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東海,本來已經波濤洶湧海面,一連兩天翻滾着千丈巨浪。
一波一波,一浪一浪如同海水倒流般不斷從中央朝四周湧去。
整個海岸,方圓千裏,山石倒塌,萬物盡毀。
通天教主遙遙望着海中不斷湧來帶着百萬鈞威力的巨浪,心裏恐慌不已,臉上漸漸變得煞白。
而他召喚彙集而來的上千門人弟子,遠遠地躲在他身後,一副随時準備轉身逃走的樣子。
“這,這就是跨出那一步的威力麽?什麽傳道,什麽截教,呵呵,都不過是一場空而已,難怪師尊閉關一次,便是萬年,這才是我要追求的目标!”
通天口中喃喃自語着,随後驚恐的眼神變得漸漸羨慕,變得漸漸堅定。
直到洶湧的海水已經翻滾着巨浪,砸下千裏外的他,他才反應過來,猛地轉身大吼一聲:“走,閉關修煉!”
千多各式各樣的門人弟子早就有此想法,此時得令,立即高吼一聲:“師尊英明!”
通天的心早就回到三十四重天裏,早就開始閉關修煉。
爲了跨出這一步,付出再多代價也絕對值得。
東海中央,一隻巨大手掌在海面不斷揮舞,拍打着空中看似胡亂飛舞的一道身影。
如同拍打空中的蒼蠅一般,那道人影岌岌可危,似乎随時便會被巨大手掌擊中。
巨掌時而擊打在空中,時而擊打在海面,無以倫比的力量将海水拍打出千丈深坑,将海水拍打成巨浪,朝四周洶湧滾去。
易恒道服盡毀,渾身濕透。
哪怕稍稍有瞬息空隙,哪怕稍稍運轉一絲法力便可将身上流淌的海水蒸幹。
但他卻沒有瞬息空隙,也沒有多餘的一絲法力。
兩日前魔族追上之後,并沒有立即動手厮殺,而是與他說了一席話。
正是那一席話讓他心神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平靜。
此時,他仍是清晰地記得兩日前的對話。
“奇怪麽?爲何我不受此處天地排斥?”
“爲何?”當時他欣喜之極,既然魔族願意告知他原因,那他自然不會放過機會。
也許能從中尋找到克制它的方法,或者找到自己也不受排斥的方法。
“哈哈,爲何?因爲這裏,本就是我族大能所開辟!”
魔族的回答,瞬間讓他震驚萬分,當即反駁道:“不可能,這是人族易門開天堂所開辟!”
“哈哈,不可能?我族大能耗費數十萬年時間,從遙遠的星空深處,煉化無數星球,煉就上億,甚至十億百億星石,耗費無數大能性命,才堪堪鑄造出那顆星球!”
魔族似乎越說越激動,讓他震耳欲聾。
但并非是魔族越來越尖銳的聲音讓他心神俱震。
讓他心神不能平靜的是,那魔族擡起四五丈的三隻右手臂,猛地朝天上一指。
易恒無須朝它手指的方向看去,便已知道,它所說的那顆星球,是太陽。
“我族大能在那顆星球之上布置了數以億計的陣法,才能讓它按着此規律激發星石能量,源源不斷地提供光和熱。”
魔族此時已是激動之極,根本沒有顧及到他的面色漸漸發白,隻聽它繼續說道:
“如今數億年過去,它仍是按着我族大能所設計的那樣,不斷發光發熱,又有規律地繞轉,将此間其他星球全部照亮,這是何等神迹啊?”
說道這裏,魔族眼神裏露出敬仰之色。
“而你們人族有誰能做到?它周圍這些星球,都是從遙遠的星空深處找來,經過精密計算,布置在它周圍,恰好能受到它的引力,繞着它旋轉,不遠不近地接受它的光和熱,你們人族有誰能做到?”
它的眼神從敬仰到懷念,又開始變得憤怒,扭過頭來,對易恒大吼道:“所謂開天堂盤古氏開天辟地?全是謊言,你們全是強盜,人族就是最大最狠毒的強盜!”
易恒能感受到它無限的恨意,與它相距一裏左右,現在卻不擔心它的攻擊,而是擔心它因爲怒罵從巨口中濺射出來的口水。
“人族中唯一一個傑出之輩,創建易門,傳道授法,讓本來羸弱的人族迅速崛起。”愛上文學網
易恒不知道這魔族到底躲在那空間中多少年,但它此時說起人族那唯一一個傑出之輩,似乎親眼見到過一般,雙眼裏射出滔天恨意之時,又隐隐藏着同樣敬佩之色。
“但也是他,将我族中祖先大能,全部打殺,也是他,帶領兇殘的人族強盜,将本來屬于我族的一切,全部搶走。”
它銅鈴般的雙眼死死盯着易恒,似乎他就是那人一般,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立即殺死。
“一切,你知道一切是什麽?”
易恒自然不敢回答。
他仰天慘笑道:“哈哈,族人幾乎被殺盡,祖星被搶占,連我族耗費不可估量的代價構建的此處天地,也被可恥的人族搶占。”
“當時我族稱呼巽星爲祖星,稱呼這裏爲子星,這本是爲我族抵禦噬靈族專門準備的退路,如今卻成了人族的功勞,你們的後備星!”
易恒渾身一震。
如果此魔族所言爲真,那便能說得通它爲何不受此處天地排斥,因爲,這裏本就是爲它們自己所準備。
“你似乎還不太相信?你們同樣耗費數萬年,但卻無法使得此處靈氣濃郁,你以爲這是何故?”
“難,難道因爲這裏有魔氣?”
“哈哈,繞着它旋轉的所有星球深處,這海底,地底深處,全部是能提供我族修煉的魔氣,魔氣?現在姑且按你們的稱呼吧,那人是很厲害,但竟然自傲地單槍匹馬殺進噬靈族老巢,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吧,哈哈!”
“若是他能與我族聯手,噬靈族繁殖雖快,無物不噬,但也算不得什麽?若是他還在,這些魔氣恐怕早就被他清除。”
它龐大的身軀變得微微顫抖,似乎就連說到那人,都感到害怕和敬仰。
“幸好!哈哈,中間有多少次,我族想搶回這裏,隻要給我族安穩發展萬年,不,無須萬年,隻要能出現一個那等境界的族人,人族,該血債血償!”
易恒被這些信息所震驚,心裏有些淩亂,根本不知道要思索什麽,唯有裝作很是鎮定,靜靜地看着它。
它似乎也知道那種境界遙不可及,故而龐大的臉上也露出很不自信的樣子。
“幸好!幸好此處魔氣沒有被清除,你看,數十萬年過去,魔氣仍然沒有被清除,沒有那人,人族就是下等族類,現在,我隻要殺了你,殺了這裏所有人族,哈哈,然後打通人族布置的屏障,放出魔氣,這裏就是我族的天地!哈哈,哈哈哈!......。”
“申屠天呢?”它猖狂地笑着,銅鈴般的眼眶中灑出幾滴淚花似的,但忽地,淡然的問話瞬間将它狂笑止住。
它驚奇地望着易恒,兩息後才問道:“你不怕?”
“怕,但你們當年不也怕過,有用麽?”
“哈哈,是沒有用,申屠天?這具身體的人族吧?真是弱小之極,若非需要他将我帶到這裏,又哪裏還将他性命留到現在,此時,他的魂魄被我壓制在靈魂中,随時可以被我吃掉,你要救他?”
“救他?不,不,我要殺了他。”
“不錯,你倆是有什麽天大的仇恨吧,不管了,你也不用殺他了,因爲,你們都得死!哈哈!”
“被你殺死之前,我想親手殺了他,你對我透露那麽多信息,想來應該不會拒絕吧!”
“透露那麽多信息?哈哈,你錯了,我拒絕,說那麽多是因爲太久太久沒有開口說話,現在,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有用麽?”
魔族眼裏再次現出驚訝之色,似乎想不到他爲何還能如此鎮靜一般,但仍是搖頭道:“沒有!”
“唉!雖然知道沒有用,但作爲你透露那麽多信息的回饋,我似乎不透露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很是過意不去,你敢聽麽?”
易恒雖然仍是沒有消化那些信息,也根本沒有時間思索那些信息能夠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但此時心念急轉之下,不得不開始胡亂扯談。
魔族不僅沒有受到他的激怒,反而将六隻手臂抱在胸前,很是感興趣的問道:
“忽然間,我發現你很有意思,比這人,叫什麽來着?不管了,總之比他有意思多了,也許,吞噬你靈魂的滋味會很不錯,說吧,有什麽是我不敢聽的?”
易恒眼裏現出一絲失望之色,不過一想這魔族不知活了多少年,雖然被困在虛空空間中,又隻剩下殘缺的靈魂,但想要輕易将之激怒顯然不可能。
那到底扯些什麽呢?他心裏想道。
直覺告訴他,既然跑不了,最終又必須有一場生死戰,那麽,将它激怒,會是最好的結果。
隻是一時之間,又哪裏想得到關于魔族的事情來将它激怒?就連接觸魔族都不過是兩次而已。
“不對。”忽地,他眼睛一亮,“不隻是兩次,而是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