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幾欲瘋狂閻華,浸泡在血池之中的閻真,不僅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到無比溫暖。
曾幾何時,他們三兄弟還一起修煉,相互扶持。然而,現在呢?死的死傷的傷,又怎能不另閻華瘋狂。
三人自小流浪,有如今的成就,除了那次的機遇之外,更是因爲三兄弟的相互扶持,患難與共。
正當兄弟二人還在爲閻明的死,悲憤不已時,閻華的心中,突然有一種極爲不詳的預感,随即雙瞳一縮,大聲呼喝道:“三弟!小心!!有人襲擊!!!”
在閻華呼聲剛剛發出的時候,閻真也有了相同的感覺,隻是,山洞之内如此狹窄,加之他此刻身老體衰,又如何能躲得開?
“轟!”
火龍呼嘯着闖進了山洞,随即全身發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将山洞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随着火龍的光芒大放後,緊接着的,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轟~~~轟~~~”
這一刻,火光充斥着大地,并且越來越熾盛,其中不時有朵朵火焰爆開,磅礴的火元素如潮水般湧動,似乎要将整個山谷,徹徹底底演變爲火之世界。
突然,在這熊熊大火中,激射出兩道人影,赫然便是閻華和閻真。
閻華的情況還好,在大爆炸前夕,閻華憑着過人的修爲,提前一步感覺到了天地間火元素的異動,雖然時間緊迫,但也成功撐起了一層防禦護罩。
而閻真就慘了,本就老态龍鍾的他,無論是肉體力量,還是精神力量,都已經降低到了一個谷底。
而慕容雲清這次的襲擊有太突然,在那個時候,閻真連防禦都沒來得及,直接被爆炸炸成了重傷。
也幸好是閻華動作快,在電光火石之間,成功将閻真救了出來,否則,再晚上一秒,恐怕閻真連骨頭都留不下來了。
但盡管閻華的速度夠快,閻真依舊是受到了極重的傷勢,他全身的皮膚,在剛剛的爆炸中,已經完全被燒毀,整個人都成了一個血人,身上滿是燒焦的傷斑。
加上之前尚未痊愈的傷勢,傷上加傷,使得閻真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而且,即使被救了出來,按照他目前的傷勢來看,如果不及時處理,也必死無疑。
閻真的情況,閻華自然知道。若是沒有閻真,閻華定是要留下來,和慕容雲清一決生死。
但此時情況特殊,自己的二弟,已經去了,現在自己唯一剩下的,就是三弟閻真了。
因此閻華隻是回頭,用一種充滿了仇恨和怨毒的目光看了一眼慕容雲清後,便帶着閻真,縱身向着反方向沖出了火海。
“想跑?門都沒有!木之囚籠!”
随着慕容雲清一聲大喝,七重天境界的精神力全力爆發,刹那間,這片林子裏的樹木,似乎在這一刻,被賦于了生命,紛紛扭動了起來。
而且,更讓閻華有些頭疼的是,這些樹的樹枝,居然紛紛變的粗壯了起來,而且交錯相織,近乎無限的開始瘋狂蔓延。
地上不斷有一顆顆三人方能合抱的大樹,在這一刻破土而出,和林子裏的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木之屏障。甚至連天空都被完全遮蔽了起來。
此時,若從外部看去,慕容雲清等人所在的山谷,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此時山谷所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形似木碗倒扣的全封閉囚籠嘛。方圓數裏的範圍,全部被遮蔽在了這個囚籠中,密不透風!
囚籠内,天幕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木頭完全封閉了。除了山洞周圍不時泛起的火光,此處的空間,再無半點光明!
“這……這是什麽手段?”
閻華驚的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掉,空出的一隻手,揉了揉眼睛,睜開後,依舊看到的是被封的密不透風的木牆。
“閻華,初次見面,龍組,慕容雲清!”正在這時,慕容雲清的聲音在閻華的耳中響起。
閻華知道自己是暫時沖不出去了,也就不抱有什麽逃走的希望了。雖然心中擔心閻真,但此時,已經由不得他選擇了,隻能轉身,準備應對慕容雲清。
慕容雲清就這麽靜靜的站在那裏,與閻華面對面,身後的大火,依舊在瘋狂的燃燒着。但出奇的事,這個火勢,僅僅集中在爆炸的中心,并沒有向着四周的樹林蔓延。
火光映照着慕容雲清的側臉,如雪一般的白,可是雪白之外,卻又煥發着極爲清潤柔和的光彩,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錫,如珪如璧,生動鮮亮。
火焰的灼燒,帶起了氣壓的變化,絲絲微風在這一處全封閉的空間中形成,慕容雲清的頭發根根輕靈,随着這微微蕩起風韻,散亂的飄動着。
這是一張完美到近乎極緻的臉。
閻華在打量着慕容雲清的時候,慕容雲清也在看着閻華。
此時的閻華,臉上有說不出的悲憤,雙目竟然呈現出一種另類的血紅色,說不出的邪異。
血光缭繞,在閻華哪血紅色的瞳仁之中,倒映着的滿是火焰燃燒的場景,似乎那久久不息的火焰,正是閻華此刻内心的怒火,肆意咆哮蔓延。
“慕容雲清!!!好!!!真的很好!!!我閻華在臨津市橫行了二十多年,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栽在你這個毛還沒長齊的丫頭片子手裏!”
閻華死死的盯着慕容雲清,雙目中滿是瘋狂與猙獰,就連說話都有些咬牙切齒。
“閻華,多行不義必自斃,自己做過些什麽,你自己清楚。你如今恨我,那我可就問你了,那些曾經被你傷害過的人,是否也如此的恨你呢?你是不甘,但你又是否知道,有多少人因爲你而不甘?”
慕容雲清的語氣很是平靜,不知爲何,之前還有些躁動的心緒,在這一刻,在真正面對閻華這個罪魁禍首,在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歇斯底裏後,卻突兀平靜了下來。
“你有今天,并不是因爲我,而是你自作自受,天道自有因果循環,你嘗到了今日的‘果’,隻是因爲曾經種下的‘因’。跟我走吧,龍獄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龍獄,顧名思義,龍組的監獄。乃是龍組爲了關押一些罪大惡極,但又實力高強的修行者,而專門打造的囚禁之地。
但凡被關入龍獄的人,皆是對華夏帝國的社會穩定,有着極大威脅的人。那裏,充斥着陰暗與罪惡!
“因果?龍獄?哼!小丫頭片子,少和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們龍組,盡是些道貌岸然的小人,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麽所謂的因果,那也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
閻華的語氣有些不屑,對于慕容雲清,他倒是聽說過。
這些日子,慕容雲清在臨津市,乃至整個太盤行省,都闖出不小的名頭。如今她這個後起之秀,已經足以與四大世家,以及那些頂級勢力的精英子弟媲美了。
但知道歸知道,怕不怕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閻華本身也是從大風大浪中經曆過來的,對于所謂的年輕一輩,認爲隻不過是各大勢力搞出的噱頭,并沒有什麽實際的意義。
而且,那些大家族,大勢力的年輕一輩,他們的修爲雖然不低,但幾乎都是用天材地寶堆出來的,根本不像他們,是一步一步的從生死之中殺出來的。
除了那些家族支撐和修煉資源外,大家族子弟的優勢,就在于有着一些高級的功法和武技,從而彌補了經驗和戰鬥意識的不足。
然而,閻華卻與其他修行者不一樣,他深信,自己的功法,絕對不比那些大家族的功法差,甚至還猶有過之。
所以,面對慕容雲清,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想殺我,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龍組的小丫頭!”閻華猖狂大笑着開口,隻是他的笑聲中,卻充斥着難以名狀的悲傷和凄涼。
“閻華……好久不見,如果她不夠,那,在加上本王呢?”
正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場中,停在了慕容雲清的旁邊,正是暗黑騎士王,馬爾茲!
閻華看到出現的居然是馬爾茲,立刻一陣無名火起,咬牙切齒道:“暗黑騎士王,居然是你,你這個弑主的叛徒!你殺我二弟,這個仇,我閻華必定會讨回來!”
對于馬爾茲,閻華自然是知道的,暗黑騎士王可是他二弟的底牌,隻是沒想到,在那一次的戰鬥中,這個被自己二弟一直寄予厚望的底牌,居然會弑主!
“哼!弑主?”
馬爾茲冷哼一聲:“就憑你們這些卑微的人類,居然想奴役本王,本王到底是該誇你們胸懷大志呢,還是該罵你們愚昧無知呢?”
“你這個連人都算不上的廢物,今天我閻華便滅了你,以奠我二弟的在天之靈!”
閻華怒吼一聲,全身立刻爆出一團血紅的霧氣,随即翻手就對着慕容雲清和馬爾茲的方向,拍出了兩掌,居然是想同時對戰兩人。
随着閻華掌勁拍出,兩個巨大的血掌印憑空出現,包含着摧枯拉朽的巨大威能,浩浩蕩蕩的向着慕容雲清二人襲來。
在雙方相隔的空間中,血色巨掌,所過之處,皆是草木凋零,土崩石解,一片狼藉。
若是普通人,面對如此強大的攻擊,别說是抵擋,恐怕就這掌風,就能将之撕成碎片。
然而,已經被憤怒和仇恨湮滅了理智的閻華,卻是忘記了,在他的對面,不是普通人。
一個是近期名聲大噪的龍組天才慕容雲清,修行僅僅一年的時間,便後來居上,一躍成爲整個修行界青年一代的領袖級人物。
而另一個,則是自幽冥界跨界而來的暗黑騎士一族首領,暗黑騎士王馬爾茲。馬爾茲在幽冥界的常年征戰,在血與火的考驗中成就了他的王者之名,不管是實力還是手段,遠遠不是此時的閻華可以比拟的。
第一次面對這位在秦南等人口中詭異強大的閻華,慕容雲清的表情并沒有太多的變化。
當血色巨掌來到慕容雲清身前時,慕容雲清動了,隻見她輕擡素手,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出現在了血色掌印的前方。
土黃色的光芒,在出現的刹那,便凝結成了一面堅固的土牆。
“轟~”
那勢如破竹的掌印,在與土牆相遇時,發出一聲震天的巨響。
待得塵埃落定,煙塵散去,閻華有些難以置信的望着那面土牆,喉嚨似乎被人掐住一般,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見血色掌印在與土牆的碰撞中,已經完全消散了。而在土牆之上,卻出現了一個長寬有近五米,深達十數寸的巨大掌印。
雖然在這一次的交鋒中,慕容雲清施展的土牆幾乎被打的幾乎崩解,但卻是結結實實,毫無花哨的正面接下了閻華的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