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鎮雖然處于大正皇朝與妖族交界的邊境地帶,但也正因爲距離妖獸山脈實在太近了,本身并非是藩鎮,沒有駐紮軍隊,也沒有過多的防衛力量,更像是個開放度極高的自由貿易集市。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有了暗黑騎士的掩護之後,慕容雲清很快就出了格桑鎮。
慕容雲清的精神中,原本有着十多個朦胧光暈,這些光暈就是她與那些暗黑騎士之間的聯系。
而在一路逃離格桑鎮的過程中,慕容雲清也是意外的發現,這些光暈已經不足了十個了,想來那些消失的光暈,應當也就是意味着暗黑騎士戰死了。
不過,随着距離越來越遠,随着其中一些光暈的消散,剩下來的那些,雖然還在,但慕容雲清與他們的聯系卻是越來越弱。
似乎二者之間的聯系,與距離有着一定的關系。
還沒等她嘗試這種距離限制到底有多遠,那十多名暗黑騎士便全部被幹掉了。
慕容雲清渾身是血的向着遠處逃去,身受重傷下的高強度負荷,讓她的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
慕容雲清不确定格桑鎮的那群人,到底什麽時候就會再次追上來,所以她隻能拼盡全力,努力讓自己跑的更遠些。
“呵呵,姑娘,我看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突然,一道略帶着嘲諷聲音傳入慕容雲清的耳中,處于急速奔跑中的慕容雲清,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全身猛地一僵,腳下動作停止,身體由于慣性,在草地中前滑的數米。
在此過程中,慕容雲清已經取出了紫蓮玄光劍護在身前,仔細打量起了周圍的情況。
慕容雲清所選的前進路線,并非是官道,而是選擇沿着官道旁的樹林逃遁的。慕容雲清仔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卻是因爲此時的精神狀态實在太差,竟沒有發覺絲毫異樣。
“是誰鬼鬼祟祟的?何不現身一見?”
慕容雲清心中雖然緊張,但面色卻是平靜一片,絲毫沒有因爲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而表現出任何的頹勢。
“不錯!不錯!”
一道聲音從一側粗壯的大樹後傳了出來。這道聲音的主人,這一次,并沒有隐藏的意思,而是直接從樹後走了出來。
慕容雲清循聲望去,卻見這人乃是一名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臉型方正,手中握着長刀。他的臉上,則是露出一抹贊許的神色。
看到這人的樣子,慕容雲清的眉頭,不禁皺的更深了。
眼前的這名中年男子,她見過,乃是當初在茶肆二樓中,郡守公子的四名護衛之一,其修爲,更是達到了八重天巅峰的水平。
看到居然是這個人,慕容雲清不由心中暗自叫苦。
若是她全盛時期,面對這名修爲達到了八重天巅峰的護衛,她縱使不敵,也全然不會懼怕。甚至在出其不意之下,慕容雲清還有将對方直接幹掉的把握。
但此時的她,無論是内力,還是精神力,都已經到了一個極爲幹涸的狀态。
她的傷勢,本就沒有恢複,加上與騎兵小隊的正面沖撞,不僅内力損失巨大,更是受了極爲嚴重的傷勢。之後又強行召喚了十多名暗黑騎士,接着狂奔至此,現在能夠站着說話,都是憑着意志在支撐。
隻是讓慕容雲清有些疑惑的是,這名中年護衛明顯是一路跟随自己到這的,她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對方爲何不在格桑鎮中出手,反倒是在此處攔住了自己。
慕容雲清沒有放任心中的疑惑,直接出口問道:“閣下想做什麽?”
中年護衛拍了拍手,望着慕容雲清的目光,多了幾絲憐憫。
沒有正面回答慕容雲清的話,中年護衛用一種略帶欣賞的語氣開口:“你在格桑鎮的表現,真的讓顧某很是吃驚。以你的修爲,竟然可以殺了顧某的兩名同伴,甚至在與騎兵小隊的正面沖鋒中,還能活下來。不僅如此,你似乎還掌握了水火雙系以及召喚系的法術,想來再給你數年,邁入九重天也不是不可能。隻是……”
聽到中年人的話,慕容雲清知道,自己在格桑鎮的一切,都落在了這名中年護衛的眼中,見到對方停頓,下意識的開口追問:“隻是什麽?”
中年護衛灑然一笑:“看你的年紀,似乎不大,也難怪江湖經驗這麽少。難不成你的長輩沒有和你說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嗎?區區八重天的修爲,竟然就敢堂而皇之的将先天神劍拿出示人,你說我若是不出手,又怎對得起上天對顧某的眷顧?”
聽到中年護衛的話,慕容雲清心頭的疑惑也算是解開了。
看了看手中的紫蓮玄光劍,自從來到這裏之後,她便從未隐藏過,難怪這名中年護衛一路跟到了這裏,想來是打着殺人奪寶的主意了。
慕容雲清望着不遠處的中年人,冷笑開口:“閣下若是想要,來取便是!”
慕容雲清直截了當的話,反倒是将中年人弄的有些拿捏不定了。他的原意正如慕容雲清所想,從一開始便打着殺人奪寶的主意。
因此,在格桑鎮之中,雖然早早的便發現了慕容雲清的蹤迹,但那個時候,眼睛實在太多,因此他才沒有在站出來,直到慕容雲清逃出了格桑鎮,他才一路跟着到了這裏。
而這一路上,這名中年護衛也并非什麽也沒幹,他一直都在仔細的觀察着慕容雲清的身體狀态,畢竟對方在酒樓的那一劍,連他都有些忌憚。不過,在确定了慕容雲清确實已經到了極限之後,中年護衛又怕遲則生變,這才站了出來。
隻是,眼下慕容雲清的表現,卻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中年護衛甚至有些後悔之前沒有直接動手了,對于慕容雲清的毫不退縮,他根本無法判斷,慕容雲清到底是有所憑恃,還是虛張聲勢。
心中暗自盤桓了一下,中年護衛也很清楚,若是要動手,就一定不能拖了。
咬了咬牙,所謂富貴險中求,隻要能夠得到先天神劍,哪怕是冒險也是值得的。再者,按照他之前的觀察,眼前這個年輕女子,虛張聲勢的可能極大,如此到嘴的肥肉若是放棄了,那才真的會是抱憾終身。
中年護衛心念既定,根本不再多想,整個人高高躍起,長刀高舉,做力劈華山狀,八重天巅峰的氣勢,在這一刻向着周圍橫掃而去,單單是這一股刀風的壓迫,便不是一般七重天的高手能夠抵擋的。
隻是,讓中年護衛有些不安的是,面對如此狂霸的一刀,對方看似消瘦的身軀,居然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
就在中年護衛的長刀劈下,距離慕容雲清不到一尺的時候,中年護衛的眼睛突然圓瞪,在他的瞳孔之中,一道紫色的光芒,由遠及近,直至充斥了他的整個瞳孔。
……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颠簸,将慕容雲清從一片黑暗的虛無中拉了出來。
“哎呦我草,我說老王,你特娘的是怎麽駕車的?這麽個大坑你丫都沒看見?我看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你是想把本世子的中午飯給颠出來嗎?我勒個去,哎喲卧槽,你還來!”
慕容雲清恍惚間,似有若無的聽到了一陣咒罵聲。
不過正在她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時候,又是一陣劇烈的颠簸,直接讓慕容雲清的意識,徹底醒了過來。
“你妹子的,我說老王,你和本世子說說,你這個馬夫是不是不想幹了?你特娘的要是不想幹了,你可以直說。看在你爲府上效力長時間的份上,本世子寬宏大量,允許你光着屁股出去!”
“哎呦喂,小祖宗唉!這路就這樣,就是把我扒光了,也沒法不颠啊!”
慕容雲清這一次清楚的聽到了一段對話,聽聲音,應該是一名年輕男子和一位老人。
“哎呦卧槽,老王,你特娘的還是有理了是吧?根本就是你自個眼神不好,前面明明有個大坑,你居然還給本世子軋過去,卧槽!坑又來了,你他媽閃啊!!”
“咕咚!”
慕容雲清隻覺得一陣翻江倒海,她已經恢複了意識,也明白自己似乎是在一個馬車裏,突然而來的劇烈颠簸,直接将她颠的從馬車的橫闆座椅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了車廂地闆上,并且下意識的發出了一聲輕呼。
“哎呦?老王,你繼續,這野丫頭好像醒了,本世子可不和你在外面吹風了。你特娘的要是再敢往坑裏軋,你看本世子不把你扒光了遊街去!”
原先那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慕容雲清也顧不得身體的疼痛,趕忙起身,盤踞在車廂内的一角上。随手摸出腰間的紫蓮玄光劍,橫劍于胸,擺出一副防禦姿态,目光警惕的望着車廂前的那一道簾布,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
在這種地方,她可不會相信任何人。
不一會兒,一個腦袋從簾布外探了進來。看到慕容雲清的樣子,也不害怕,反倒是有些意外的開口道:“哎呦喂,原來是個女俠啊!這一次本世子可算是撿到寶了。”
年輕男子說着,也不顧慕容雲清警惕的目光,直接坐在了車廂内另一邊的坐闆上,一把扯開了車廂窗戶的遮簾,車廂内這才明亮了許多。
借着車廂窗戶透進來的日光,慕容雲清這才看清了坐在她對面的這名年輕男子。
男子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很是漂亮。
沒錯,就是漂亮,慕容雲清不知道爲什麽,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這麽一個詞。
皮膚白淨,天庭飽滿,鼻梁挺出且修長,顴骨内突,看上去很有立體感,嘴唇紅潤豐滿,而最吸引慕容雲清的,則是對方的眼睛,目光有神,極爲明亮,眼尾細而略彎,形狀似桃花花瓣,随着男子的輕笑,似乎他的眼睛也在笑,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兒,十分勾魂。
這一雙眼睛,漂亮的連慕容雲清都有些嫉妒。
若說慕容雲清之前見過的男子中,最美的無疑是她那個一直看不透的老同學獨孤勝了,但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若是單論面相,獨孤勝與眼前這人相比,還真是差了一籌。
甚至,慕容雲清都有些懷疑,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男子,而是一個女子。
天下間又哪裏會有這般漂亮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