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勝的這一槍,并沒有像打陳翰一樣打小腿,這一槍,獨孤勝瞄準的,是頭顱。
當所有人見到卷毛男子頭顱炸開,隻剩下無頭屍體,洶湧的向上噴着鮮血時,都驚呆了!
“嘭……”
卷毛男子的無頭屍體,就這麽直挺挺的倒下了,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而那頸部噴湧的鮮血,卻是随着卷毛男子倒下的身體,在空中滑過一道腥紅的曲線。直到他的身體倒地之後,那鮮血都依舊沒有停下。
而範陽等人,因爲緊跟在卷毛男子身後,在卷毛男子的身體倒地的時候,幾乎被鮮血噴了一身。
“殺……殺……殺人了……殺人啦!!!”
陳翰帶來的其中一名跟班,在被卷毛男子的鮮血噴了一臉之後,瞳孔渙散的厲害,幾乎已經接近空洞了。
等他反映過來之後,驚恐的大喊了一聲,連滾帶爬、頭也不回的向後逃去。
包括範陽在内,其餘跟班也是紛紛驚恐着的四散逃離。而原地隻剩下了獨孤勝、慕容雲清,滿臉驚恐的陳翰,以及已經變成了無頭屍體的卷毛男子。
“獨孤勝!你瘋了?”
慕容雲清握着獨孤勝持槍平舉的手腕,阻止他再次開槍。
而獨孤勝在殺了卷毛跟班後,臉色雖是好了一些,但依舊面色陰翳。
獨孤勝轉頭望着慕容雲清,兩人四目對視,在看到了慕容雲清眼中的警戒之後,獨孤勝這才緩緩開口:“你要放過他?”
“不是放過!”
慕容雲清的臉色也是有些不好看,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身爲龍組的一員,華夏帝國秩序的守護者,她如果還能有好臉色,那才奇怪。
“既然不放過,那你爲何要阻我?”獨孤勝語氣平淡。
慕容雲清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憤懑。
“無論他們做些什麽,做過些什麽,哪怕當真是十惡不赦,那也要交由法律去制裁,需要執法人員去審判。而不是像你這般直接殺了。
你這般作爲,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别?法律就是法律,法律也從不需要法外之人,哪怕你的行爲代表的是正義!”
慕容雲清說的這些話,完全是出自内心的。
在得确認了獨孤勝的修行者身份後,她很清楚,像獨孤勝這種自幼便接觸修行界的人,很難會對世俗的法律有什麽敬畏之心。
修行者做事全憑喜好,普通人的生命,在修行者的眼中,也宛如蝼蟻般不值一提。
而龍組,也正是因爲這些人的存在而存在的。
修行者自認爲淩駕于世俗界的法律條文之上,但龍組就是要成爲修行者的法律!
身爲龍組的一員,慕容雲清以執法者自居。在她看來,法律和秩序,就是這個社會的最後底線。
華夏帝國太大,或許真的會有法律的光芒所籠罩不到的地方,但在慕容雲清看來,法律就是法律,秩序就是秩序,即便在那些陰暗的角落,光明依舊存在,隻是被某些人爲撐起的傘所遮蔽罷了。
而這些地方的存在,也代表着她未來需要走的路,以及她未來努力的方向。
這個世界,不存在所謂的法外之人,也不存在自命正義,卻以極端手段懲戒黑暗的人。
這樣的人,不是英雄,隻是罪犯!是一個自命正義的罪犯!
“法律?執法?雲清,你說,如果今天,我們兩個隻是普通人,會發生什麽?”
“這個……”
慕容雲清當然知道會發生什麽,今天的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般不谙世事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面,她也接觸到了不少。
如果當真如獨孤勝所言,他們兩個隻是普通人,慕容雲清甚至有些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獨孤勝仿佛沒有看到慕容雲清啞口無言,隻是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如果我們都是普通人,今天會發生什麽,你應該比我清楚。
先不說這些人以後會不會的受到你所說的審判,就算會,哪怕他們明天全都被抓了,那你呢?今天的傷,會因爲他們明天的死,而愈合?當真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況且,你就确定,在今天之前,他們沒有幹過類似今天的事情?如果有,那你所謂的法律和正義又在哪裏?”
一直以來,獨孤勝說話都很少,然而這一次,卻是一口氣說了這麽多。
隻是這些話,聽在慕容雲清耳中,就更讓她不好受了。
雖然她很清楚,獨孤勝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但她就是看不慣這種無法無天的做法。
“盡管你說的再對,你也不能這般肆意妄爲,這是一個法制的社會,你的做法,完全是在踐踏秩序。”慕容雲清冷聲回應。
“法制社會?踐踏秩序?”獨孤勝搖了搖頭:“雲清,你錯了!修行界,沒有法制!有的,隻是力量!修爲到了你現在這個層次,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才是。
龍組之所以能夠執法,并不是因爲它代表了華夏帝國的法,隻是因爲它足夠強。
同樣,你如今所遵守的法,并非天地孕育出來的。它的出現,隻是因爲上位者按照他們的意願制定了它。它之所以存在的意義,隻是爲了維持上位者的統治地位,以及形成一個有利于他們統治的穩定的社會體系而已。
在不同的國度,乃至不同的世界,所謂的法,可能相似,但必然不盡相同。
但有一點,所有地方都必然是相同的,這是自天地孕育之初便存在的規則:弱肉強食,适者生存!
強者爲尊,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獨孤勝說着,将目光放在已經滿臉驚恐的陳翰身上,繼續說道:“現在,我要殺他,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力量,去執行你的‘法’。”
說着,獨孤勝緩緩将槍口對準了陳翰,這一次,他瞄準的,正是陳翰的頭顱。
很顯然,如果這一槍打中了,就算是華佗再世,也絕對沒可能救陳翰了。
在獨孤勝槍口移動的過程中,慕容雲清的手,一直緊握着獨孤勝的手腕,雖然她也嘗試過阻止獨孤勝右臂的移動,但無論她用多大的力,卻依舊是徒勞無功。
“獨孤勝,你夠了!這個人交給我!”
慕容雲清明白,如果她再不有所行動,恐怕獨孤勝真的會殺了陳翰。
雖然陳翰死不足惜,但在慕容雲清看來,他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秩序,是法制!
對于獨孤勝先前的一番話,慕容雲清不置可否!但她也沒有在這種時候直接反駁,獨孤勝是她在臨近學府少有的朋友,她也不想看着對方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說了,你可以嘗試阻止我。好了,我數到三,我就開槍!”
獨孤勝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一!”
“獨孤勝,你不能殺我,我表哥是白虎堂的人,你現在放了我,我們之間的事可以就此揭過,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你要是殺了我,不僅會被警察追查,白虎堂的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二!”
“獨孤勝!慕容雲清!我錯了,求你們了,你們就當我是一個屁,把我放了吧!我求你們了,我還不想死啊,求求你們了,别殺我,别殺我啊!”
慕容雲清也知道這個時候事态緊急,知道獨孤勝本就是修行界的人,她也不再保留,五行玄功在體内瘋狂運轉,澎湃的内力全部湧入手臂之中,死死的握住獨孤勝的手腕,想要控制住獨孤勝的動作。
然而,讓慕容雲清爲之震撼的是,無論她如何努力,無論五行玄功如何運轉,獨孤勝的手臂,就像是一根不可撼動的天柱,根本無法使其偏移哪怕一分一毫!
“三!”
“獨孤勝,你……”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夜的靜,再次回蕩在了臨津學府的一角。
陳翰那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并且,這位曾經的學府一霸,再也沒有機會說下去了……
“你……你……”
慕容雲清全身顫抖,松開了握着獨孤勝手腕的手,有些憤怒的指着他,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然而獨孤勝卻是不急不緩收回平舉的手槍,重新将手槍放回腰間,用黑色外套遮蓋住之後,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慕容雲清的身上。
“好了,時間不早了,想必剛剛的槍聲,應該驚動了不少人。你是龍組的人,處理這些事,應該不成問題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獨孤勝順着一個方向,就大步向前,徑直走了過去。
“站住!”
慕容雲清一聲呵斥,一個閃身,直接擋在了獨孤勝的身前,望着後者那幾乎沒有任何一絲情感波動的眼睛,憤怒道:“怎麽?殺了人,你就想走了?這可是兩條人命!你跟我回龍組一趟吧!還請配合接受調查!”
獨孤勝搖了搖頭:“雲清,有件事情,你還是沒明白。我剛剛雖然已經說過了,不過,既然你還沒明白,那我就再給你加深點印象吧。”
“實力!實力才是一切,你想要審判我,首先需要做到的,就是比我強。隻是,現在的你,還攔不住我。”
“攔不住?”慕容雲清眼中閃着怒意,五行玄功在體内飛速運轉,直接擺出了戰鬥姿态,随時準備動手:“不試試怎麽知道!”
獨孤勝的臉色依舊沒有半點變化,望着慕容雲清搖了搖頭。
“不行的,至少以你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雖然你修爲的進步速度很快,但你修煉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如果真的想用你的那一套所謂秩序來審判我,這一次上古戰場之行,是一個機會。好了,我走了!”
獨孤勝說着,整個人在夜色居然漸漸變得虛幻了起來,慢慢變的透明,就像是融入到了這一片夜色之中一樣,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的征兆,甚至沒有留下一絲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迹。
見到這一幕,慕容雲清大驚失色,如此詭異的離開方式,她别說是見過,就連聽都沒聽過。
不過,慕容雲清疑惑歸疑惑,但有一點,她卻是看的很清。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獨孤勝的修爲,很可能是超過自己的。正如他所說,自己想要審判他,單憑自己此時的實力,還做不到。
“上古戰場!”慕容雲清暗暗咬牙:“獨孤勝!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