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恒微微點頭,沉聲道:“其一,若是三家相鬥,易某雖無十成把握勝出,卻也有七八成。”
周承浩眼裏閃出詫異,衆人也不明所以,七八成勝算絕對夠了。
“莫非易道友擔心,最後不是三家相鬥?”姜佳先率先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易恒眼裏露出贊賞之色,肯定地道:“不錯,最怕的便是最後,不止是三家相鬥。”
他此言一出,引得衆人瞬間沉默。
神識再次散發出來,生氣的胖子已被金人渡阻止,在金人渡的帶領下,佛門弟子既未離去,也未靠近,似乎知道此處正在争執不下,等候結果。
片刻之後,易恒便有些失望。
周家倒有幾個極有遠見修士,那姜佳先便是其中一個,至于大多數修士,皆被勝利沖昏頭腦。
恐怕心裏早就對自己這猜測棄之以鼻,隻是不好也不敢當面反駁而已。
但從表情便可看出,一副絕不可能的樣子明明白白,隻是臉不朝着自己,而是朝着周承浩。
周承然倒是一直沉思,在他兄長面前,似乎很是低調,從未有任何逾越的表現。
對于他的話他的猜測,周承浩不敢不慎重,但此時卻也不敢一言而訣,故而期盼地問道:“易道友說有兩個理由,這是其一,那其二呢?”
易恒自然知道他期盼什麽,期盼自己能夠說服衆人,而無需他做出蠻橫的決定。
不過,自己的第二個理由,恐怕要讓他大失所望,“其二,那胖子,是易某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嘴角一挑,腦海中想起當年胖子爲自己擋下一天的挑戰之前,生怕他師兄金人渡不同意,說了什麽?
“易恒乃是師弟隊長,救過師弟數次性命,今日師弟便替他擋下,直到倒地爲止!”
當時金人渡思索片刻,便也開口回答道:“餘高飛雖是佛門弟子,但今日行爲不代表佛門,師弟,既是救命之恩,自然得報。”
那一刻,他深深感動。
因爲在那一人城之中,萬多修士皆是要挑戰他,獲取第六天才之名,而他認識的修士,不過寥寥數人。
但哪怕隻有數人,都肯爲他一戰。
胖子擋了一天挑戰,真的直到倒地不起。
毒蛇替他擋下十場挑戰,直到一身毒功盡現萬餘修士眼中。
希尹最後與自己并肩一戰,忘卻生死,忘卻前程。
想到毒蛇,他心裏忽地變得急切起來。
但此時此地,卻不得不穩住心神。
“當真?”周承然一反常态,開口問道。
他也是略微驚訝,看了周承然一眼,點頭道:“千真萬确。”
“兄長,那胖子既然是易道友生死道友,自然也像是對我周家有恩,接納是一定要接納的。”
周承浩聞言,眼裏的精芒一閃而逝,卻又緩緩點頭,朝衆人看去。
衆人皆低下頭去,無人再敢多說反對之言。
“好!全軍停下,我等親自迎接佛門弟子。”周承浩猛地下定決心,大吼一聲。
易恒嘴角一挑,心念一動,近三百萬修士緩緩停下。
竟然沒有人在意第一個理由,難道是自己多想了?他不由有些懷疑。
緩緩飛過十裏,整個隊伍才全部停下。
周承浩滿面堆笑朝隊伍後方飛去,衆人自然也振作精神緊随而去。
易恒遠遠跟在後方,他想看看衆人怎麽演戲。
“周家周承浩見過佛門俊傑,迎接來遲,多多包涵!”周承浩隔着一裏之地,便高聲緻歉。
其誠懇之極的樣子,讓易恒心裏大爲贊歎。
金人渡尚未開口,胖子便已深信不疑,大吼道:“周道友果如傳說中一般,心胸曠闊能容天下,不像某些人......。”
“師弟慎言!佛門金人渡率萬餘佛門弟子前來援助周家,周道友肯接納,金某感激不盡。”
“哈哈,佛門乃是巽堂之中一大勢力,從不參與天下之事,如今卻來助我,周某深感榮幸,這豈不意味着佛門也看好周家?周家必得神鹿,各位可否贊同?”
周承浩一旦決定之後,種種理由便随口而出,周圍衆人自然紛紛應是,點頭不已。
胖子卻很是不喜說這種場面話,張開大嗓門叫道:“易道友,多年不見,怎地不去找我?”
周承浩等人心裏一松,這胖子當真與他很熟呢。
易恒趕緊從後面越過衆人,站上前來,不然他怕胖子朝他沖過去,那肥肉打在臉上的感覺,他可是嘗試過的。
“胖子,叫你減肥,怎地越來越肥?”
胖子扭轉厚重的脖頸,看了一眼金人渡,小眼裏射出“這下該相信了吧”的意思,又趕緊一甩肥肉,轉頭過來,大聲道:“你以爲我不想?隻是這功法着實厲害,舍不得。”
易恒見他笨拙地轉來轉去,咧嘴一笑,對金人渡道:“見過金道友。”
“金某慚愧,試煉之地,易道友多番援手,金某如今卻分毫未報,這不?率萬餘佛門弟子前來,一是援助周家,其二,自然是在易道友帳下聽令,以盡綿薄之力。”
周承浩眼裏異色一閃,衆人細細品着這話之意。
周承然面上卻是大爲贊賞,卻沒有發話,反倒是胖子呆呆看着金人渡數息,先開口道:“想不到師兄平時悶葫蘆一個,這關鍵時刻,說出的話卻是堂皇之極呢。”
金人渡本來略顯大義的臉色微微一僵,易恒趕緊說道:
“金道友太過謙虛,佛門至此,我等高興之極,對吧?周道友,你與金道友初次見面,必有話說,我與胖子也需叙舊,這便走吧!”
他自然知道金人渡話中之意。
佛門弟子雖是來此,卻不是投奔,而是援助,更不會聽任何人指揮,唯有自己可以。
“好!金道友,請,我等邊走邊談。”
“周道友,請!”
既然是前來援助,自然要将利益分配定下,這些不是胖子想聽,也不是易恒想聽,故而他帶着胖子,朝隊伍中間飛去。
心念一動,整個隊伍,又開始啓程,至于佛門弟子,自有孫博達先去交代行軍事宜,無須他操心。
胖子一邊看着他,嘴裏一邊不斷發出“啧啧”的聲音,最後實在忍不住道:
“易道友如今好大的名聲,連佛門長老都知道你。”
易恒淡然一笑,在胖子面前,很是放得開,當下喬裝清高,深沉地道:“胖子,你知我這人,最不喜出風頭,因爲,很寂寞!”
胖子猛地聽他如此說話,努力睜開被肥肉遮掩的小眼睛,像是要看清楚是不是他本人一般。
“怎麽?一直以來,我不就是如此?”
胖子終于确定就是他本人,眼裏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低聲說道:“易道友,你這風頭出得不小,但不用怕寂寞。”
“爲何?”易恒大爲奇怪。
“因爲,長老知道你的名字,是因爲你逼得好幾個守護大能出手,都想親自看看你。”
“嘶”一聲,他猛地吸口冷氣,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果然,人不能太出風頭,古人誠不欺我。
“真的有這回事?”
這回輪到胖子顯擺:“我胖子一生,又何曾說謊,又何須說謊?”
胖子閉上可有可無的小眼睛,裝得很高大深沉,一副無敵最寂寞的樣子,讓他差點幹嘔出來。
他伸出右掌,差點一巴掌拍過去,但又想着手掌接觸那肥得快要流油的肉,非常油膩非常不爽,便又及時停止動作。
“哼!易某手握千萬修士大軍,又豈會害怕他們?胖子,你告訴是哪家,在哪裏,以後我絕對不會經過那裏!”
“哈哈,更易道友在一起,果然比跟師兄在一起快活得多,以後若是能夠擺脫師兄,我定然要将這身肥肉割下。”
胖子聽出他玩笑之中的豪氣,不由也是放開心神,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