地上衆修幾息之間,根本來不及驚歎,誰又見過後期修士全力施展法術?
無論是易恒還是曾玉書,還是黃山長老,那法術簡直随手而出,不要命地施展出來,看得衆人眼花缭亂,連驚歎空隙都沒有。
曾玉書略顯焦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須發皆無,便如黑炭一般,那笑意竟然很是恐怖。
靈液充足之下,已是漸漸占了上風,隻是壓制還可,若無絕招,同階斬殺談何容易?
但僅憑壓制便已足夠,現在隻待師兄現出後手。
那後手便是門主定會及時趕到,靈識早已覆蓋三百餘裏,但已經此時了,怎麽門主還不見蹤影?
那小山剛被剩餘雷電擊中,便将小山擊得瞬間倒退,心神相連之下,易恒心裏也是深受震動,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同時像受什麽巨大力量一般,被推着飛速後退,但那雷電并未結束,将小山擊飛之後,再次朝面門擊來。
後退之中無法顧及,剛将雙手擋在面門,便接住雷電,隻感覺雙手一麻,接着全麻木,接着腦海麻木,瞬間失去知覺。
失去靈液運轉,體再無支撐,如石頭一樣,從空中掉落下去。
“原來是摔死的。”地上一修士反應極快,馬上說道。
“你怎麽知道不是被打死才摔下來的呢?明明是先被打死。”另一人馬上反駁道。
其他人紛紛插口,有的支持這個,有的支持那個,瞬間地上便嘈雜起來。
“師兄。”曾玉書見他毫無知覺掉下去,着急之下大聲喊道。
“哼,都得死。”黃山一直被壓着打,而且是當着衆多弟子面前,早就羞得滿臉通紅,如今得曾玉書分神,哪裏會不趕緊攻擊?
“師兄...。”高空中也是一聲痛苦低喊,但那聲音哽咽之極,來不及流出眼淚。
雖沖下去接住易恒,但瞬時間竟然渾發軟,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着師兄體越變越小。
紫府中,那小人已癱倒在地,但那上卻還是環繞着幾道電光。
築基大圓滿終是意識到靈魂存在,其攻擊竟然也能進入紫府。
衆人眼看着易恒下落形越來越快,百多丈的高空摔下去,若是無任何意外,哪怕沒被當場打死,恐怕摔也能摔死。
此時,全場便安安靜靜,準備看這天下兩榜首席修士是如何死去。
就算兩榜首席又如何?門主全力一擊之下,隻有一個結局,死。
忽地,紫府内,那久未動過的八卦盤發出一股
白光,照在小人上,從八卦盤中發出的一股魂力,瞬間将纏繞在上的雷電消除,白光又将小人覆蓋。
小人似乎得到什麽力量,瞬時便清醒過來,一息之後反應過來此時的況,臉上驚懼之極,雙手急急舞動,便将體控制住。
地上衆修已經不再議論,全場安靜之極,看着易恒掉落,五十丈,三十丈,那落下之處恰好一片空地,那麽高,哪怕摔在柔軟土地上,恐怕也成一灘血水。
雷一鳴冷冷盯着不斷落下的易恒,他自己也無法弄清楚易恒是否已經被打死,但此人膽子之大,稱爲狂徒也不爲過。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挑起内讧,更敢挑戰後期大圓滿威嚴,碎屍萬段也是活該。
還有一人,他眼神擡起頭來,看着與黃山正鬥得火朝天的曾玉書,此人也是必死。
但此二人一年前還在築基中期,雖是靠近後期,但一年後便突破後期,而且此修爲竟然能與黃山鬥得平分秋色,真是不可思議。
他哪裏知道若非曾玉書之前受過傷,若非此時曾玉書見易恒被打落下去,無心再戰,隻是被纏着難以脫,此前,一直是将黃山壓制得喘不過氣。
但無論如何,此二人必死。
還有高空中那一女一鷹,也是必死,冒犯築基大圓滿,便須以命相陪。
靈液稍一運轉,上一道手臂粗閃着白光的雷電又忽隐忽現,眼神狠辣地盯着曾玉書,下一擊,此人定與易恒一樣,死。
二十丈,地上衆修暗暗估計着易恒距地面的距離,渾然不知,空中極速下落的他已經微微動了動眼皮,但下降速度太快,那勁風竟然刺得難以睜開。
靈魂蘇醒,人自然醒來,迅速運轉靈液,全麻木便消失不見,接着施展法術停住下落體,隻是已然來不及,隻得将體一翻,腳朝下,靈液集中于雙腳。
“嘭”的一聲,雙腳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外面柔軟,裏面堅實的泥土被下落的力量,直接擊出一個三四丈寬,丈多深的土坑。
但有靈液在腳,并沒有受多大傷害,隻是這反震之力讓他口一震,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衆修看得分明,臨落地時他體翻動,本來跌落下來是平着面朝下,此時竟然變成豎着雙腳朝下,還未來得及驚訝,雙腳便已着地。
那聲巨響并沒有将雷一鳴的目光吸引過來,冷酷的眼神不含半點感。
哪怕是嘲諷、譏笑也沒有。
築基大圓滿百多年來,什麽事沒有經曆過?如此妖
孽之輩雖然很少,但也有過,隻是若不會隐忍,有點點修爲便到處張揚挑戰,這樣的妖孽已經屍骨無存。
如今的三大巨頭,三大門主,當年也非資質上佳之輩,但能走到今,靠的便是隐忍。
此二人若是低調行事,待修爲更進一步,恐怕這修仙界最頂峰定有他二人一席之地。
但如今,卻是同所有不知隐忍的妖孽一樣。
死。
青史幾番夢,黃泉更多奇才?
雷一鳴無悲無喜,右手緩緩捏着指決,隻需幾息,曾玉書便步易恒後塵,做那黃泉之奇才。
“啊?沒有死?”“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忽地,地上衆修又變得嘈雜起來,驚訝之聲,不可思議的驚呼等等傳入雷一鳴耳裏。
眉頭一皺,低頭看去,那土坑四周飛揚的泥土雜草漸漸散去,一個人影半蹲在土坑中,噴出一口鮮血。
“竟然是站着?”這是他第一反應,接着看到噴出一口鮮血,也是大吃一驚,立即運足目力看去。
易恒噴出一口鮮血後,口便舒服許多,左手一抹,一枚丹藥丢進嘴裏,似乎覺察到雷一鳴的眼神,便也擡起頭來,朝他露齒一笑。
這一張口,便露出還帶着鮮血的牙齒,頭發已然散亂,道服破損不堪,但那眼神,那臉色竟然不屈,竟然堅毅無比。
這一笑,雖是無聲,但卻顯現出自信之色,竟然令地上衆修欽佩不已。
“雷門主果然厲害,易某受教。”朝着雷一鳴微微躬,敬佩此人修爲之高深,便自然而然躬下去。
“哼,還是得死。”驚訝過後,雷一鳴再次恢複冷漠,能逃一擊又如何?難道還能逃過第二擊?
但此時,震門衆修皆是清醒過來,瞬間不再平靜。
這天下兩榜首席當真能接築基大圓滿全力一擊?
這傳出去,此人将立即成爲天下僅次于三大門主之修士,這是何等榮耀和厲害?而,此人竟然還隻是四代弟子。
曾玉書一直關注着跌落下的易恒。
若是奇迹不現,那立即逃走,哪怕亡命天涯,今後隻要是震門之人,見一人殺一人,直到自己死爲止。
而現在,奇迹真的出現,師兄那一笑,他便知道,今不僅會全而退,而且将有遠超想象的收獲。
原來,師兄并未通知門主,而是想憑一己之力,爲自己等人造出天大的勢。
既已無憂,雙眼内的通紅慢慢散去,集中精神,瞬間又将黃山壓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