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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和二毛在他家的吊腳樓吃着火鍋,喝着小酒讨論時事,突然樓下有人用普通話朝樓上喊道:“請問周權,周先生是住在這裏嗎?”我們一看,下面是一個穿着長衫,帶着禮帽,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瘦子帶着四個穿着短衫的壯實的年輕人,還有兩個轎夫擡着一台大轎,正朝着樓上看。
二毛懵逼了半天,操着不倫不類的普通話,點了點頭道:“我就是周權,你們是?”
瘦子不露聲色的道:“周先生,有位朋友想見你,麻煩你賞光和我們走一趟如何?”
二毛稀裏糊塗的道:“你朋友是誰啊?”
瘦子道:“周先生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驚訝的道:“狗日你現在面子大啊。到家裏來請你去做客。”
周二毛悄悄的對我道:“我不認識他們啊。會不會是圈套啊?”
我說:“會不會你在江湖上得罪了什麽人啊?”
周二毛搖搖頭道:“應該不是吧,我又和江湖上的人沒啥子瓜葛。”
瘦子在樓下看了看表,道:“周先生,要不我們上來接你?”
周權沒敢做聲。
瘦子似乎也意識到有點唐突,在樓下道:“周先生,我那位朋友隻是想和周先生談筆生意,你不必緊張哦。”
周二毛低聲對我道:“談啥JB生意,不會是我們露财了吧?”
我說:“别人這派頭,不至于看得上這點錢吧?”
周二毛想想道:“要不去會會?”
我也覺得有道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見見,畢竟這裏好歹還是我們的地盤吧。
周二毛整理了下衣服,下樓去開了門。幾個壯漢并沒有動粗。
瘦子朝周二毛點了點頭,幫周二毛拉開轎門,周二毛不習慣的道:“我走路就好。”,我也正準備跟去,瘦子一把攔住我道:“這位先生就不必去了,這個生意比較特殊,不便太多人知道。”
周二毛大聲道:“這是我兄弟夥,他不去,我可就不去了。”
瘦子猶豫了下,臉上重新又堆上了笑臉道:“既然如此,那就請這位朋友也一起吧。”
一路上瘦子也不和我們多說話,這時我們這地方已經有了一條公路通向縣城了,隻是全縣就那麽一兩台車,走到區公所的地方,隻見停了三輛黑色的大轎車。我還從來沒坐過轎車,有點發怵。瘦子笑着請我們進了後排,然後命令司機朝縣城開去。
那個時候我們縣城就巴掌大塊地方,不一會車便開到了我們縣最好的飯店門口,街上人像看稀奇一樣看着三輛轎車停到了路邊,周二毛整理了下衣服,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中,提着個手提包下了車,雖然有點心虛,但是畢竟在上海呆了一年多,氣質還是拿捏得相當到位。我穿得寒酸,像個小跟班一樣跟着衆人進了酒店。
其實這飯店并不大,隻是在當時我們當地的環境下還是很不錯的了,一般就是有錢人聚會請客之類的才會去那麽一趟。進了内堂,瘦子引我們來到後面的茶室,進了茶室,隻見房間正中的八仙桌前坐了一個頭發花白戴着高度近視眼鏡的學者模樣的老者和一個穿着洋裝的高挑美女,兩人正在拿着一摞照片在看,老頭子在照片上激動的指指點點,少女附和着不住點頭。
周二毛進屋後,眼睛就沒離開過少女,從上到下打量了又打量。
瘦子輕聲咳嗽了一下。周二毛才慌忙收住目光,看照片的一老一小也擡起了頭來。
美女示意我們坐下,道:“請問哪位是周權先生啊?”
周二毛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握那位美女的手道:“在下就是,在下就是。”
美女有點高傲,臉色有點不冷不熱的,口音聽着也有點怪怪的。這時老人也扶住像啤酒瓶底厚的近視眼鏡仔細打量了一下我們。
美女道:“認識一下吧,我叫林夏,來自美國,這位是燕京大學的文教授。這次找周先生來,是想向周先生打聽點事情。”
周二毛笑着朝兩人點頭哈腰的道:“幸會,幸會!”
美女林夏白了周二毛一眼,把那一摞照片遞了過來,道:“周先生你可以看看這個。”
周二毛順手接過來,隻看了第一張照片,便驚呼了一聲。我好奇的一看,也不僅心裏一驚,照片上赫然是那條我們從七星山聚氣台弄出來的那個骷髅的腰帶。
周二毛手有點發抖,道:“你們是什麽人?”
林夏一笑道:“放心,我們也不是來抓你的。”
周二毛一聽不是警察,心稍安,好奇的問道:“那你們要幹什麽?”
林夏道:“想必這東西周先生是無比熟悉了,我們之間做的這個生意就和這根四神紋十三環蹀躞金玉帶有關。”
我和周二毛這才知道這東西原來叫這個名。
老學者文教授看我們還不以爲然的樣子,激動的指着照片道:“年輕人,這可是我們民國發現的第一例秦漢時代的蹀躞帶啊,唐革隋制後,天子用九環帶,百官士庶皆同,以後就都是九環的了,這種十三環蹀躞帶目前隻在史書上有記載,我活了大半輩子了,此次方才得以見到實物。”
周二毛愣住了道:“文教授的意思是這東西全國就發現這麽一根?”
文教授點了點頭,道:“秦漢時代的文物存世量太少,這種東西看到一眼都是福分啊。還有。。。”
周二毛懊惱的一拍大腿:“哎呀!”文教授一句話沒說完被哽住,有點疑惑的看着周二毛。
周二毛咬牙切齒的道:“媽的,賣便宜了!”
文教授歎了口氣,估計對周二毛這種級别的地老鼠有點無語。
林夏喝了一口茶,笑道:“周先生,這在識貨的人的眼裏它是寶貝,在不識貨的人眼裏這價錢可不算便宜。”
周二毛幡然醒悟道:“東西是你買的?”
林夏點了點頭,道:“是啊,那次在上海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這東西非同尋常,拍電報給我爸一講,因爲這麽廉價,我爹起初根本不敢相信,但是思索了片刻便發電報給我就讓我立即出手買下。”
周二毛萎靡的道:“還是我道行太淺了,早曉得我換家店寄賣了。”
林夏從一摞照片中尋找到一張道:“其實真正引起我們興趣的不是這根腰帶本身,而是這根腰帶的主人。”
周二毛接過照片一看,莫名其妙的道:“你們還認識這個人不成?”
文教授笑了笑道:“這照片上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嗎”
周二毛還是看不懂,正欲放回,我奇怪的把照片接過來一看,竟然發現腰帶上有幾個小字,是小篆所書,仔細辨認我腦子嗡的一響,上面寫的竟然是“宗正 葛”。
我手有些發抖,道:“難不成那人竟然是?”
文教授一激動道:“你知道此人?”
我道:“确實知道。”
周二毛抓住我手道:“二娃,那人是個大人物?”
我道:“有些事情還說不清,不過這腰帶上确實有刻字,寫着“宗正 葛”。”
周二毛道:“啥子意思二娃?”
我也對周二毛有些無語,不知道這孫子在上海呆了一年多搞古董到底是搞哪塊。
我對着林夏道:“說吧,你們想談啥子生意?”
林夏本覺得拿出照片給周二毛有點多此一舉,隻是想借着照片把話題引出來,不逞料到我竟然看出來了,詫異的道:“沒想到這位小哥好學識啊。”
周二毛道:“這腰帶本來就是我們共同弄來的。”
林夏和文教授本來隻是想找兩個帶路的,但是已經隐隐覺得我們似乎知道得比他們想象中要多了很多。
林夏試探的問道:“你們還知道些什麽?”
我想了想,低聲道:“金木水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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