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那個與飛羽對敵的靈族女靈尊,卻是冷冷一笑,微微蹙眉間一聲妖叱,手中法杖輕輕一指,自飛羽的身前丈許之地,突然出現一座冰山,直接擋住了飛羽氣勢正盛的雙拳。
隻聞“轟隆”、“咔嚓”接連兩聲震天巨響傳出,飛羽的雙拳與擋在自己面前那座冰山猛然撞在了一起。
下一瞬間,冰山轟然破碎,那紛飛四射的碎冰屑頓時将飛羽淹沒了。
飛羽沒想到這靈族以靈識爲基礎的靈術攻擊,竟是這等霸道,立刻展開人族的輕身身法,自那些如冰刀般的碎冰屑中逃了出來。
“小兄弟,身手不錯嗎!”女靈尊對着略顯狼狽的飛羽微微一笑說道。
可飛羽卻從女靈尊那微笑的臉上看到了更加冰冷的神色,心知這女靈尊已經再次向自己發動了攻擊,隻是不知道那讓人防不勝防的攻擊會突然出現在何處。
正在飛羽暗暗思忖間,突然發現自己的腳下無端得生出了一大堆的冰錐,每一個冰錐都異常尖利,就算以變态防禦力著稱的妖族戰尊,要是被那冰錐紮到,估計也得刺穿了身體。
飛羽正要再次施展輕身身法躲過冰錐的攻擊,卻突然瞥見那個女靈尊對着自己格格一笑,法杖在其手中上下一提,在飛羽的正上方又突然出現一塊烏雲,密密麻麻的如鵝卵一般的冰雹正如炮彈一般自上而下的砸向于他。
飛羽是躲過了腳下的冰錐,就勢必會被頭上砸下來的冰雹砸中,而要是以黝黑巨劍擋下頭頂上砸下來的冰雹,就一定會被腳下的冰錐給刺穿。真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既然無法躲過,那就玉石俱焚!”陡然之間,飛羽豪氣大漲,即不顧腳下之冰錐,亦不顧頭頂之冰雹,意念一動,人族練氣功法的《玄通劍訣》第一層境界倏地施展出來,他那柄黝黑巨劍頓時化作了漫天劍影,向着女靈尊呼嘯而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飛羽被腳下的冰錐和頭頂的冰雹雙雙吞沒了。而下一瞬間,那個靈族的女靈尊也被飛羽黝黑巨劍所化的劍影給無情地吞沒了。
所有觀戰的人妖靈三族中的尊級強者,都不禁暗暗替兩人捏了一把汗。在他們的眼中,這兩人如此打法,其結果必是兩敗俱傷。靈族以靈識催動的靈術攻擊,雖然能夠進行遠距離的傷敵,能夠達到出奇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但靈族本身的防禦力卻是極低,可謂是人妖靈三族中防禦力最低者,沒有之一。因此,隻要靈族之人在與人妖兩族之人對敵之時,但凡被近身攻擊到,靈族之人基本上就是注定敗局了。
而同時,妖族的防禦力雖然是三族中最強的,但卻最怕靈族以靈識催動的靈術攻擊,往往刀槍劍戟都不能傷其體的妖族煉體之軀,在靈族之人随便一個靈術的攻擊下,都會立刻受傷。
這也正是人妖靈三族相互平衡互存于這個世界上的根本原因。人族最怕遇上妖族,因爲人族的劍刺不穿妖族的煉體之軀;而妖族又最怕遇上靈族,因爲靈族的靈術攻擊可以輕松破開妖族煉體防禦;靈族則又最爲懼怕人族,因爲靈族的防禦力最差,人族卻又有與靈族一樣的遠距離攻擊本領,人族不用近其身,就可以傷到防禦力最差的靈族。
正因如此,人族要對付妖族,才千方百計的要得到靈族的幫助。
而今日靈族女靈尊和飛羽這一戰,兩人卻是同時被對方擊中,除了兩敗俱傷的結果,這些人妖靈三族的尊級強者們,想不出還會出現什麽别的情況。
然則,片刻過後,衆人不禁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
待那将飛羽吞沒的冰錐、冰雹完全消散之後,飛羽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而靈族的女靈尊卻是渾身鮮血遍體鱗傷的以法杖拄地,艱難地站在飛羽對面。仔細看去,其一片散亂的黑發這下,那嘴角還殘留着的一絲淡淡的血迹。
“什麽?這個隻有戰尊五級的妖族毛頭小子,竟将一位靈尊八級的女靈尊給擊傷了?”所有不認識不熟悉飛羽的人妖靈三族中人,都在心中發出了如此的驚歎之聲。
但場中卻沒有一個人驚呼出聲,整個場面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飛羽并沒有趁人之危,見女靈尊受傷不輕的樣子,隻是非常謙虛真誠地問了一句:“請問前輩,還繼續打嗎?”
那位靈族的女靈尊并沒有正面回答飛羽的問話,而是驚詫莫名難以置信地反問道:“你——你——你,一個妖族之人怎麽會使用人族的飛劍禦敵?”
原來,那位靈族的女靈尊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關于飛羽“體氣”雙修的消息。以她靈尊八級的修爲,之所以僅一個回合就如此狼狽,就是因爲她根本就未曾想到,一個妖族戰尊竟還能施展出遠程攻擊的招式。否則的話,隻要他在施展靈術攻擊飛羽的同時,也爲自己加持一道防禦靈術,就算飛羽的黝黑巨劍所化之劍影将其吞沒,她也斷然不會重傷如斯。
飛羽絲毫沒有隐瞞自己的特殊身份,對着剛剛與自己交手的靈族女靈尊拱手正色道:“在下的母親是人族之人,而父親卻是妖族之人,因此,既學會了人族的練氣功法,又學會了妖族的煉體功法。”
“什麽?這小子竟然是‘體氣’雙修?”不管是人妖族之中,還是靈族之中,那些個對飛羽不熟悉之人無不再次驚歎起來。
隻有人族那些劍士們将嘴一撇,冷哼着嘀咕道:“什麽‘體氣’雙修,我看是人妖雜種!”
飛羽自然是聽到了那些人族對他的謾罵诋毀之詞,但卻渾然無覺,連看都懶得看人族那些勢利小人一眼。他來妖族的時日雖然說還不算太長,甚至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但在妖族中所受到的信任、尊重、關愛,比在人族中生活了十多年加起來的還要多。在此刻的飛羽眼中,人族之人除了他那幾個至交好友,其他人都是卑鄙之徒跳梁小醜勢力小人。
因此,飛羽對受到人族之人的這些謾罵和诋毀,一點都不感到意外。意外的是,靈族之人竟與妖族之人一樣,竟沒有一個因其特殊的身份,而對其另眼相看的。僅僅都是驚歎于他的“體氣”雙修之修爲和離奇的身世。
與飛羽交手的女靈尊卻是又搖了搖頭道:“即便你是‘體氣’雙修,也不可能在我的《玄冰訣》的攻擊下毫發無傷!”
經靈族女靈族這一提醒,所有人立刻在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不禁再次将目光齊刷刷聚在了飛羽的身上。
飛羽卻被女靈尊的一句話給說得如丈二和尚一般,也愣怔起來。
見衆人都不明所已般愣怔地看着飛羽,破浪卻是沙啞着嗓子若有所思般說了句:“難道是因爲飛羽兄練成了‘合金之體’的緣故?”
“什麽?小兄弟已經練成了妖族千年難遇的‘合金’之體?”沒想到女靈族一聽到破浪口中提到“合金之體”四個字,竟驚訝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
原來,萬物皆相生相克。妖族的煉體之軀雖然防禦力驚人,卻正好受克于靈族的靈術之攻擊。但隻要妖族的煉體之軀能夠再進一步修煉成“合金之體”,那便再也不怕靈族的靈術之攻擊了。在人妖靈三族相互争鬥的幾千年來,妖族之中也曾出現過将煉體之軀修煉成“合金之體”的妖族戰尊。那時候,那個妖族戰尊竟能僅憑一己之力,挑戰整個靈族而無敵手。
在時間的長河中,那個妖族戰尊的赫赫威名在妖族之中已經慢慢煙消雲散了。可是在靈族之中,那可是一直被曆代靈族之人銘記于心。甚至,靈族中各個部族的曆代祖訓中竟都同時加上了一條,“凡我靈族靈士,但凡遇到妖族修煉出‘合金之體’之妖族戰士,須立刻退避三舍。”
正因如此,那個與飛羽交手的靈族女靈尊,在聽到破浪說飛羽已經練成“合金之體”這一消息後,才會是那般驚訝的表情。
“小兄弟,我不是你的對手,這一場我認輸!”那個女靈族驚訝良久後,竟是喟然一歎這般說道。
所有人都不禁愕然了。
一個堂堂的靈尊八級修爲的女靈尊,竟然在一個隻有戰尊五級修爲的戰尊手中,連一個回合都沒能撐住,便主動認輸了。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呀?
“藍衫師姐,你這明擺着是故意放水,如此做法,是非要逼着我人族對魅兒小姐動手嗎?”司徒宇當然不知道靈族部族中關于讓後輩子孫,對妖族修煉出“合金之體”之人退避三舍的祖訓。見那個女靈族親口向飛羽認輸,氣得直接跺腳大喊起來。
“司徒宇!你敢!”沒想到,司徒宇的話音剛剛落點,飛羽和那個靈族女靈族竟齊聲對着司徒宇喝問起來。
即便司徒宇權謀善變機警巧言,也是被這兩人的“默契”喝問,給問得瞠目結舌起來。
那個女靈尊沒有再理會司徒宇,而是對飛羽再次高聲道:“小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與魅兒是什麽關系,但你能如此護着她,我還是要代表我靈族對你道聲謝謝!”
飛羽自然是連連擺手推辭。
而那個女靈尊卻又接着說道:“今日敗在小兄弟之後,我靈族心服口服毫無怨言,以後望小兄弟能夠看在魅兒的面子上,對我靈族網開一面。”說罷竟即刻下令靈族大軍,立即撤出妖族領地。
飛羽想要出言挽留,但卻又覺不合時宜,又不知該如何說得幾句分别的場面話。唯有深深對着那個女靈尊深深一躬,目送其率領着靈族之衆離開了這個河谷之内。
同時,飛羽也在心裏暗暗記住了這個女靈尊的名字——“藍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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