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生!你想幹什麽?”
這一道聲音,慕容雲清很熟悉,不是别人,正是和她們三人關系還不錯的元天韻。
慕容雲清循聲望去,卻見到此時的元生已經脫離了衆人,徑直向着一個方向行去,正在慕容雲清有些疑惑不解的時候,元生突然回頭,臉色陰沉,雙目中迸射出兩道刺目的寒光:
“我這次出來,隻爲殺人,哪怕是踏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那個男人,然後,殺了他!現在,我便是要去尋人,你們若想攔我,那我不介意多殺幾個!”
元生的話,說的異常堅定,包括慕容雲清在内,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元生隻是随便說說而已。
雖然慕容雲清對元生并沒有什麽好感,甚至對他的恃強淩弱異常厭惡,但現在畢竟剛出死亡沙漠,不太适合直接與元生動手。
更何況,元生的實力,她也是知道的,慕容雲清雖然不懼,但并不意味着有十足的把握戰勝他。
而且,慕容雲清如今終于從死亡沙漠中出來了,現在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任務還沒有結束,身爲龍組的一員,命令之上,她也不想節外生枝。
因此,對于元生此番作爲,她僅僅是皺了皺眉頭,卻并沒有阻止的意思。
“元生!”元天韻被元生的話氣的臉色漲紅,高聳的胸脯因爲憤怒,不住的上下起伏着:“元生!你别忘了你還是狂戰族的人!”
“狂戰族?呵呵!”元生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異的笑容。
“你錯了,我就是我,我元生不屈從于任何人,也不屬于任何勢力,這個世界上,本就是強者爲尊,現在我比你強,你能奈我何?”
元生一邊說着,一邊擡起一隻手,緊緊的握起,置于胸前,雙眼凝望着自己的拳頭:“力量!力量!隻有力量才是一切,天韻,你明白嗎?”
元天韻望着元生,眼神複雜,隐隐竟有些許淚光閃現。
“元生哥哥,難不成你真的變了嗎?難不成你已經完全忘記了以前嗎?難不成我今天若是攔你,你還要真的殺了我不成?元生哥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連我也要殺!”
元天韻的聲音,在這時,突然變得哽咽起來,十分嘶啞,說到最後,幾乎是用一種破碎的嗓音嘶吼出來的。
聽到元天韻的話,就連一旁的慕容雲清聽着,都莫名的悲傷了起來。
元生将手緩緩放下,松開了緊握着的拳頭,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元天韻。
他的目光依舊森寒,面無表情,似乎元天韻的此番表現,絲毫沒有讓這個男人放在心上。
元生望着元天韻,語氣冰冷,隻是用一個字,正面回答了元天韻的一系列質問。
“是!”
轟隆!
随着元生的這一個字出口,元天韻隻感覺整個人似乎都要垮了,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時間竟然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搖晃了起來。
慕容雲清眼疾手快,看到元天韻的樣子,心知不妙,立刻上前,将元天韻扶住。
元天韻看了慕容雲清一眼,目光中充滿了哀傷,一片死灰,這是一種絕望,一種無路可走,不知方向,沒有任何希望的絕望和迷茫。
見到元天韻眼中的死灰,不知爲何,慕容雲清隻感覺自己的心,被一直無形的手死死的握住了,那仿佛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眸子,讓她壓抑的幾乎不能呼吸。
就在慕容雲清因爲元天韻的目光而心神震顫時,元天韻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元生哥哥,你變了,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元生哥哥了。”
元生仿佛沒看到元天韻此時模樣,背脊挺得筆直,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不!元天韻,你錯了!不是我變了,而是這個世界變了,或者說,是我突然看清了這個世界。三年前的那一個晚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個人,讓我知道了,何爲力量?何爲仇恨?從這一方面來說,我其實還應該感謝他,是他讓我真正看清了這個世界呢!
當然,如果你一定要說我變了,我也不否認,但對于我來說,我更喜歡把你口中的這種變化,稱之爲‘成長’!”
“成長……哈哈……”
聽到元生的話,元天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她的臉上兩行清淚滾滾而下,笑聲中也充滿了嘲諷:“元生,你莫不是忘了,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其實也都來源于狂戰族?你所謂的成長,莫不是就是滅情絕義、是非不分、叛族棄親?”
元生對元天韻的話,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的眼中充滿了堅定,似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難讓他的信念爲之動搖!
“力量!力量才是一切!你說的這些,若是能換來足以殺死那個男人的力量,就算全都抛棄,那又如何?
那些所謂的情感和糾纏,隻會成爲我踏上巅峰的絆腳石!
天韻,這世間萬物,本就是一個個節點,你在乎的越多,你與其它節點的關聯也就越深,而這些關聯,便是一條條線!當這些線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它便會化作一張網!而那時,你将會被這張網死死鎖住,再難掙脫!這便是你口中所謂的羁絆!
殺了那個男人,斷了我最後的一條線,這才能讓我站在芸芸衆生之外,自在逍遙,直至踏上巅峰!
我走了,若想攔我,不怕死的,盡管來就是。”
說完,元生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這茫茫黃沙之中。
元天韻呆呆的望着元生遠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直到滾滾黃沙掩埋了那一路留下的足迹,直到眼淚流幹,直到再也不抱有希望。
而在此過程中,元天韻沒有動,其他狂戰族人也沒有動,甚至是急着趕路的慕容雲清、譚怡、安娜公主,也沒有動。
良久,元天韻終于從慕容雲清的懷抱中重新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望着那一道背影消失的地方,歎了一口氣:“慕容姐姐,讓你看笑話了!”
慕容雲清的情緒也有些感傷,畢竟,先前的那一幕,隻要不是白癡,都能從其中看出些什麽。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除非真的做到傳說中的太上無情,滅情絕義,否則又怎麽可能不心生感觸?
慕容雲清也是歎了一口氣,這些事情,她雖然沒有經曆過,但卻是知道一點。對于元天韻,此時的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了,千言萬語,最終也隻是化爲一聲歎息。
“天韻,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慕容雲清實在不想置身在這樣的氣氛中了,趕忙轉移話題。
元天韻本就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小女兒,出生狂戰族的她,平時也都是大大方方,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和元莽、元猛、元勳一起外出闖蕩了。
之前的失态,實在是因爲觸及到了她心中最柔軟的部位,這才沒能控制住。
不過,在經曆了最開始的撕心裂肺之後,元天韻已經恢複了平靜,至少在旁人看來是這樣的。
“慕容姐姐,在出來之前,族長就已經和我說過了,讓我們出來之後,加入你們龍組。”
慕容雲清聞言一驚,全然不明白這個狂戰族的族長,到底想要幹什麽。
加入龍組,這可不是随便說說的。龍組,在華夏帝國境内,代表着的,便是規則!而加入龍組,便意味着是規則的執行者,甚至是制定者,這完全不符合一個剛剛出世的勢力應該做的。
這種情況,就像是世俗界中一個隐居世外,常年不與外界接觸的野人,在回歸正常的人類社會後,他可以用他特有的野外生存能力或是專項技能,去做很多他從未嘗試過的工作,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直接成爲一名人民警察!
對于狂戰族來說,也是一樣,剛剛入世,這個時候,應該去适應規則,而非執掌規則!
雖然在前幾天,狂戰族對她們都是很熱情,甚至甘願冒着自己族中秘密有可能暴露的危險,也要送她們出來,這一點曾讓慕容雲清很是感激。
之前慕容雲清還覺得,會有這樣的結果,隻是因爲狂戰族的那些人,真的把她們當成客人了。但現在仔細想想,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首先,自從進了狂戰族的族地之後,狂戰族的熱情,就沒法解釋。
當時,慕容雲清隻以爲狂戰族好客,而且,她們又救了元莽、元莽等人,加上元天韻又是狂戰族五長老的孫女,這才收到了熱情對待。
但仔細想來,狂戰族作爲一個傳承了萬載歲月的古老種族,會因爲幾個後輩的小事,而如此善意的對待她們?
五長老還好說,但其他狂戰族高層,莫非也受這一份恩惠不成?就如當日,自己和元生的沖突,差點釀成一場大禍,結果狂戰族大長老居然連個責問都沒有,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還有,慕容雲清自認,自己三人,絕非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但即便這樣,她們居然還受到了狂戰族族長的親自接見,這不由得讓慕容雲清有些疑惑了。
按道理來說,以她們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得到這番待遇。
而現在,如此多的青年高手,狂戰族的高層居然讓他們加入龍組,這就更讓慕容雲清有些想不明白了。
以慕容雲清如今的感知,自然可以看的出來,這些人的實力,除了元莽、元猛和元天韻以外,其餘人,全都是清一色的八重天強者!
八重天!這在修行界絕對可以開宗立派了。而在青年一輩高手中,慕容雲清甚至都沒有聽說過,有誰的修爲已經突破到八重天了。
這一段時間,華夏帝國年輕一輩的青年高手,她也接觸了不少。
修爲拔尖的,諸如軒轅家軒轅亮,軒轅宏俊,王家王勳,歐陽家歐陽玉軒、陳家陳冰蘭、還有憐花公子裴俊良,台雪雁,甚至包括自己身邊的譚怡,這些人,已經是華夏帝國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了,但全都未曾達到一流高手的地步。
相反,對比狂戰族,這二十多人,年紀也就二十出頭,修爲卻都是達到了這種地步。
這一群人,若是突然出現在修行界之中,以他們這種狀态,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加入龍組,又會造成什麽影響,慕容雲清已經不敢想象了。
深吸了一口氣,抛開那些繁雜無序的思緒,慕容雲清這才出聲:“你們若是想加入龍組,我說了可不作數的。”
元天韻似乎依舊有些沉浸在元生的離去之中,沉默了片刻後,搖了搖頭,這才出聲回答。
“之前六長老應該是去找你們龍組的龍王軒轅文耀了,我族和軒轅家還算有些交情,這事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聽到元天韻的解釋,慕容雲清默然。她越來越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像她看上去的那般簡單了,她看到的僅僅隻是一個表面。
換句話說,她看到的,很多都是别人願意讓她看到的。而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真相,她卻一概不知。
這時候,她也突然回想起了,元生之前反複強調的一個詞:實力!
沒錯,就是實力!慕容雲清握了握拳頭,心中的對于力量的渴望,再次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隻有強大的力量,才能撕開阻隔在自己面前的層層迷霧,才能讓自己看到那個被隐藏起來的“真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