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易天下第六百八十二章艱難攀爬果然,易恒才剛剛想到這裏,領頭那人便立即勒馬,緩緩停下。
衆人自然也紛紛停下來,擡頭朝上方雪山看去。
鵝毛大雪直落而下,但落到衆人頭頂數尺,便被衆人氣息震散,化爲水汽,消散無蹤。
透過密集的飛雪,隻見面前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山脈,無數高矮雪峰此起彼伏,萬裏山脈,寂靜無聲,陡峭絕壁,鳥獸盡絕。
衆人面前雪峰最爲高大,也最爲陡峭難攀。
但相較而言,這個方向卻是最爲平緩,若是要攀登高峰,選擇這裏最爲恰當。
“各位草原好漢,就在此處登山,待到半山腰時,便埋伏以阻擊西岐。”
小王爺轉身過來,雙目一掃衆人,低聲說道。
隻見人群中數人身形一震,顯是想到此行危險之處。
這絕壁雪山,能攀爬上去已是不易,更何況要在半山腰埋伏西岐絕頂高手,稍有疏忽,絕對是九死一生之局。
小王爺似乎知道衆人想些什麽,紅潤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低聲道:“九死一生不假,但西岐衆人被我等埋伏,豈不是十死無生?”
“再說我草原英豪,死後一絲魂魄自能尋路歸回長生天,又有何懼?”
區區數語,再加上臉上自信之極的笑容,瞬間讓衆人信服,呼吸聲片刻數息之後便平穩起來。
易恒帶着淡笑,擡頭仰望雪山,對于他的話毫不在意。
“長生天?真有長生天?”他心裏自問一聲。
小王爺看他一眼,見他如此神态,也不追問,隻是嘴角一挑,随即對衆人命令道:“出發!”
隻見他轉身提氣,整個人便如同飛雪一般飄飛而起,輕點積雪,整個人便朝雪山飛去。
衆人深吸一口氣,腳尖用力,一點足下積雪跟随着朝雪山飛去。
黃狗仔仍是興奮之極,回頭看了一眼易恒,見他如同平常一般淡然而無表情,便知不會有更多的指示。
眼裏略帶一絲遺憾,轉身吸氣,用力一蹬厚雪,整個人便如同大鳥一般朝雪山飛去。
馬匹似乎受不了此處的寒冷,等主人離去之後,嘶叫數聲,便轉頭朝草原奔去,不消片刻,就已經消失在眼眸之中。
易恒待衆人離開,這才收回眼神,看着在巨大雪山腳下,如同小鳥一般的二十個黑點緩慢地向上攀援。
他不敢動用法力,丹田中的元嬰已經小了一圈,雖說對于元嬰巨大身軀來說微不足道,但此時法力隻能消耗不能補充,自然是能不用便不用。
紫府中三丈六尺青年雙手一捏指訣,從雙臂上便彙集兩道魂力,随着他雙手一揮,魂力便沖出紫府。
他微微吸氣,輕松一跳,兩道魂力便托在腳下,讓他離地三尺淩空而立。
心念一動,腳下魂力有如實質一般,朝前飙飛而去。
忽地他便覺不妥,隻要有人回頭,定然能發現他并不是施展輕功飛躍,而是直接飛行。
他略一思索,不由微微搖頭,心念微動,整個人便落在積雪上。
學着衆人,猛地蹬足,整個人便飛身而起,如同巨鳥一般便前飛躍而去。
先緩後陡的雪山,看着不遠,其實還是有段距離,哪怕是極速飛躍,也要半盞茶功夫才真正到達山腳。
易恒沿着山腳而上,如同上方衆人一般,看似用腳輕點陡峭松滑的積雪山壁,實則僅僅是做個樣子。
靈魂之力在腳下,将他輕松托起,若是他願意,絕對可以在數息之内飛到山頂。
盞茶過去,上方二十人中,已經有人開始喘息。
此時雪山陡峭幾乎已經與地面垂直,僅憑雙腳已經無法攀援,再加上内力漸漸消耗,不得不雙手雙腳并用,像是凡人一樣,變成極爲艱難的爬行。
一陣一陣飙風帶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吹來,刮在衆人臉上身上。
飄雪更是密集,甚至開始夾雜着堅硬的冰雹,從天而降。
此時衆人顯然不敢浪費内力阻擋落雪與冰雹,隻是盡量将身體貼緊山壁,躲避刮骨一般的飙風和令人生痛的冰雹。
“噗嗤!”一聲脆響,易恒學着衆人,将右手用力刺進山壁積雪之中。
積雪僅有尺多厚,積雪裏面全是堅硬的寒冰。
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感覺,但對于他來說,這堅硬的寒冰同樣像是松散的積雪一般,他右手瞬間全部沒入積雪之中。
手心傳來一陣冰涼,很顯然,雙手已經插入堅冰深處。
向衆人一般,抽出右手,如同壁虎一樣,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風如刀,雪中夾雜冰雹從未停息,一行二十一人,排成稀散的一列,如同螞蟻一般,在巨大雪山壁上,蜿蜒盤旋而上。
随着衆人不斷攀升,山腳下的景色越來越模糊,便像是從山腳仰望山上一般,變成白霧茫茫一片。
兩天之後,終于有人内力消耗太多,雙手緊緊扣着堅冰,停息在原地,喘息不已。
易恒估摸着高度,至少已經到達千丈以上。
按理,若是要埋伏西岐衆人,在此處最爲适合不過。
能夠攀爬到此處之人,絕對是絕頂高手無疑。
但到了此處正好是内力耗盡、新力未生之時,若是此時,突然有人以逸待勞,從積雪中猛地襲殺出來,想必能逃得性命的可能性應該不高。
他眉頭微微皺起,自己能想到,那小王爺不會想不到,但爲何并沒有任何在此埋伏的迹象?
雖是疑惑,卻也不動聲色,裝作力有不濟的樣子,一步三調息,緩緩向上攀爬。
哪怕如此緩慢,也在盞茶之後追上隊伍的最後一人。
那是一個身形瘦弱的草原人。
但臉上肌膚并不黝黑,此時内力耗盡之後,更顯白皙。
三息之後,易恒便與他并肩而立,那人停下調息,猛地睜開雙眼朝他看來。
他眼神露出疲憊之色與他對望一眼,正準備收回目光,那人眼神微變,忽地開口低聲道:“撐不住就不要逞強!”
那人身形瘦弱,一看便知是走小巧靈活路線,故而内力稍遜他人也不足爲怪。
但從他眼神裏,竟然看到對自己隐隐嘲諷與小瞧。
顯然是以爲自己故意逞強,想超越他以顯示内力比他還厲害。
他對這種小瞧毫不在意,但也沒有繼續向上攀爬,也如他一般停在原地調息起來。
那人面上現出果然如此之色。
易恒調息片刻,低聲問道:“爲何不一鼓作氣到達埋伏之地?”
須知他們提前五天出發,若是越早埋伏好,阻擊西岐衆人的成功率便越高,他們不可能想不到這點。
那人眼神微黯,歎息道:“若是你知道此處距離埋伏之地才得一半,便不會有如此想法!”
“一半?這裏才得一半路程?”易恒驚訝問道。
“不錯,小王爺安排,自然有其道理,姜尚号稱算無遺漏,在這裏埋伏,大家能想到,他豈會想不到?”
“原來如此!小王爺如此安排果然有道理!”
易恒嘴裏贊同,但心裏卻不以爲然,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安知在此處埋伏不會出乎意料?
但他自然不會多言,隻是心裏産生一絲懷疑,也許小王爺的心思,還不一定隻是爲了阻擊西岐。
“自然有道理,小王爺不僅是武學奇才,更能運籌帷幄、決勝于千裏之外,西岐姜尚此次若是大意,哼!便會嘗到他下山以來的首次敗績!”
“傳聞西岐姜尚乃是道者,小王爺有何辦法對付?”
“道者?道者也有高低之分,姜尚修道不過百年,道法不精,法力不厚,本是昆侖山外門弟子而已,在此特定的地點,我等也并非不能将之擊殺!”
易恒驚訝之色越來越濃,顯然衆人對于姜尚來曆是做了深入了解,但凡俗之人,面對道者,哪怕有了解,也該不會有此信心将之擊殺。
他微微思索,便猜測此信心若不是小王爺強加給衆人,便是凡俗絕頂高手已經接近一般道者,已經不再懼怕道者。
“以武入道,或許,這就是衆人不再懼怕道者的原因!”他心裏想道。
前世傳聞以武入道的人雖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他還很清楚記得張三豐便是一個。
而黃易中,便有草原頂級高手鷹飛一刀劃破虛空,百日飛升。
同樣出自草原魔師宮的黑道霸主龐斑,與中原黑道第一人浪翻雲,決戰夕陽中,同時發出最強一招,最後憑空消失,據說也是破碎虛空,飛升而去。
他想到這裏,不由興趣大增。
從時間來看,鷹飛會在六七百年以後出生,而龐寵,浪翻雲則更是遙遠,要到宋朝初期才有其傳說。
那這些人的武功是誰傳授?草原上,莫非便是上面?
他擡頭朝上方望去,魔師宮的出處,便是上方的聖宮?
草原牧民入侵中原,最先入侵的便是武功高強之輩,先将中原武林高手打敗,占據中原江湖,最後大軍入侵,占據中原。
“魔門,慈航靜齋!”他心裏越來越驚喜,一個是草原靠山,極力支持草原入侵中原,一個中原至高隐世門派,每到天下大亂之時,便會現身,挑選中原帝王。
從江湖到廟堂,從武功到政治,兩大門派從未妥協也從未停息過争鬥。
他眼裏現出濃烈的興趣,輕吸一口氣,伸出插進堅冰的右手,不顧那人震驚的表情,繼續向上攀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