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傲的意識空間中,千百道劍氣灑然橫空,慕容雲清與魂劍本就同源,對于這些劍氣的掌控,幾乎已經到了入微的地步。
另一方面,靈傲的意識,在感受到慕容雲清的氣息後,對于魂劍的進入,沒有半點阻攔,數十個小空間形成的巨大空間迷宮,随着魂劍的行進路線,緩緩張開了一個口子。
散發着淡青色光澤的魂劍,在千百道劍氣的簇擁下,直入其中,而劍尖所指,正是黑色蛟龍。
被困在空間迷宮中的黑色蛟龍,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随着魂劍的逼近,變得愈發暴躁起來。
這一刻,黑色蛟龍不再選擇從各個層疊空間的夾縫通道中穿行,而是選擇了最野蠻,但卻也最有效的一種方式:破壞!
黑色蛟龍的身體,不斷翻轉,一次次撞擊着阻擋在它面前的一切。
那些小空間的空間壁障,在黑色蛟龍近乎蠻不講理的粗暴撞擊下,開始不斷的顫動,而後,一道道細微的裂縫,出現了在空間壁障上,片刻之後,整個空間竟直接被黑色蛟龍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慕容雲清見此情景,也是大驚。
在先前的觀察中,她已經發現,這些小空間,乃是靈傲的靈魂力量所化,或者說,這些小空間裏,承載着靈傲的靈傲。
這種情況,有些類似她的魂劍,但又不完全相同,但慕容雲清可以肯定的是,黑色蛟龍的暴力破壞,絕對會給靈傲帶來極大的傷害。
就在這時,阻擋在魂劍前的空間壁障,終于全部被移開,慕容雲清不再多想,盤旋環繞在魂劍周圍的千百道劍氣,于須臾刹那間,化作千百道流光,直直刺向了黑色蛟龍。
“吼!!!”
黑色蛟龍感受到威脅,發出了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吼叫,這一聲巨吼中,似乎包含了某些玄妙的威能,一道似有若無的音波掠過,意識空間中的各個小世界,在這一刻竟同時發出了輕微的震顫。
那些即将刺中黑色蛟龍的千百道劍氣,在被這一陣音波掃過之後,竟然有三分之一就這麽化作了虛無。
現實世界中,慕容雲清臉色一白,帶着靈傲飛速後掠的身軀,猛地一僵。
而靈傲的臉色,甚至比慕容雲清更加蒼白,仿若錫紙般不見血色。在她的嘴角,已然挂上了一抹極爲豔麗的鮮紅。
另一邊,淵的臉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他沒有望向慕容雲清與靈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兩座蛟龍石雕上。
“咳咳!大哥!她們那邊似乎遇到了些麻煩!”
戮咳了兩聲,左手持槍,右手拍了拍有些發疼的腦袋,向着淵開口道。
戮的臉色,并不是很好看,在先前黑色蛟龍的精神攻擊中,他雖然擊潰了蛟龍意志,但精神層次的交鋒,終究不是他所擅長的,因此也免不了受了一些傷。
淵沒有去看戮,更沒有去看慕容雲清,他的目光,始終盯着不遠處的兩座蛟龍石雕,語氣凝重:“這兩個石雕有問題。”
“石雕有問題?”
戮聽了淵的話,臉色微變,對于自己大哥的話,他可從來沒有過半點懷疑。
雖然他的修爲已經達到了九重天,但過往無數次的經曆表明,自己大哥的能力,可不是單憑修爲高低就能夠衡量的。
“這裏有人來過!”淵的聲音不容置疑,而後一指不遠處的兩座蛟龍石雕:“它們,已經死了!”
聞聽此言,戮大吃一驚:“有人來過?不可能吧?試練一開啓,我們便發現了這一處空間,這些天以來,根本沒人進來過,怎麽可能有人趕在我們前面?而且你說,這兩個石雕已經死了,是什麽意思?”
淵望着兩尊長達數百丈的蛟龍石雕,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沉吟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這兩尊蛟龍石雕,原本應該是兩條真正的蛟龍,在先前與蛟龍意志的一戰中,我隐隐捕獲到了一些記憶碎片。在那些記憶碎片中,有一位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存在,曾經來到過這裏,震殺了這兩條蛟龍,也同時震殺了這個空間中的一切生物。而這裏,也因此化作了一片沙漠。”
“什麽?”戮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驚呼出聲:“你說這片沙漠,是人爲的?”
“不錯,确實是人爲的!”
淵的語氣顯得很是沉重:“先前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這片空間雖然顯得有些荒涼,但元氣充足,不應該沒有其它生物才是。但事實上,我們一路行來,不見飛鳥,不見走獸,甚至連沙漠地帶常見的昆蟲和枯草都沒有,這裏,完全就是一片死地。”
“怎麽可能?讓一片空間所有的生命,全部寂滅,這需要怎樣實力才能做到?”
此時的戮,眼中的難以置信已然被驚駭所取代。以他如今的修爲,先天之上的境界,已經不再是什麽遙不可及的事物了。
隻是,正是因爲了解,所以他才更加震驚于淵所說的一切。
凡人修武,最先做的,便是強大自身的肉體,是爲煉體。
當經曆煉體的九重天之後,則需要調整體内氣息,通過身體内的靈根溝通天地,将後天氣息轉爲先天胎息,尋求體内小世界與外界天地元氣的共鳴,從而做到将肉體與天地相融合。
而這個境界,便被稱之爲先天一氣境。
進入先天一氣境的武者,其力量來源已經不僅僅局限于本身,他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助身體與外界天地的共鳴,調動天地元氣爲己用,爆發出遠超後天強者的力量。
然而,先天一氣境的武者,對于天地元氣的調用,偏向于共鳴和引導。這種程度的引導,雖然遠勝于後天武者的内力,但引導并非掌控。
武者隻有真正破開了肉體的桎梏,在體内開辟出了一條直通外界天地的通道後,才能真正做到納天地元氣爲己用。
這一條通道,則是一線天,而這個境界,也被稱爲一線天!
戮的這一生,迄今爲止所見過的最強者,便是一線天。
對于他來說,這個墓地的主人,輪回魔君的境界,他不敢妄自揣測,他也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境界。但他知道一線天,他甚至見識過一線天強者那令人幾近窒息的恐怖實力。
比之那種排山倒海,甚至能令天地色變的偉力,此時的他,也不過隻是一隻蝼蟻罷了。
然而,一線天境界的武者固然強大,但戮很清楚,他們絕對做不到毀滅一個空間的所有生命。
他們可以讓天地色變,可以令江河倒卷,但他們卻做不到滅絕整個江河裏的生物。
那種近乎規則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有人已經來過了?”
正在這時,慕容雲清也終于結束了對靈傲意識空間中蛟龍意志的圍剿。當聽到淵和戮的對話後,隐隐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如果這個地方已經被人發現,并且進來過了,那他們熬了這麽久,很可能最終也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應該錯不了,我從蛟龍的意識碎片中得到的信息。”淵解釋了一句,望着慕容雲清和靈傲,眉頭微皺:“你們還能不能繼續了?”
在之前那一段看似漫長,實則極短的時間裏,慕容雲清雖然成功擊潰了靈傲意識空間中的蛟龍,但她本身,卻也受到了不輕的傷害。
精神力量的損失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靈魂力量的損耗,這可不是短時間内可以恢複的。因此,此時的慕容雲清看起來極爲憔悴,臉色也蒼白無比。
而靈傲,相較于慕容雲清,就更加不如了。
靈傲的意識空間雖然玄妙,但終究修爲太低。蛟龍石雕的精神沖擊,對于她的傷害也是最大的。
如今的她,不隻是臉色蒼白,甚至整個人都散發出了一種頹然的氣息,似乎随時都可能昏迷。若非有慕容雲清攙扶,很可能連站都站不住。
“我需要冥想一會,精神力消耗太多。”慕容雲清說着,随後又望了一眼靈傲:“靈傲暫時是沒法參與戰鬥了。”
淵看着已然喪失了戰鬥力的靈傲,眉頭不禁皺的更緊了,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而對着慕容雲清催促道:“那你快些吧,時間有限。”
慕容雲清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玉瓶,從中倒出了兩顆丹藥。這個丹藥,正是當日獨孤勝留下的無名藥丸。
分給靈傲一粒,慕容雲清自己也服下了一粒。
慕容雲清雖然不懂藥理,但根據當初夜衿心服下丹藥後的變化,以及不久前靈傲服用後的效果,慕容雲清也能大概猜測出一些。
雖然對其中具體的藥效不是很肯定,但她至少知道這丹藥是可以服用的。
對于眼下的局勢,慕容雲清非常清楚。
如果淵之前說的是真的,這裏真的被人捷足先登了,那他們這一趟,很可能會無功而返。而出去之後,生死試練仍舊在繼續,在那種大環境下,人吃人已經成了常态,若是因爲沒有及時恢複從而影響到戰鬥力,就如當初被慕容雲清和靈傲聯手斬殺的灰衣男子那樣,才真是死不瞑目。
因此,傷勢的恢複,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雖然靈魂力量的損失,不是短時間可以彌補的,但通過冥想恢複精神力,慕容雲清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從小腹中傳出,随後,慕容雲清隻覺得這一股暖流,被分散成了千萬股,沿着她體内的每一條細小的脈絡遊走。
這是慕容雲清第一次服用這種無名丹藥,讓她微感失望是,這種丹藥對精神力的恢複似乎并沒有什麽太大幫助。
不過,這種無名丹藥的藥力,也并非毫無作用。
當藥力流經身體的脈絡之後,慕容雲清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産生了某種微小的變化,而這種感覺彙聚在一起時,慕容雲清驚訝的發現,自己體内經脈的強度和韌性,都提升了一小截。
不僅如此,讓慕容雲清略感興奮的是,随之體内組織細胞、脈絡的強度提升,自己的肉體力量也同樣提升了一小截,而充斥在全身每一處的氣血之力,更是有了顯著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