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明天有何決定?難道不會是猶豫不決,保持沉默?”
曾玉書此時對于門主及燕長空的态度也慢慢改變,之前還以爲他們定會毫不猶豫,将一階後期内核分給師兄。
但現在,卻懷疑門主有可能不再提此事,裝聾作啞,以期蒙混過關。
那一階後期内核可能将會落到他人之手。
燕長空?羅未濟?還是黃得鳴?
“有何決定?也許要将一階後期蟲族内核分配給你我,也許是要将我倆擊殺當場,但獨獨不會繼續保持沉默。”
“因此,師兄與我将會面臨的,要麽是将此戰功勞全部占據,成爲取代燕長空之人,要麽是被當場擊殺,一切努力都将爲他人做嫁衣?”
曾玉書順着他的思路推測下去,瞬間明白,師兄到底在擔心什麽,又爲何如此急切吸收靈氣。
“不錯,最好的結果是打壓我倆,繼續讓我倆作爲燕長空賺取名聲功勞的工具,最壞的結果便是當場擊殺,當然從林無風多年的行事風格來看,當場擊殺還是不太可能。”
曾玉書有些試探地問道:“那若是當場要擊殺我倆,不知我倆可有還手的餘地?”
易恒略一抖手,又是兩枚靈石化爲粉末,但丹田内的靈液才回複兩成不到。
聽了此話,也不驚訝,畢竟每次生死困境中斬殺蟲族,他都不曾看見那紫金飛劍,事後也絕不會詢問。
這才是他最大的優點,不貪婪,不好奇。
如今問出此話,卻是已經到了關鍵時候,若是不能清楚敵我實力,那交戰起來,無論計謀還是厮殺定然會受到極大影響。
但連他都以爲自己的實力,足以應對築基大圓滿,那可想而知,三大門主及其他人會有何想法?
但與師弟共同算計斬殺一階後期蟲族,卻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成功,面對築基後期大圓滿,别說是三人,就算一人恐怕自己也是十死無生。
修爲的差距過大,終是難以用其他手段拉平。
因此,他正色說道:“若是築基大圓滿下定決心要斬殺我兩人,我倆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那紫府内的八卦盤還是老樣子,現在感覺有些雞肋了,特别是攻擊,若是将八卦盤砸出去,砸不中,或者根本傷不了人,那暴露了八卦盤反而不妙。
此處别說是三大門主,任誰看見八卦盤上的八個大字,恐怕都會很感興趣。
乾坤震艮,離坎兌巽。
如今這裏誰不知道震、艮、巽?那其他幾個字又是什麽意思
那靈魂刺本來想試試對蟲族有沒有效果,一直沒得機會,但對三大門主定然是有效果的,隻是這效果如何便不知道了。
也許已經能感受到靈魂的存在,會躲避開。
也許靈魂強大到超越自己的地步,受傷的将是自己。
曾玉書終于感覺到事态嚴重,加快吸收靈氣的速度,緊張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逃?”
“逃,能逃去哪裏?”
“去散修盟,建自己的勢力,憑師兄你的手段,天下再添一門派又有何難?”曾玉書沉聲道,若是師兄猜測正确,那留在此地還有何意義?
“名不正,言不順,哪怕稍有成就,但若是三大門派不認可,天下修士不認可,再被三大門派共同追殺,最終還是一場空。”
“那師兄到底怎麽想?”
“在沒有實力之前,定要綁在易門這輛戰車之上,讓其他兩門不敢直接動手。
而第一步,便是要得到林無風認可,認爲我倆毫無威脅,一心向着易門,一切都是爲抵禦蟲族,而事實上,我倆也是一直這樣做的。”
易恒深怕他心裏有些芥蒂,還是将此話說得非常婉轉。
“好,明便是第一步,想來門主定然會召集我等,到時便是争取之時,隻是師兄你斬殺一階後期蟲族,此乃不争的事實,到時,隻能由你自己親自解釋。”
曾玉書害怕自己解釋此事,會透露一些師兄不願透露的秘密,雖然自己也沒有看見多少。
每次,都不願看見師兄的秘密,上次斬殺一階中期如此,今次同樣如此。
到需要讓自己知道的時候,師兄定然會主動讓自己知道。
“自然如此。”
易恒見他終于接受,哪怕心裏還有些遲疑,但等明天便會一一證實,那時他便不再有任何留念。
在自己的帶動下,曾玉書倒是漸漸抛開根深蒂固的思想。
叛門,這是多麽沉重的話題,若非他一直跟着自己成長,更兼之師傅死時受到門派冷落,那現在要說動他恐怕并非易事。
但若是能不用叛門而出,而是接手易門,那更是完美,不然,那陣法要何時才能修複?
心裏想着地内的陣法,已經很久沒有去試試,還有幾千萬種可能,一顆心便往下沉去。
屋外的大雨竟然還未有停下的趨勢,但天色已是漸漸明亮,易恒又将手中的靈石捏成粉末,撒在風中。
一夜的時間,在無數靈石堆積之下,才将靈液堪堪補滿。
感受着丹田内比起戰前更加澎湃的靈液,他滿意地笑了起來,果然在生死厮殺中,這修爲才會提升得快呢。
靈液恢複,修爲略漲,精神飽滿,進可攻,退可守。
這大雨磅礴的清晨,原來也可以這般美好。
站在窗前,伸手出去,接了一捧雨水,放到嘴邊,輕輕吸了一小口,竟然感覺清甜如山泉。
修煉到如今這地步,差不多已能辟谷,隻是偶爾吃枚辟谷丹,喝口法術集聚的水。
像現在這樣能喝這雨水倒也難得。
“是不是很久沒有嘗過了?”後傳來曾玉書的聲音,随即一個人影閃了過來,與他并肩而立,同樣伸出手去,接了一捧雨水,“滋”的一聲全部喝光。
“當年還是煉氣五層之時,爲守獵一隻機靈的妖獸,扒在樹上一動不動,一天一夜,那時也有這樣的雨水充饑,如今再次嘗到,竟然也還是如此可口清甜。”
易恒想不到此舉竟然會讓他回憶起過去,難道是今之後,便将新生?
“那還好,我十歲之時,手無縛雞之力,在深山老林中,被一隻黑熊追殺兩天兩夜,最後躲進山泉出口一個小洞裏,才逃得命,那次便已将那山泉喝夠,差點撐死。”
易恒也回憶道,“但現在喝着這雨水,竟也感覺到清甜,莫非我本就是天生jiàn)命?”
“哈哈,想不到如今修仙界大名鼎鼎的易恒易師兄,兩榜首席修士,當年也會如此狼狽,誰又會料到呢?”曾玉書大笑着說道。
“此話不對哦,師兄我哪次不狼狽?看吧,恐怕一會連你都會跟着狼狽,天生狼狽命,但又乃我何?”易恒伸右手,天邊一道光亮朝他飛來,想來定然是門主傳訊符已到。
“不錯,就算如此,又能奈我何?今朝就與師兄一起狼狽一次又如何?”抛開智計,曾玉書也是在生死磨練中成長起來,如今豪邁起來,也自有一番氣概。
易恒深受感動,來不及感歎,右手一攤便将那傳訊符接在手裏,靈識一探,便将裏面的信息讀完:“與曾玉書速來我處。”
“師弟,請。”
“師兄先請。”
“哈哈,那就讓我兩人領教門主高招。”易恒大笑一聲,形瞬間閃出門外,騰空而起。
曾玉書見狀也趕緊跟上,豪邁地道:“不錯,師弟我多不曾動腦筋,對于門主的高招也很期待呢。”
本有退隐之心的曾玉書,在此壓力之下,反激起内心的鬥志,終是放開一切顧忌,朝易恒追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