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不是你,救的是你這樣的修士!”
易恒耳裏傳來那修士的聲音,他不知道那修士是否是自言自語,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剛剛才聽到他的聲音。
如果那修士能再次掐準自己意識昏迷後醒來的時間,那便萬分不可思議了。
“你這樣的修士雖然死不足惜,但也還有些用處,不是報恩,也不需要你報恩,隻需要你做一點點小事。”
他耳裏雖然聽到那修士的聲音,但潛意識裏,卻不願醒來,惟願永遠昏迷,甚至就此死去。
但他長久以來養成的慎思習慣,卻不受意識的控制,順着那修士的話,不斷揣測。
所以本來很是矛盾的話,他卻瞬間便知其意。
救的不是自己,是自己這樣的修士。
那修士不是故意,也不是事先知道是自己才出手相救,他要救的是自己這一類修士。
但自己與其他修士有何不同?
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天資卓絕,不是靈魂天賦異禀。
那莫非就是自己的機緣了得?
他躺在地上,呼吸若有若無,内心深處根本沒有醒來的想法。
其他人的機緣他并不清楚,但申屠天的機緣應該不比自己差,爲何會是自己?
或者是自己過往的經曆讓他欣賞?
“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可以成功,也可以不成功,便如你的性命一般,掌握在你的手裏,若是你一心求死,那便可以不做.....。”
一心求死!
他想要用力搖晃頭顱,腦海中似乎抓住了什麽線索。
“本來還擔心你對生命有一點眷念,但看你剛才的表現,我便放心了,剛才是否忽地想起了什麽?”
一點眷念?
他終于明白自己爲何被救。
“算了,想起什麽并不重要,如同當年一般,遇見便是有緣,更何況你還兩次遇見我,我便也讓你知曉一些事情,開開眼界。”
那修士不管他是否在聽,或者是知道他一直在聽并且順着他的話中之意一直在思索一般。
推薦下,我最近在用的看書app,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易門八堂,各占一星球,這你已經知曉。”聲音仿佛憑空出現在他耳中,故而他根本不知道那修士是背對着他還是面對着他。
此時,他的心思開始有些活躍起來,暫時忘記了仇希尹陌生的眼神。
“但你可知,當年巽星繁華,萬族林立,其他七星如同荒野,資源匮乏,而巽星之上雖有萬族,然而人族卻根本沒有立足之地,處于這星空中萬族的底層,時時面臨着滅族之危。”
他沒有睜開眼睛,更沒有起身。
如同死人一般癱躺在地上,任由那修士淡然的聲音傳進耳裏。
這方圓四五丈大小,不知何物所鑄的房屋裏,便出現這奇怪之極的一幕。
一人癱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雙眼緊閉,幾乎沒有活人的氣息。
一修士背對他,左手負在身後,垂着的右手握着尺許毫筆,雙目緊盯着身前。
在他身前半空中,一個“坎”字漸漸消散,隻留下淡淡的熒光痕迹。
但那漸漸消散的“坎”字似乎有什
麽魔力一般,令他的目光久久不曾移動也沒有絲毫要移動的迹象。
易恒躺在地上,心髒忽地跳動一下。
但潛意識裏,他還是不願意醒來,隻有無法控制的思索習慣,順着那修士的話,越走越遠。
“兩三萬年前,人族中誕生出一個智慧超群的人,那人觀天地星辰之挪動軌迹,模仿山川海嶽之變化奇妙,悟得無上妙法。”
缥缈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進入他耳中,他的脈搏有些跳動的迹象。
“此人憑借那無上妙法,修得道術,傳播人族,創建易門。”
“後來,易門越來越強,那人帶領萬萬人族修士,将當年最爲繁盛的巽星徹底霸占。”
“不僅如此,還将視巽星爲祖星的萬種異族殺的殺盡,趕的趕走。”
“魔族乃是當年巽星上的頂尖種族,處在萬族最頂端,對于其他種族随意殺戮,但經曆過那一場跨越萬年的種族之戰後,魔族便徹底被那人斬盡殺絕,當然,一些虛空空間中苟且偷生的已經不足爲懼。”
“砰砰!”易恒的心髒忽地跳動兩次。
“之後,其他種族見勢不妙,不得已屈服在人族淫威之下,乖乖地舉族搬遷,逃到資源匮乏的其他七個星球。”
那修士停下淡然的聲音,将握着毫筆的右手緩緩擡起,仿佛那毫筆沉重得令他不堪重負一般。
一息,兩息,三息。
足足三息之久,那修士才将毫筆擡到胸口處。
而躺在地上的他,微弱的思緒也随着那修士話語的停頓,也停頓下來。
仿佛那修士的話語牽引着他的思緒,想讓他思索,便讓他思索,不想讓他思索,他便歸于安息。
五息,六息。
那修士握着毫筆的右手忽地動了起來。
毫筆随着右手在胸前的半空中滑動。
一筆,兩筆,三筆......。
随着毫筆的滑動,那虛空處像是紙張一般,竟然出現一筆一筆的熒光痕迹。
第一筆劃出的熒光剛出現,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瞬間從筆畫中散開,接着第二筆,第三筆......。
随着筆畫的增多,道韻越加明顯,整個空間處處是無法言說的道韻,連躺在地上昏迷的易恒,臉上也現出癡迷享受之色。
那修士像是很費力一般,全神貫注,右手仿佛負着萬鈞之力,緩慢之極地将毫筆舞動着。
十息之後,那修士輕輕吐出一口氣,右手像是再無力舉着一般,緩緩垂下。
随着毫筆垂下,空間裏的道韻瞬間消失不見,唯有那修士胸口處的虛空中,出現一個五尺大小閃爍着熒光的大字。
“坎。”
無比玄妙的“坎”字像是挂在空中,房間裏所有的道韻似乎都被它吸收,若是易恒醒來,恐怕又會大驚失色。
那玄妙的“坎”字,竟然越來越不像“坎”字。
輕吸一口氣,那修士雙眼死死盯着“坎”字,淡然的聲音再次傳來:
“乾坤震艮,離坎兌巽,乾星之上是天靈族,肌膚全白,坤星之上是地靈族,肌膚全黑。”
易恒臉上享受的癡迷随着道韻
的消失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蒼白的沉睡。
隻是那修士淡然的聲音仿佛能穿進他腦海似的,讓他的思緒被話語牽引着,再次走遠。
天宙,地斯,一白一黑,想來便是天靈族與地靈族了。
“這兩族除了膚色,其他與人族相差不大,但那個時候,他們總是将自己放在高高的位置,從來看不起人族,所以,人族得勢之後,自然也将他們歸爲異族。”
“震星之上是魂族,艮星之上是妖族,離星之上是火族,兌星之上是鬼族,坎星,坎星之上,是魅族。”
那修士說起坎星,似乎有一道過不去的坎,微微頓了一下。
若是易恒清醒,自然能夠回憶得起這些,當年,仇希尹曾詳細介紹過。
“這七個星球的名稱,都是那人所命名,當年,那人還在之時,易門之強盛,超乎想象之外,所以,七大星球五十六小星球,七個堂口萬萬修士,七大種族萬數族類,哪個敢不服從?”
那修士雙眼冒出的精芒,像是會将身前的“坎”字微微驚動,所以他立即收回眼神,不過眼神中敬佩之色顯而易見。
“五大種族從名字便可知擅長何種道法,唯有自诩爲天地靈族的乾坤二星球之上的兩個種族,似乎什麽道法都不擅長。”
易恒眼皮微微一動。
當年在地球之上,天宙、地斯合二爲一,竟能施展大挪移從他面前生生逃離,爲何不擅長道法?
“不擅長任何道法,但竟然能另窺他道,不僅使其種族屹立于萬族之中,甚至竟能越來越興盛,這在修仙界确實難以想象。”
那修士似乎想到什麽,話語又停了下來。
他的話語像是易恒生命的燈油一般,話停,易恒的思緒便也跟着停止。
“救你,就是讓你去乾星!”
那修士話音一轉,他右手食指忽地彎曲。
仿佛是要讓他思索一般,隻此一句,便再無下文。
易恒思緒回到剛才。
一心求死之人,派去乾星。
爲何要一心求死之人?顯然此去百死無生。
隻是既然一心求死,爲何還要應承?
他思緒變得越來越緩慢,漸漸地全部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那修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跟七族有生死之仇而無法報,心無牽挂還想求死,并且不會背叛人族,你,難道不是最合适的人?”
由遠而近的聲音傳進他腦海,根本令他無法阻止。
而當這聲音傳進腦海之後,他思維的燈便像是再次添加了燈油,慢慢又開始燃燒起來。
隻是,他根本沒有任何去或生的欲望。
“萬年來,我救下十個有潛力,境況如你一般的修士,最終有三個被天靈族殺死,有兩個背叛人族,但還是未曾得到天靈族的最爲關鍵的秘密。”
易恒右腿無意識的抽搐一下。
萬年,此人活了多久?
“你若還有眷念,那我便随手殺了你,也不枉我這鐵面尊者的稱号,你若沒有眷念,便可去一趟,成不成,成多少,都是死,有何畏懼?”
“你,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