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府内,自湖心亭建成之後,雖然每天都會有人主動去清掃,但卻從來沒有人在裏面滞留。
對于這些少男少女而言,他們如今的生活,是之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他們知道是誰給了他們如今的生活,他們也同樣反饋給心中的信仰以足夠的尊重和感激。
而此時,春潮湖畔,有十數名少年和少女三五成群的圍成一團,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落在了春潮湖正中心的湖心亭中,目光中,閃爍着信仰的光芒。
湖心亭中,獨孤勝坐在輪椅上,雙眼緊閉。在他的不遠處,一身火紅的阮詩,半倚在湖心亭的欄杆上,揮灑着點點餌料。
餌料落入春潮湖,數十道錦鯉躍出水面,如躍龍門!
今日的阮詩,身上雖然依舊火紅,但卻換了一身寬松的練功服,翻手揮灑之間,行雲流水,恰似繁星點點,美不勝收。
突然,獨孤勝眉頭微皺,雙目睜開,就連原本半躺在輪椅上的身子,都微微坐直了一些。
感受到獨孤勝的變化,阮詩再次揮灑一把餌料後,有些好奇的出聲詢問:“怎麽了?”
獨孤勝沒有直接回答阮詩的話,原本隻是微微睜開一絲的雙目,完全睜開,望向了西方。
他的目光,似乎蘊含着無盡的深邃,又似乎穿過了無盡的距離,在這樣的目光下,仿佛空間和時間都變得沒有絲毫秘密。
片刻之後,獨孤勝的雙眼微微下垂,挺直而坐的身體也自然的靠在輪椅椅背之上,獨孤勝喃喃輕語:“輪回魔君的墓冢,現世了。”
“輪回魔君?”
阮詩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手裏的動作也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獨孤勝的話雖然簡短,但跟随自家少爺多年,她卻是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輪回魔君,武道之祖,消失的陰間,以及那一片被封印的墓地。
不過阮詩的皺眉也隻是一瞬間,下一刻,她的眉頭重新舒展開來,那一根如白玉青蔥般的手臂,再次揮灑出一把餌料,阮詩不急不緩道:“需要我們的人過去嗎?”
獨孤勝搖了搖頭:“該來的總是會來,隻是似乎比預期的來的還要早,這次輪回墓冢重現世間的時間提前了一些,也就意味着那個家夥就要支撐不住了。我們的計劃,也要加快速度了,至于前往輪回墓冢的人選,還是你來定吧。”
聽到獨孤勝的話,阮詩眼眸中露出一抹擔憂。
這些日子裏,她一直陪在獨孤勝的身邊,對對于獨孤勝的情況,阮詩再清楚不過。
若自家少爺尚處于巅峰狀态,阮詩自然有信心。然而,實際情況卻是剛好相反,獨孤勝的傷,很重,非常重。而與自家少爺戰鬥的那位,在當初的一戰中,甚至比自家少爺傷的更重。
如此一來,有些事情,也相應的變得更加棘手了。
不過,阮詩的情緒,并沒有表現在臉上,眼眸中的那一抹擔憂,也在瞬間歸于平靜。
未來的事,終究未來,對于她來說,不管是魔君墓地,亦或是武道傳承,甚至是那場逐漸逼近的大破滅,也全都與她無關。
因爲她的眼前,有眼前人,而眼前人,便是她的整個世界。
收起餌料,阮詩重重的伸了個懶腰,随着雙臂的舒展,那一對傲人的雙峰驕傲聳立着,讓人充滿了無限遐思。
站起身來,阮詩也不再詢問關于魔君墓冢的事,走到獨孤勝的輪椅後方,阮詩開口道:“少爺,我們去看看那些小家夥練功吧。”
獨孤勝點了點頭,睜開的雙目漸漸閉合,靜聽風月。
這一日,天正大陸風起雲湧,上古遺迹現世的消息,僅僅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天正大陸。
上古遺迹,對于天正大陸的武者來說,意味着驚世的機緣和奇遇,其中蘊含的東西,足夠引起所有人的重視。
功法、戰技、武器、丹藥,一切的一切,都是武者夢寐以求的永恒追求。
而且,這次的上古遺迹,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天正大陸了。一些小勢力可能不知道,但那些有着千年、萬年傳承的古老勢力,卻是從那一座黑色巨塔上,看到了某些似曾相識的東西!
人族、妖族、巫族,各方高手齊聚,天才精英子弟盡出。
大正皇朝境内,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如上天宮這般位列天級的超級宗門,甚至是大正皇朝的朝廷,也都坐不住了。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份上古的傳承,到底意味着什麽。
——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慕容雲清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隻覺得一陣恍惚。
有些迷糊的睜開雙眼,又過了片刻,慕容雲清這才漸漸從那股恍惚中回過了神,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慕容雲清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想到這裏,慕容雲清陡然一驚,殘存的恍惚感一揮而去,靈台瞬間清明。慕容雲清想起了在她昏迷之前,最後一刻看到的場景。
白色光芒四射,位于神秘陣法外的所有人,全部都被籠罩住了。
而讓慕容雲清印象最深的,卻是在她昏迷前的片刻,她似乎看到了一座無比高大、神秘,并且無比威嚴的黑色巨塔。
想到黑色巨塔,慕容雲清不由打了一個寒顫。雖然僅僅隻是一瞬間她便失去了意識,但慕容雲清無比确定,她絕對沒有眼花。
因爲視覺可能會被欺騙,但那座黑塔帶給她的精神沖擊,那壯闊神秘的氣勢,以及在那座黑塔的面前生出的渺小之感,卻是怎麽也不可能是假的。
心念電轉,慕容雲清不再多想,從地上起身,開始仔細打量起了眼前的環境。
出現在慕容雲清眼前的,是一片森林。
這裏的樹木,最小的都有三四人合抱的粗細。樹冠郁郁蔥蔥,枝杈繁多,幾乎遮蔽了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雖然依舊有光亮滲出,但樹林之中,依舊顯得有些暗淡。
不過,以慕容雲清如今的實力和感知,别說是光線不好,哪怕是夜裏,也對她造不成多大的影響。真正讓慕容雲清憂心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時到底在哪,慕容雲清甚至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還在不在天正大陸。
“試練?”
慕容雲清心中,再次回想起了那一道古樸蒼茫的聲音,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慕容雲清暗自思索:“這難道就是那道聲音中所說的試練?隻是這個試練,到底應該怎麽做?又怎樣算是完成呢?”
對于這一切,慕容雲清都不清楚,不過,她也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去想那些東西,而是很快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對自己身體的檢查上。
不過,随着這個動作,慕容雲清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她的這個動作,并非是因爲她的身體出現了什麽意外,而是因爲紫蓮玄光劍!
平日裏,紫蓮玄光劍一直在慕容雲清的丹田内孕養,這樣既能夠幫助紫蓮玄光劍更好的恢複和進化,也能加深慕容雲清和紫蓮玄光劍的聯系,甚至有助于慕容雲清對劍道的感悟。
不過,當慕容雲清的心神,沉入丹田之中,想要與劍靈紫蓮溝通的時候,她這才驚疑的發現,她與紫蓮玄光劍之間的心靈聯系,似乎被一種莫名的力量阻隔了,使得她與劍靈之間根本無法建立聯系。
這種感覺,就像是紫蓮玄光劍被封印住了一般。
這樣的情況,不由讓慕容雲清有些駭然。
不過在幾番嘗試之下,慕容雲清這才發現,她與紫蓮玄光劍的聯系并沒有被中斷,隻是和劍靈的聯系和感知被隔絕了。
嘗試召喚紫蓮玄光劍,當熟悉的觸感從手心處傳來的時候,慕容雲清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本身并不想太過依賴紫蓮玄光劍,但她卻一直是将紫蓮玄光劍當作底牌來使用的。在如今這種情況不明、危險也随時可能到來的環境下,有紫蓮玄光劍這一大利器,至少也能爲她的安全提供多一重的保障。
就在慕容雲清想要嘗試再次呼喚劍靈的時候,一道古老蒼茫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耳邊回蕩起來。
這道聲音,聽在慕容雲清的耳中顯得很是玄妙,似乎響起在空中,似乎回蕩在耳邊,又似乎直接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試練第一關,生死試練開啓,7天内,獲得生命點超過一萬,即可通過試練。不足一萬者,将會被抹殺。試練成績根據生命點的多少進行排名,完成生死試練,可獲得試練獎勵,排名越高,獎勵越豐厚。”
聽到這道聲音,慕容雲清微微一驚,她聽出來了,這道聲音正是與她昏迷前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隻是,當她還想繼續聽下去的時候,卻是發現,這道聲音沒有了下文。
慕容雲清一頭霧水,生死試練?生命點?
對于那道聲音中說的這些東西,慕容雲清完全不知道是什麽。
隻是,那一句‘不足一萬生命點将會被抹殺’的話,慕容雲清可不敢當作沒聽到。
根據聲音的提示,慕容雲清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麽,無外乎就是在一周内攢夠生命點就行了。
然而,讓慕容雲清郁悶的是,現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生命點,更不知道如何去獲取,最最惡心的是,那道聲音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此時的慕容雲清,可謂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她本就不是一個多事的人,骨子裏也不是什麽暴力分子。完成了這一趟的押運任務後,她隻是因爲好奇心,才過來看了看,至于闖不闖陣,也準備先觀望觀望情況再說。
然而,現在她卻莫名其妙的被卷了進來,還要強制參加這什麽試練。并且試練的提示就這麽一點點,完全不說清楚,這讓她着實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不過,慕容雲清心中雖然無語,但她的心态和精神卻出奇的好,因爲這個生存試煉有些激起了深埋在她體内的冒險因子。
考慮了片刻,慕容雲清知道,若是自己當真想個三天,什麽也不做,那麽很可能會完不成這個莫名其妙的考驗。
一念及此,慕容雲清不再猶豫,開始了對這片森林進行探索。
隻是,還沒等她走出幾步,慕容雲清突然渾身一震,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僵在了原地。
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萦繞在了慕容雲清的心頭,慕容雲清隻感覺,在這一刻,自己似乎被什麽東西鎖定了。
身體的本能,讓慕容雲清剛剛升起的冒險因子,瞬間蔫了下去。這種感覺,就像是直接被人澆了一盆涼水,那滋味,簡直就是從頭涼到腳。
慕容雲清沒有動,精神力順勢而出,開始全力感知周圍的環境。
跟随着危險傳來的方向,慕容雲清很快便找到了這一股危險的源頭。而當她找到危險的源頭,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隻覺得全身生出一陣雞皮疙瘩,渾身不自在。
在她的不遠處,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蛇盤繞在一顆粗壯的大樹上。
蟒蛇的身體,呈現出深棕色,與樹幹的顔色相近,加上日光被遮蔽的厲害,慕容雲清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這條蟒蛇的身體極爲粗大,蛇身近乎有水缸粗細,足足需要八九人才能合抱的大樹,被它纏繞了一圈又一圈。腥紅的蛇性不斷吞吐,宛若銅鈴般的雙目,更是泛出了一陣嗜血的光芒。
感受到這一幕,以及對方那一雙森寒的目光,慕容雲清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她在世俗界的時候,對這些爬行類的生物,尤其是像蛇這樣的動物,本來就沒有什麽抵抗力。
現如今雖然踏入了修行界,但冷不丁的突然見到這麽一大坨,還被對方虎視眈眈的盯着,将自己當成了獵物,慕容雲清隻感覺自己的體溫都下降了好幾度。
慕容雲清深吸了一口氣,緊握紫蓮玄光劍,努力壓制着心中對于巨蟒的恐懼,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緊繃到了極點,随時準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