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名黑衣青年男子緩步而行,在這幾近令人窒息的空氣中,他的一舉一動,顯得格外刺眼。
獨孤勝根本沒有去管台上台下所有人或疑惑、或驚詫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那已經完全看不出樣子的擂台。
“這小子是誰?是想去送死?”
“還能是誰,我看就是個想出風頭,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罷了。那邊四大絕世高手,不是我亂說,他最多再往前走十步,就會直接被四大高手的罡氣絞殺的渣滓都剩不下,一個死人罷了。額……這是怎麽回事?那小子怎麽會沒事?”
獨孤勝看都沒看在場嚴陣以待的四大高手一眼,直接向着慕容雲清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場衆人,要說最震驚,根本不是場下的觀衆,而是嬴天。
就在獨孤勝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這名黑衣年輕人了。當看到他向慕容雲清走來之時,嬴天曾經想要阻止,但他卻是發現,無論他的氣勢如何壓向這名年輕人,都仿佛是泥牛入海,沒有半絲波動。
而另一邊,劍無傷三人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玩味。
“看來紫蓮玄光劍,這位大人還是很重視的,居然會親自出手,這嬴天,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隻是今天這一場架,看來是打不成了。”
劍無傷心中暗想,隻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這位劍神,以及一旁的僵神和刀神全都驚愕在當場。
慕容雲清有些意外,她實在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上獨孤勝。
但她也沒多想,之前因爲家人的事情,她每次比賽結束後,都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去了解别的小組擂台的選手,更不知道獨孤勝,居然也參加了這一次的精英論劍會。
不會,意外的念頭,也隻是持續了瞬間,畢竟當初獨孤勝可是和她說了上古戰場,而且,上一次的見面,她也知道獨孤勝修行者的身份了。
這樣想來,結合獨孤勝絲毫不會比她弱的修爲,他會出現在這裏,一點也不奇怪了。
獨孤勝走近慕容雲清,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挂上了一絲微笑,這是劍神三人,從未在這位大人臉上看到的表情。
隻是這個微笑,便将劍神三人驚愕的氣息一陣紊亂。
獨孤勝看着以劍杵地,顯得有些虛弱、狼狽的慕容雲清,微微一笑:“怎麽樣?還能走不?”
慕容雲清少有的翻了個白眼,在這種情況下,能在打趣自己,這家夥,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嗎?于是有些賭氣回了一句:“還死不了!”
一句話說完,慕容雲清便将頭轉向一邊,不再去看那一張充滿笑意的面孔,但也隻是一會,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望向獨孤勝,語氣也變得有些焦急。
“你過來幹什麽,你快走,這裏和你沒關系。”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獨孤勝依舊淡笑:“怎麽,你這是……關心我了?”
慕容雲清幾欲吐血,就算是到了如今這個危機局面,但在聽到這樣的話後,依舊有種想要掐死這個眼前這個男子的沖動。
慕容雲清呸了一聲:“我管你是死是活,死了才最好!”
獨孤勝臉色突然變的鄭重起來,就當慕容雲清以爲他要做什麽的時候,卻聽獨孤勝語氣嚴肅,一本正經的開口:“我從書上看到過,女人說話,都是反着的!是吧,女人。”
聞聽此言,慕容雲清一個釀跄,差點沒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而一旁劍神三人,臉上的神色,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你看的都是什麽書啊!”慕容雲清無奈。
“什麽書都看。”獨孤勝又恢複了之前微笑的表情道:“看你這樣子,似乎走不了呀?怎麽,沒力氣了?”
慕容雲清又是一個白眼,從她和獨孤勝相識的這些年裏,從一開始,就像個木頭一樣的獨孤勝,開始變的越來越油嘴滑舌了,甚至現在都開始會開自己玩笑了。
“要你管!”慕容雲清轉過頭去,她是打定注意,不再理睬這個家夥了。
獨孤勝也不介意,微笑轉頭,望向在一邊不打算插手雪無涯,緩聲道:“雪宮主,可否讨要一枚三清丹?”
嬴天大驚,獨孤勝口中所說的三清丹,他是知道的。
昆侖神宮傳承已有萬年的曆史了,源于上古道家一脈,而這三清丹,便是道家傳承下來,最頂級的丹藥之一,對于固本培元,改善修煉資質更是有着奇效。
毫不客氣的說,一枚三清丹,能夠另一名毫無武道根骨的人,成爲具有沖擊至強境界可能的超級天才。
而三清丹的煉制,卻是極爲困難。其中最主要的困難,除了煉制手法外,材料也極爲關鍵。
如今這個時代,天地元氣極爲匮乏,許多傳自上古的丹方,到了如今,因爲煉制材料的關系,全都成了雞肋。
三清丹的煉制材料中,絕大部分的藥材,隻有在上古戰場中才能夠采集。剩下的一部分,也是在昆侖神宮的聖地‘昆侖虛’中,耗費了無數人力和資源,才能培植出一部分。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每一枚三清丹,都是昆侖神宮的底蘊力量。這種丹藥,無論放在哪個勢力,都會視若珍寶,獨孤勝一開口便是三清丹,又如何能讓嬴天不震驚。
隻是他的震驚隻是剛開始,便化爲了錯愕。
“獨孤小友客氣了,小友既然需要,我昆侖神宮自然不會吝啬。”
說着,雪無涯的手中,便出現了一個精巧的玉盒。
“竟然就這麽同意了!”嬴天瞳孔驟縮!
如果說先前獨孤勝向昆侖神宮讨要三清丹的做法,讓嬴天有些驚愕的話,那昆侖神宮的反應,卻是讓這位屹立在華夏帝國修行界巅峰的大人物,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而場中聽說過三清丹的修行者,也盡是露出了驚愕的表情,滿臉不敢置信。
什麽時候,昆侖神宮,也這麽好說話了?這名看上去并沒有什麽強大氣息,甚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修行者特點的黑衣俊俏青年,到底是誰?似乎和昆侖神宮有什麽關系的樣子。
當然,在這些人中,也有不少見過獨孤勝在精英論劍會上出手的人,他們實在沒有想到,這名在他們看來堪稱詭異的選手,竟然與三大聖地之一的昆侖神宮有着不清不楚的關系!
獨孤勝接過雪無涯遞過來的玉盒,看慕容雲清依舊把臉轉到一邊,便走了幾步,來到了慕容雲清望着的一邊,輕聲道:“幹嘛呢!還生氣?”
慕容雲清理都不理眼前這個男子,又将頭甩向了另一邊。
獨孤勝倒是沒生氣,不厭其煩的又走了過去,慕容雲清依舊甩頭不理他。她反正是打定主意了,就是不理了。
如此折騰了三四次,嬴天、劍神、僵神、刀神、雪無涯,以及整個場中數萬觀衆都看的是目瞪口呆。
這兩人,到底是在做什麽啊?
打情罵俏?
這還是精英論劍會嗎?
終于,到了第五次的時候,慕容雲清或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見到獨孤勝又一次挂着那賤賤的笑容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她終于忍不住了。
慕容雲清覺得,如果現在她還有力量的話,肯定會提起手裏的紫蓮玄光劍,一劍刺死眼前這個如同狗皮膏藥一樣的家夥。
“你煩不煩啊!呃……”
慕容雲清剛說了一句話,便覺得什麽東西突然被獨孤勝丢進了自己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慕容雲清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三清丹便化作一股溫潤的清流,進入了腹中。
慕容雲清感受到丹藥入腹,不由更是無奈。與獨孤勝認識已經有數年之久了,也就是護送神輝公主的那一次任務,她才知道,原來獨孤勝,竟然也是一名修行者。
而上一次與獨孤勝在臨津學府的見面,就更别提了。自己幾乎差點沒被獨孤勝給氣死。
慕容雲清至今仍舊清晰的記得,獨孤勝上次居然當着她的面,對普通人出手,甚至還連殺了數人,這如何讓她能夠釋懷?
雖說那些在臨津學府仗着有人撐腰,便橫行霸道的小霸王,确實該死!但他們畢竟是普通人,有世俗的警務人員插手就行了,你獨孤勝瞎湊合個什麽熱鬧?
因此,在上一次離别之後,慕容雲清對獨孤勝,可是一直都抱着一些怨氣的。
畢竟她龍組的身份擺在那裏,你獨孤勝不知道就算了,但你明明知道,還肆意對普通人痛下殺手,這讓她如何自處?
慕容雲清瞪了獨孤勝一眼,後者則是擺出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摸樣。
這讓慕容雲清恨得牙癢癢,她突然覺得,還是當初那個沉默寡言,整天抱着一本書的書呆子,看的更爲順眼一些。
現在的獨孤勝,怎麽就變成了這麽個流氓模樣了?但因爲上次在臨津學府小徑中發生的事,已經知曉獨孤勝心思的慕容雲清,反倒是不好多說什麽了。
“或許,這樣也算是好的了吧。”慕容雲清心中暗自想到。
而令慕容雲清有些意外的是,那不知名的三清丹,在藥力化開之後,自己的身體,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緩緩的恢複着。
這一種恢複,并不迅速,體内的這一陣甘霖,如同是一陣清風徐徐下的牛毛細雨,雖然緩慢,但卻真正滲透進了每一寸幹涸的土地,滋補着她因爲連番戰鬥,早已損傷不堪的身體。
于此同時,三清丹的藥力,似乎也在激發着她身體每一寸的活力,讓她一時之間,竟然有一種浸入溫泉的舒暢感,若非慕容雲清意志堅定,她甚至都要舒服的呻吟出聲了。
“味道怎麽樣?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