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格桑鎮,沒有了平日裏閑适,原本作爲距離妖獸山脈最近的小鎮,每天都有商人、武人出沒其中,大街小巷都會充滿了江湖草莽的氣息。
隻是這一天,格桑鎮變了。
整個鎮子都被一股陰雲所籠罩。
街邊的小販也不敢上街繼續擺攤,怕遭受池魚之災的百姓,個個緊閉門窗,祈禱着這一場風波能夠快些結束。而那些平日裏,在格桑鎮大馬金刀的江湖人士,今天也出奇的少有看見。
陣陣馬蹄踩踏在青石闆路上,發出哒哒的聲響,打破了小鎮的甯靜。
足足百人的騎兵隊,攜着一股殺伐之氣,闖入了小鎮之中。
大正皇朝,尤其是在西岐境内,軍隊的至高無上,自從鎮妖王萬裏拓疆後就已經奠定了。
西岐境内雖然也有不少江湖勢力和門派,甚至草莽高手也有不少,但是,無論是什麽勢力,無論修爲如何,在鎮妖軍的鐵蹄之下,隻有顫栗。
不說軍中強者無數,單單實力相仿的情況下,軍人和江湖人士的比拼,1對1的情況下,兩者或許持平,但若是5對5,軍中好漢可占得上風。若是,江湖人士必敗無疑。若是,那麽江湖人士,隻會如同土雞瓦狗般被剿滅。
慕容雲清躲進一所民居之中,這個屋子的主人,似乎是外出了,因此,慕容雲清很輕松的便偷摸了進來,沒有被人發現。
門窗緊閉,慕容雲清在屋中盤膝而坐,憑借着五行玄功的玄妙,她的傷勢已經恢複了七八成。但昨日的一戰,她的消耗極大,整整一夜的時間,她的精力基本上都放在傷勢的恢複上,而内力卻隻恢複了五成左右。
不過,真言術的威力,讓她再次開了眼界。
早從與閻氏兄弟一戰後,她便已經在偷偷的修煉真言術了。隻是因爲馬爾茲的關系,她從未在人前展示過真言術的召喚。
事實上,如今的慕容雲清,對于真言術的掌握,早就超過了當初的閻明。
慕容雲清依稀記得,當初閻明進行召喚的時候,還需要使用媒介,而她則可以做到憑空召喚。
隻是,當初閻明的召喚,讓慕容雲清記憶猶新,馬爾茲的出現直接成爲了閻真之死的根本原因。真言術的反噬,讓慕容雲清很清楚,召喚出的東西,未必會絕對服從自己。
也正是抱着這一份警惕,對于真言術的召喚,慕容雲清在修煉時,一向都是點到即止,從未如此次,用于實際戰鬥中,真正進行暗黑騎士的召喚。
這一次的冒險,消耗也是極大的,僅僅是一次召喚,便讓她付出了五成的精神力和内力,對于當時的她來說,已經到了極限。
正所謂福禍相依,在巨大的付出面前,往往又會有巨大的收獲。
雖然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麽,但那名八重天巅峰的護衛,卻是沒有再追過來了。
那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将所有追擊者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也讓慕容雲清極爲幸運的在重重包圍下,尋求到了一線生機。
屋外的馬蹄聲整齊劃一的傳入耳中,慕容雲清的眉頭皺了皺。
在之前的時間裏,她已經通過這個鎮子裏面居民百姓的議論,大約知道了那名公子的身份,似乎是西岐某位郡守家的公子。
在得知了那名年輕公子哥的身份之後,慕容雲清就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就這麽結束了。
慕容雲清雖然不了解大正皇朝的政治格局,但郡守所代表的含義,她還是知道的。而且,在與莫家幾人接觸的過程中,慕容雲清知道,在大正皇朝,尤其是岐州境内,廟堂之高要遠超江湖。
這也就意味着,普通武者對官宦子弟出手,便是以下犯上。
長久以來,都有“俠以武犯禁”的說法,此刻,對于那些身居廟堂之人而言,慕容雲清顯然就是這個“範禁”之人!
原本慕容雲清還打算在傷好之後,立刻離開的,隻是沒想到,對方的速度這麽快。
慕容雲清來到窗前,将窗戶微微打開一道縫隙,隻見二十名騎兵,從窗前急速掠過。
這一對騎兵,人人皆是身披戰甲,馬背兩邊,一側懸刀,一側懸弓,胯下戰馬亦是極爲高大,并且戰馬的重要部分都被包上了戰甲。
這二十名騎兵動作如一,即便在如此高速的奔跑下,也沒有絲毫雜亂,似乎就是一個整體。
望着飛揚的塵土,慕容雲清眼神微眯,這一對騎兵的秩序和配合,非是訓練有素,久經戰陣殺伐的老兵無法做到。那一股鐵血殺伐氣息,即使隔了這麽遠,慕容雲清依舊能夠感受得到。
“這一次的事情,麻煩了。”
慕容雲清暗暗想着,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既然對方連軍隊都已經出動了,足以證明對方的決心。想必在整個鎮子搜索無果後,極有可能會開始挨家挨戶的進行搜查。
慕容雲清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态,絕對不是這對騎兵的對手。
因此,她能夠做的,便是趕在被發現之前,盡可能的恢複自己的傷勢。
隻有恢複到全盛狀态,才有可能從這一次的危機中逃出去。
又是一天過去了,這一百騎兵,在搜尋無果之後,迫于郡守方面的壓力,果不其然,開始了挨家挨戶的搜索。
格桑鎮的百姓,對此很是反感。
西岐常年征戰,雖然境内民風彪悍,但相應的,對于軍隊的敬畏之心,也遠超大正皇朝其它州郡。在戰馬鐵蹄下,這些格桑鎮的百姓隻能怒目而視,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咚!咚!咚!”
一名軍官有些不耐煩的敲擊着屋門,高聲喊道:“裏面的人,開門,公務檢查!”
一邊喊着,這名軍官再次敲擊着屋門,催促着屋裏的人速度快些。
“來了!來了!”
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從屋中傳來,似乎是擔心那些粗魯的軍官将自家屋門敲壞了,聲音顯得有些着急。
門外的三名軍官,在聽到屋内有人應答後,也停止了繼續敲門的動作。
很快,一名裹着厚厚棉布襖,紮着個布帶頭巾的老婆子,打開了屋門,将三位軍官迎了進去,恭敬開口:“三位官爺,您們這是……?”
“有一名刺客混入了格桑城,還望老人家配合才是。”
這名軍官說着,向另外兩人打了個手勢,三人便也不給房屋主人開口拒絕的機會,便直接開始搜查了起來。
屋子并不大,片刻之後,在确定屋内沒有其他人之後,三名軍官再次回到了客廳。
“刺……刺客……?三位官爺,這裏真有刺客?您們可一定不能放過那些刺客啊!咱們格桑鎮,是個小地方,可經不起折騰。”
老婦人見三名軍官搜查結束,似乎是害怕軍官口中的刺客,有些戰戰兢兢的說道。
三名軍官中,似乎是領頭的那人,望着老婦人,臉色平靜,但語氣卻顯冰冷的開口:“刺客,我們自然不會放過。聽你的話,似乎是常在格桑鎮。最近一段時間,可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
老婦人聽到軍官的問話,連忙顫聲回道:“回禀官爺,老婆子老啦,不如年輕人在外面闖蕩,這天天在家裏,哪裏能有什麽可疑的人物啊?”
領頭的軍官望着老婦人,随手在客廳的桌上抹了一下,語氣冰冷:“是嗎?那你能否告訴我,既然這段時間你都在家裏,爲什麽這客廳的桌上,還有這麽多灰塵?”
說完,領頭軍官也不等老婦人回話,便欲抽刀将人制服。
隻是他剛準備大喊出聲,提醒其它小隊的人發現刺客了,他卻突然看到一抹紫光,然後便感覺脖頸處一涼,便陷入了永遠的黑暗之中。
這名老婦人,自然是慕容雲清喬裝打扮的,她實在沒想到,這名看似五大三粗的軍官,竟然有着如此細緻的觀察。而且在言語間,不經意的便讓自己落入了圈套,若非那名軍官過于自信,不将最後那句話說出來,而是直接通知其他人的話,此時的她,恐怕已經被包圍了。
慕容雲清将房門關好,望着屋内三名軍官的屍體,心中不由得一陣複雜。
從個人感情上來說,對于軍人,她還是非常尊敬的,但奈何,這種情況下,若不殺死對方,那麽死的,就會是自己。
再者,雖然已經來到天正大陸好幾天了,但慕容雲清也知道,接下來會有更長的一段時間,自己或許都要在大正皇朝内度過了。單從心理上來說,她依舊将自己當成是一個旅行者,而非大正皇朝的百姓。也正是有這一層原因,她這才在這種危急關頭,毫不猶豫的殺了這三名軍官。
随意在屋中收拾了一下,将三名軍官屍體藏在床底,不至于被立刻就發現。
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之後,慕容雲清這才回到客廳,不敢将精神力放出感知,因爲慕容雲清不清楚外面這些軍官中,是否存在高手。
這裏明顯是不能繼續待下去了,附耳在屋門上仔細聽了一會,确認外面沒有動靜之後,慕容雲清這才将屋門緩緩打開,準備趁着沒人的時候趕緊逃離。
隻是,就在她剛剛将房門打開一道縫隙的時候,慕容雲清震驚的發現,就在屋外,不知何時,已經被十數名身披铠甲的軍士圍住了。
“放箭!!!”
一名穩坐于馬背上的軍官,高高舉起的右手,重重落下!
“嗖!嗖!嗖!嗖!”
刹那間,十數道破空聲傳來,慕容雲清臉色大變。
這些軍士可都不是普通人,修爲雖然不高,但大部分也有六重天的實力。其中數人,甚至達到了七重天。而那名穩坐于馬背上,發号施令的軍官,修爲已然達到了八重天初期。
在慕容雲清原本的想法中,十數名六七重天的武者,在她面前根本掀不起什麽風浪,甚至連那名跻身一流高手的軍官,也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手。
但是,當慕容雲清真正面對這群軍士的時候,她的心中,便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
慕容雲清不知道這些軍士手中的弓,到底是何材質。但面對這十數道破空而來的箭矢,慕容雲清竟然隐隐有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多次遊離在生死的邊緣,慕容雲清對于自己的危險感知極爲信任。不敢大意,于電光火石間,慕容雲清鼓足内力,一式橫掃千軍澎湃而出。
洶湧的内力如同狂怒的風暴,連帶着屋門的碎渣,向着射來的箭矢席卷而去。
十數道箭矢,在内力形成的風暴席卷下,紛紛偏離了原本的方向,紮進了屋中的其他角落。那些看似厚實的牆面、桌椅,竟然沒能擋住箭矢的攻擊,直接被射穿了。
看到這一幕,慕容雲清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非常慶幸之前自己沒有硬抗。
萬萬沒想到,一群隻有六七重天的軍士使用的弓箭,居然會有如此大的破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