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獨孤勝連看都懶得看一眼自己,範陽不禁大怒。
他本就是個暴脾氣,可謂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那種。在他看來,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根本不需要去通過溝通協調解決。
因爲他的暴脾氣,在剛入學的時候,就差點被臨津學府的高層領導給驅逐了。
幸好的是,他認識了陳翰。
陳翰在臨津學府頗有地位,憑着陳翰的擔保,他這才能有機會繼續留在臨津學府深造。而他也正因爲如此,直接到了陳翰手底下辦事了。
如此也正和他的心意,不說他和陳翰的關系,本來就很要好,單說和陳翰一起,打架不用被通報,就已經讓他越陷越深了。
也正因爲如此,兩年多的時間下來,早就養成了他在臨津學府内目空一切的作風。
範陽憑借着他過人的體質和陳翰的身份,在整個臨津學府,還真沒有幾個人不賣他面子的。
而這一次,獨孤勝的無視,直接将他身體内的暴虐因子點燃了。而獨孤勝嘴角勾起的笑意,在他看來,就是對他的嘲諷。
沒錯,就是嘲諷。
就當範陽準備上前痛揍獨孤勝一頓,教訓教訓眼前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時候,一道略帶着幾分玩味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了。
“呦,這不是陳翰同學和範陽同學嗎?今天怎麽有空來這裏打雪仗了?看你們的樣子,似乎還想找我朋友的麻煩,是不是上次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嗎?”
“哪個王八蛋?是不是活了不耐煩了?”
聽到如此輕挑散漫,而且明顯充斥着挑釁和不屑的聲音,範陽破口大罵。
今天到底他媽的怎麽了,有一個無視他的獨孤勝就算了,他還沒發難,又來一個。
但是,當他轉眼,看到了出聲之人的時候,他就後悔了,後悔剛剛暴怒之中說出的那句完全不經大腦的糊塗話。
甚至,在看到來人的時候,他的身子,都在微微的顫抖着,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堪的往事,望着來人的眼中,充滿着不甘與怨毒。
但在那一份不甘與怨毒的眼神深處,隐約還可以看到一絲無力與軟弱。
陳翰聽到這個聲音,也不由将視線集中在了來人的身上。看到這個人,他的臉色也微微變的有些難看。
“歐陽玉軒,你也想插手這事?你管的,是不是太寬了一點。”
陳翰皺眉,之前一臉桀骜的表情有些收斂,對着來人開口問道,隻是,他此時說話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狂傲自大了。
來人,正是歐陽玉軒。
今天的歐陽玉軒穿了一身白色大襖,但讓人覺得有點不搭調的就是,他的手中,仍舊握着一把扇子。
這一點,在衆人看來,都覺得頗爲無語,現在可是寒冬,雨雪紛飛的日子,你拿着一把扇子,算個什麽事?
“陳翰,老實說,你的事,我不想管。但是獨孤勝,是我的朋友,你卻是不能動的。”歐陽玉軒不急不緩的說道,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局促,有的,隻有泰然。
“歐陽玉軒,我勸你不要太過分了。你我之間,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要以爲自己有點身手,就自以爲天下無敵了。我們這裏的人,實力雖然不如你,但我陳翰,又何時怕過什麽人?”
陳翰的語氣,很堅決。他的态度如此之強烈,倒是将旁邊的範陽看的有些一愣一愣的。
上一次的事情,範陽可是記憶猶新的,他們二十幾個人,一分鍾不到,就被歐陽玉軒全打趴下了。甚至一看到歐陽玉軒,範陽就感覺自己渾身都疼。
但是想想陳翰的身份,範陽又安心了,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雖然現在他們的人少,隻有不到十個人。但是陳翰的身份擺在那裏。不僅和學府的高層關系極好,甚至臨津市三大幫派之一的白虎堂關系不錯。
臨津市,對于整個華夏帝國來說,僅僅是一個小地方。
但所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這句話用在臨津市的頭上,再恰當不過。
在臨津市中,黑道幫派足有數十,地下權利紛争不斷。而最大的,便有三個了。分别是白虎堂,天龍幫,暗月組。
這三大勢力,幾乎吞并了整個臨津市的地下勢力。
雖然還有一些小幫派的存在,但這些小幫派,相對于這三大幫來說,根本成不了氣候。甚至那些小幫派都是依托三大幫存在的。
而作爲三大勢力之一的白虎堂,在臨津市的地位,可謂不可撼動。據說,陳翰有着白虎堂的關系。也正是因爲如此,陳翰在臨津學府,才會如此吃得開。
歐陽玉軒雖然身手高明,但充其量也就隻有一個人而已,雖然自己一方此時很可能不是歐陽玉軒的對手,但是己方有靠山啊。
作爲三大勢力之一的白虎堂,在整個臨津市都可以呼風喚雨,有這樣強大的背景,還用得着畏懼區區一個歐陽玉軒?
事實上,範陽不知道的是,他自以爲猜對了陳翰的心思,實則大錯特錯。這時的陳瀚,實在是有苦難言。
歐陽玉軒的厲害,他們上一回可以領教過的。陳翰很清楚,以自己身後的這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是歐陽玉軒的對手。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他身後有人,歐陽玉軒已經打過一次了,難不成還會怕他第二次?
之所以如此硬氣,陳翰也是被逼上了梁山。此刻這裏的人實在太多,如果他此時服軟,那他陳翰今後,也不用在臨近學府混下去了。
他們混這一行帶我,争的就是一口氣。哪怕打腫了臉,胖子也一定要裝。
輸人可以,輸陣就是不行!
歐陽玉軒聽到陳翰如此硬氣的話,也不禁有些微微一楞。
但仔細一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不由有些灑然失笑道:“陳翰,我知道你的想法,白虎堂雖然厲害,但遠水解不了近火。想來今天這麽多人,你也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變豬頭吧?獨孤勝我現在就要保了,你能拿我怎麽樣?還是說,真的要打一架,你才肯放手?”
“歐陽玉軒,你可真的想好了?你保下他,就是與我陳翰做對了,和我陳翰做對,也就和白虎堂對着幹。如此一來,你還想保他?你若執意如此,那我今天就給你一個面子,但此事也決計不會善了的。”
“哈哈,陳翰,你就少用白虎堂來吓我了。我既然做了,也就不會怕事,自然也不怕白虎堂。你盡管找人就是,本公子一并接着。但是,哈哈,我想,以你在白虎堂的地位,恐怕也到不了能夠左右白虎堂高層決策的地步吧。”
陳翰被歐陽玉軒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歐陽玉軒的這句話,算是戳到了陳翰的痛點上。他也隻是有白虎堂的關系而已,并不是說他自己就是白虎堂的人。
就連他的那些靠山,在白虎堂也不是什麽高層任務。撐死了,算得上是中層就不錯了。
在歐陽玉軒和陳翰針鋒相對的時候,獨孤勝卻在一邊,像個沒事人一樣,目光根本沒有放在陳翰,或者歐陽玉軒身上哪怕一眼,似乎現在場中發生的事,和他完全沒有關系一樣。
他的目光,始終在看着遠處的那道身影。
而那一道身影的主人,慕容雲清,在發現了這邊的變故後,正和盧潇靜在向着這邊過來。
“怎麽回事?”慕容雲清和盧潇靜趕了過來,來到獨孤勝身前問道。
看到慕容雲清過來,獨孤勝微微一笑道:“沒什麽事,你的護衛隊來了。”
說着,獨孤勝再次撐起了手中的黑傘,頂在了自己和慕容雲清頭頂。
這一幕,看在陳翰的眼裏,别提多郁悶了。
“歐陽玉軒,這到底怎麽回事啊?”慕容雲清沒有再追問獨孤勝,轉眼望向一旁歐陽玉軒問道。
歐陽玉軒苦笑了一下,如今,他和慕容雲清也已經很熟了。而且,或許同爲修行者的緣故,兩人之間的溝通,比起與其他人要容易的多。
自從神農架一戰之後,歐陽玉軒就已經在追求慕容雲清,奈何慕容雲清每一次都推脫了過去,讓他這個自認爲是情場老手的家夥,也不由有些黯然神傷。
剛開始傳出獨孤勝和慕容雲清事情的時候,歐陽玉軒可是好好妒忌了獨孤勝一回。
待得一次有機會,向慕容雲清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後,知道了二者之間并不像傳聞那般暧昧,這才讓給他重新長出了一口氣。
“雲清,你的這個朋友,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陳翰找上了他,估計也就是因爲你的事吧,畢竟你們走的太近,難免有人會産生誤會。”
歐陽玉軒的一番話,并沒有回避衆人,而是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聽的在場的所有人都疑惑了起來,甚至連獨孤勝,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顯然,歐陽玉軒的話,讓他有些不高興了。
誤會?什麽誤會?
歐陽玉軒什麽意思?難不成慕容雲清和獨孤勝,還不是一對?
聽到歐陽玉軒的話,陳翰當即明白了他話裏面的意思,不由眼神一亮:“雲清,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陳翰。以後在臨津學府,有什麽事如果搞不定,都可以來找我。”
陳翰上前一步,靠近慕容雲清道:“不知今晚可否有空?我已經在學府外暮光食府定好了位置,如果不嫌棄,不妨一起來啊!”
看着陳翰接近自己,雖然他的臉上滿帶着笑意,但神性敏銳無比的慕容雲清,依舊察覺到了,隐藏在那一張笑臉後的深深惡意,以及那幾近瘋狂的占有的欲望。
對于這種人,慕容雲清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更不會應約。
若是以前,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有些事或許不是她可以抗拒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她是一名修行者,一名五重天的修行者。
這樣的實力,在臨津市這樣的小地方,也完全是排得上名号的。如果換在神組織未出現之前,一名五重天的強者,在臨津市,絕對是碾壓式的。
面對一個普通人,慕容雲清根本不會有任何壓力。
“陳翰?謝謝,不用了!”慕容雲清微微皺眉,沒有半分婉轉的拒絕了陳翰的邀請。
事實上,連慕容雲清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從經曆了神農架的生死一線之後,她的整個人,都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這不是一種言語和表情上的改變,而是由内而外,心靈上的一種蛻變。也正是這一種蛻變,使得她的行爲方式,更趨近于理性,有些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的味道。
但同樣是這種蛻變,讓她離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遠,再也難以回去。
如果是換在以前,就算是她不想去,也必定會以一種委婉的方式拒絕,絕對不會如此的直白。而現在的她,少了幾分婉轉,卻多了幾分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