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勳的幾句話,便讓慕容雲清産生了濃厚興趣。
對于陣法,她雖然知道,但接觸的卻很少。真正讓她印象深刻的,僅僅隻有數次。
一次是當初與王勳等人前往神農架,在那裏出現的幻陣。再者,便是源星上古勢力的守護陣法,而最後,昆侖神宮的上古傳送陣,也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事實上,對于陣法一道,不僅慕容雲清了解甚少,就連源星的修行界,以及天正大陸上的絕大部分人,對于陣法一道的了解,依舊是少的可憐。
雖然天正大陸上有不少人會一些淺顯的陣法,但論及精通,卻是寥寥無幾。最多隻能應用于諸如儲物的空間陣法,加持在武器上的輔助陣法等等。甚至連源星與天正大陸連通的傳送陣,都全部是上古遺留下來。
不等慕容雲清開口,王勳繼續說道:“南山城外的陣法,在這幾天的時間裏,幾乎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正皇朝。甚至連遠在青州的聖盟,在收到消息後,都極爲重視。想來,這幾天裏,不隻是我們,應該還會有不少聖盟弟子過來。”
慕容雲清聞言啞然,他們這一路上,用風餐露宿來形容也絲毫不爲過,因此,她完全不知道,在南山城居然還發生了這等事情。
不過,以她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和現在沒什麽區别,既然加入了緻遠镖局,她也沒想着把這趟镖撒手不管,等到運镖結束了,若是有時間,再去看看那個神秘陣法也不遲。
“姐,你們對那個陣法有多少了解?天正大陸精通陣法的人多嗎?”
盛曉盼搖了搖頭:“完全不了解。不過據從陣法裏出來的人描述,那個陣法應當是一個組合陣法,集迷陣、幻陣、殺陣于一身。據說陣法内兇險莫測,但那些出來的人,對于各自的經曆,都是三緘其口,其中的具體細節沒法判斷。
但有一點能夠肯定,那道陣法,能夠幫助武者極快的磨練心智,提升心境修爲,甚至是武道境界。
至于天正大陸的陣道大家,屈指可數。而且南山城外的陣法,也不是已知的他們中任何一人布置的,想來應當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傑作。”
慕容雲清點了點頭,她覺得,這個在南山城外突兀出現的神秘陣法,似乎透露着古怪。
按照盛曉盼和王勳的描述來看,這個陣法應該極爲不簡單,布陣的人也絕對不是普通貨色。
若真的如盛曉盼所說,乃是一位隐士高人的傑作,那麽這位隐士高人又何嘗如此高調?這顯然不符合那些隐士的一貫作風。
而且,陣法雖然暗藏殺機,九死一生,但這一點,都是以個人的角度來看的。如果以旁觀者的視角來看,這就是一個讓人快速提升修爲,淘汰弱者,孕育強者絕妙陣法。
說的通俗一點,這個陣法,若是被某個勢力掌控,那麽在強者的培養方面,無疑有着巨大的作用。
再有便是,那一條莫名其妙的傳言:“陣内藏有驚世秘典,破陣者可得之!”
這一句話,無論在感性還是理性上,慕容雲清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像極了一個誘餌,或者說就像是一個媒介,讓無數人趨之若鹜,卻又甘之如饴。
也正是因爲如此,慕容雲清隐隐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陣法背後,有着太多的不同尋常。
沉默了一會,慕容雲清方才開口問道:“那你們這一趟,是專程爲了南山城外陣法而來的?”
“不完全是。”盛曉盼搖了搖頭:“南山城外的陣法,确實是我們此行的目标之一。除此之外,受莊大家之邀,我們此行也是爲了前往南山城,參與莊大家的百歲壽誕。這位蘇大家便是莊大家的學生。”
正在這時,馬車内的那名老者捋須開口了:“盛姑娘說笑了,老夫哪裏當得上大家的稱呼。三日後便是老師的百歲壽宴,慕容公子年少有爲,倘若公子不嫌棄,也剛好有所空暇的話,不妨前來一聚。家師好客,公子若能得空前來,便是再好不過了。”
“慕容公子?”
對于老者對慕容雲清的稱呼,盛曉盼并沒有表現出什麽,反倒是王勳在聽到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過,既然慕容雲清喬裝了一番,他也沒有戳破的心思,短暫的詫異過後,臉色重新恢複了平靜。
慕容雲清出了馬車,将正和一群聖盟弟子打的火熱的夜衿心,拉了出來。略微思索了一會,慕容雲清還是決定在運镖結束後,便去找盛曉盼聚聚,也順便去探一探南山城外的神秘陣法。
在将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和夜衿心簡單描述了一下後,夜衿心則是想都沒想就要和慕容雲清一起。
“慕容親親,那啥陣法真有你說的那麽神奇?還能讓人提升修爲?”
“讓人提升修爲應該不太可能,但無風不起浪,想來對武者的修煉,還是有着一些作用的,尤其是一些幻陣,對于武者的心境有很好的磨砺作用,許多長時間都無法突破的武者,便是因爲心境沒能跟得上修爲,如此一來,心境提升後,沖破桎梏也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慕容雲清說着,當她看到這位世子殿下躍躍欲試的神情後,還是決定警告一下,免得對方日後亂來。
“陣法說白了,隻是輔助,突破修爲依靠的永遠都是的自身。想要在修爲上獲得超越别人的進步,那麽自己也需要付出遠程常人的努力。而且,你可要想清楚了,高回報往往意味着高風險,陣法的詭異莫測,外人很難一窺究竟,那些進入了陣法裏的人,超過八成,都沒能再出來。”
慕容雲清的話,簡直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夜衿心剛剛有些火熱的心頭。
此時的夜衿心,臉上的表情完全糾結在了一起,那一張平日裏有些勾人的桃花臉,此時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
“不是吧,慕容親親,你确定,超過八成的人都死在了裏面?竟然有這麽危險?你不會是吓唬我的吧?”
慕容雲清冷哼一聲:“吓唬你?就你現在這樣,還需要我吓唬?怎麽,這麽點危險就把你吓住了?還是說你慫了?”
夜衿心聞聽此言,臉色當即漲的通紅:“慫?本世子什麽時候慫過?本世子之所以這麽問,不過就是穩妥起見罷了。慕容親親,本世子作爲一個男人,什麽時候不行過?”
夜衿心幾句話出口,味道當即變得不一樣了。
慕容雲清也實在懶得和夜衿心聊這茬,經過這些天的接觸,慕容雲清發現,這位身份尊崇的鎮妖王世子,雖說不像是外人口中所說的那般纨绔,但那種痞性卻不比所謂的纨绔子弟弱上多少。
和這種人聊天,幾句話不到,便開始扯着嗓子進入了猥瑣模式,而且,一旦進入了這種模式,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跟你越來勁,也越來越沒節操。
索性慕容雲清已經習慣了夜衿心的套路,見到對方又開始了,直接閃到一邊去,任憑這位世子說什麽,她都是滿臉冰冷的不說話,隻是時不時會丢給後者一個冷漠的眼神。
一天後,原本合二爲一的車隊,再度分開。
慕容雲清一行人帶着押運的貨物完成交接後,也不由長松了一口氣。
這一趟镖,路上雖然有遇到過幾波強盜,但慶幸沒有高手出現,總體來說,還算得上平靜。
而在和聖盟的隊伍合并之後,也算是沾了聖盟的光,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麽風波,總算是将東西順利的交到雇主手裏了。
慕容雲清在緻遠镖局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個月了,這段時間裏,慕容雲清也押運過好幾趟镖,但大部分都是短途的。
這次出了西岐,到這南山城,已經是慕容雲清經曆的最長一次押運了。
按照緻遠镖局的慣例,在押運完一趟後,他們這些人都有三天的休息時間。畢竟走镖路上兇險萬分,這也算得上是給他們放松放松了。
不過,慕容雲清并沒有立刻就回去的意思,畢竟盛曉盼的出現,還是讓她頗爲在意的。
簡單和緻遠镖局的衆人解釋了一下,慕容雲清便打算先在這南山城内修養一段時間。除了兩日後莊大家的百歲壽誕,慕容雲清對那個被傳的沸沸揚揚的神秘陣法,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之前在路上,她不清楚這些事。但如今進了南山城,慕容雲清這才發現,城外的那門陣法,已經成了整個南山城最熱門的話題,甚至在南山城内,最爲德高望重的儒門夫子莊大家的百歲壽誕,相較前者的影響力,都有所不如。
不過,莊大家的百歲壽誕,再加上突兀出現在南山城外的神秘陣法,讓南山城的氣氛,提升到了頂點。
慕容雲清行走在街道上,聽的最多的,就是關于這兩件事的議論。也正是因爲聽的多了,慕容雲清也漸漸體會到了那個莊大家在南山城的影響力。
儒門,在源星時,慕容雲清有聽說過,但卻從未見過。
據說上古時期,儒釋道三教曾極度鼎盛輝煌,但在大秦時期,始皇帝焚書坑儒,使得儒家氣運一落千丈,儒門也漸漸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而慕容雲清在來到天正大陸之後,這才發現,這裏的儒門氣勢之鼎盛,遠勝源星。
在天正大陸,儒門大家多居廟堂之上,也正因如此,儒門在天正大陸的發展,甚至隐隐有壓過佛道兩門的意思。
南山城的這位莊大家,雖未居廟堂,但卻是一位真正做學問的大家,其學識、言論甚至是對天下大勢的眼光和見解,在整個大正皇朝都極爲出彩。
此外,莊大家在過去的數十年間,也曾有過許多學生,這些學生在他的教誨下,很多人都有所成就,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再加上莊大家平日裏爲人謙和,平易近人,因此,他在南山城内的人緣極好,威望也極高。
因此,在聽到南山城的百姓,對于這位莊大家的議論後,就連慕容雲清都對這個尚未謀面的儒門夫子,産生了一股莫名的欽佩。
在這個世界上,想讓人記住你不難,想讓人說你好也不難,但若是想讓每個人都說你好,每個人都對你發自内心的尊敬,無疑是極難的。
而在南山城,這位莊大家,卻是做到了。
慕容雲清很難想象,到底是怎樣的一位仁者,才能在自身沒有一官半職的情況下,僅僅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讓整個南山城的百姓,發自内心的愛戴與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