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清蹲下身,開始檢查起了少女的傷勢。
雖然她不善醫道,但武者本身,尤其是像慕容雲清這般的高級武者,早就可以達到内視自身的境界,甚至通過五行玄功的元素之環,慕容雲清甚至可以感受到自身每一個細胞的脈動。
因此,由己及彼,對于人的身體,她也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一絲内力滲入少女的身體之中,慕容雲清凝起心神,一絲精神力跟随着的内力在少女的體内遊走,片刻之後,慕容雲清睜開雙眼,對于少女此時的身體狀況的,有了大概的了解。
少女的體内,多處經脈被封,丹田内力枯竭。
不幸中萬幸的是,少女體内丹田隻是輕微受損,并未傷及本源,而她的四肢,也僅僅是被大力将關節處折的有些錯位,使得少女四肢無法動彈,并非有粉碎性的不可逆傷害。
而少女體表那些被淩虐的傷勢,雖然看起來觸目心驚,但對于一個武者來說,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大礙。
不過,話雖是這麽說,但作爲一個武者,尤其是女性武者,遭受到那般經曆,對于身體和心理的打擊,以及意志的摧殘,絕對是巨大的。
因此,面對這種情況,就連慕容雲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沉默着,慕容雲清根據精神感知的判斷,很快便将少女四肢的錯位關節重新接上。
在這個過程中,那名少女似乎再次變成了最開始的模樣,兩眼無神的透過枝葉的縫隙,望着天空。對慕容雲清爲她重新接骨的痛苦,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映,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
見到這一幕,慕容雲清心中輕歎一聲,所謂哀默大于心死。少女此時的狀态,似乎根本就感覺不到身體的痛苦一樣,也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了,甚至不在乎生死。
一隻手按在少女染血的小腹之上,渾厚的内力灌入少女的丹田,以五行木之力孕養着少女的丹田,并且以丹田爲中心,遊走于少女體内的各條經脈之中,強行沖開經脈中的封鎖,五行元素之環在少女的體内成型,修複着強行沖脈帶來的經脈受損。而後慕容雲清又如法炮制,對少女體表傷勢進行了修複。
這名少女雖然看上去隻有十八九歲的樣子,但慕容雲清通過少女對丹田的開發,以及肉體和經脈的強度上可以推斷出,這名少女之前的修爲應該在七重天後期左右。
能夠在這個年紀達到如此修爲,雖說有天正大陸的元氣和資源豐富的關系,但她的修行天賦絕對算得上上佳,甚至比起陳冰蘭,王勳這類四大世家傳人,都是猶有過之。
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慕容雲清這才收手,将少女身上的污垢洗去,從紫蓮玄光劍的儲物空間中拿出一些衣服替少女穿上。
在此過程中,少女一動不動,似乎慕容雲清所作的一切,完全跟她沒有關系。
見少女對自己的一舉一動完全沒有反映,慕容雲清也沒有多說什麽,對于這個正處在花樣年華的少女而言,之前所經曆的一切,完全是緻命的。
微微擡頭,慕容雲清将注意力放在頭頂上的這一片血光之中。
頭頂三尺之上,原本僅僅隻有綠豆大小的生命點,在這個時候,竟然轉變成了約莫拳頭大小光團,散發着邪異妖豔的血色光芒。
精神力滲入其中,慕容雲清細細感知了一下,這一團血色光球,一共由108顆生命點凝聚而成。不算她之前已有的,經過這一場戰鬥,慕容雲清足足獲得107個生命點。
這些生命點,在最開始的時候,慕容雲清就已經注意到了。之前戰鬥擊殺的三名男子,在殺死他們之後,他們頭頂上的生命點,竟然有一半都轉移到了慕容雲清的頭頂上,而剩下的一半,則是無聲無息的散逸了。
之前的三個人,雖然修爲僅僅隻有八重天中後期,但每個人幾乎都有數十生命點,甚至那名矮小男子頭頂上的生命點,已經差不多有一百之數了。
殺了三人後,其中一半都被轉移到了慕容雲清身上,這對于慕容雲清,也算是一個好事了。
畢竟,按照先前那個蒼老聲音的提示所說,必須要在一周内集齊一萬生命點。若是生命點不能轉移,那足足需要殺戮一萬個生命才有可能集齊。
除此之外,慕容雲清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在她擊殺那三名男子的時候,從對方的身體之中,都曾有過一道血光射入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道血光,與當初擊殺巨蟒時的血光一緻,其中都蘊藏了極大的氣血之力,而且相較于巨蟒,這三名八重天武者的氣血之力無疑更強。
也正是因爲如此,慕容雲清隻感覺越來越精神,沒有一絲疲憊,甚至之前趕路和戰鬥時的内力消耗,也完全恢複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體力和内力恢複到了充盈狀态不說,那些剩餘的氣血之力,似乎直接融入了身體,我能夠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雖然力量沒有增加,但每一個細胞的活性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如此一來,持久力和恢複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這個生死試練,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到底又是在哪裏?”
慕容雲清有些驚疑不定的想着。這一個所謂的生死試練,殘酷到了極點,生命點和氣血之力的獲取,明顯都需要通過殺戮的方式進行獲取。
殺死對方能夠獲得對方一半的生命點,也就意味着越到後面,戰鬥也會愈發激烈。
同樣,對方實力越強,殺死對方後能夠獲得的氣血之力也就越濃厚,這種能夠直接影響到體質,甚至改善體質的機會,對于每一個武者來說,都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機遇。甚至這其中的誘惑,比生命點都要大上許多。
而且,最關鍵的是,氣血之力能夠在改善武者體質的同時,也能快速修複傷勢,補充内力的虧空。
如此一來,雖然生存試練隻有一周,但隻要能夠不斷擊殺對手,便能夠得到源源不斷的體力,甚至一些小傷也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内恢複。
可想而知,在未來的一周時間裏,整個試練場地,必然會被血腥和殺戮所充斥。
就在慕容雲清思考着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那名一直沉默着的少女終于有了動作。
在慕容雲清有些驚愕的目光中,少女有些艱難的起身,而後拿起了之前矮小男子掉落在一邊的短劍,竟然走到矮小男子的屍體旁,狠狠的劈砍了下去!
少女一劍一劍的劈砍着,她的内力雖然已經被打散了,但強大的内力修爲帶來的肉體力量,卻遠遠超過普通人。盡管受了不輕的傷,但全力一擊下,也足以媲美四重天巅峰的武者。
隻是十數劍下去,矮小男子的屍體,已經化爲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塊。就連地面,也被劈砍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溝壑。
看到這一幕,就連慕容雲清也有些反胃,有些不忍看下去。
“殺了你們!我要殺你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殺!殺!殺!”
少女揮舞着手裏的短劍,口中聲嘶力竭呼喊着。她的怨念和仇恨實在太過濃重,甚至讓慕容雲清都爲之心驚。
在徹底将矮小男子的身體剁成一地碎肉塊後,少女又如法炮制的對那名魁梧男子的屍體,進行了瘋狂的報複。
“殺了你們!你們這幫禽獸不如的家夥!殺了你們!”
少女瘋狂的嘶吼着,聲音都顯得有些沙啞,她的眼中充斥着仇恨的火焰,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怨念全部釋放出來。
“铛~”
在經過一陣歇斯底裏的瘋狂後,少女手中的短劍落在了地上凸起的一塊岩石上,發出了一陣金鐵交擊的鳴音。
少女的雙目中,仇恨的光芒散去,重新被一層空洞、無助的灰色所取代。而後,一陣如同杜鵑泣血的痛哭之聲,傳入了慕容雲清耳中,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
生死試練場内,距離慕容雲清百裏之外一片斷崖上,傅迎萱一襲黑色緊身衣,迎風而立,看似纖弱的身軀,卻在冷冽的勁風中紋絲不動。
隻是在勁風吹起那一層薄薄的面紗時,可以依稀看見,原本遍布在她臉上的那些猙獰可怖的傷痕,已經完全愈合了,取而代之展露在這世間的,是一張足以颠倒衆生的容顔。
在她所立斷崖崖頂的不遠處,橫七豎八的躺着數十具具屍體,而她的頭頂三尺之上,懸浮着一團直徑足有丈許的巨大血色光球。血光籠罩了她的身體,甚至籠罩了整個斷崖的崖頂!
此時的她,正是那朝陽初升下的玫瑰,一朵染血的玫瑰!
四年之前,她曾爲自己的天賦自信過,也爲自己的容貌自傲過。那時的她,是從黑暗和鮮血中走出的聖女,驕傲而美麗。
隻是,當她真正走出來的時候,卻是突然發現,自己所引以爲傲的一切,不過就是一個七彩的泡泡,看似眩目,實則一觸即破。
在這強者爲尊的世界裏,她遇到那個人。也正式那個近乎無所不能的男人,卻是逼着她自毀容顔。
剛開始的時候,她不懂,甚至一度覺得很委屈。
後來,她懂了,隻是那個男人,卻不再如往昔那般無所不能了!
毀容定心,那個男人,想讓她定的是武道之心。而在這些年中,她定下的,卻是信仰之心!
曾經約定過,等她真正邁入九重天之時,她的容貌便會恢複。
而現在,她做到了,當初的傷疤也已經完全愈合。
不同的是,這一張絕代風華的容顔,再也沒有了四年前的青澀、稚嫩與高傲,她的臉上和眼中,寫下的隻有堅定!
那一塊帶了四年之久的面紗,依舊沒有取下,她的美,隻爲心中的信仰而綻放。
那個男人,已經不再是無所不能了,既然如此,她便要爲他戰一次!哪怕自己實力低微,哪怕自己微不足道。
而此時,她要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實力,然後爲他斬滅一切威脅,橫掃一切阻礙。
爲了信仰,她不死,戰鬥,必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