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在慕容雲清震驚的目光中,自火海的中心地帶,出現了一抹漆黑,随後,這一點漆黑迅速擴大,形成了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随着這一道空間裂縫的出現,一股強烈的吸力自空間裂縫中傳出,整個岩漿火海倒卷而入,無數火焰與天地元氣,在刹那間向着空間裂縫中席卷。
于此同時,在狂亂的天地元氣形成的能量潮汐中,一道火紅的身影自空間裂縫中緩步走出。
這一道身影并不高大,但随着無盡火焰與岩漿的倒卷而入,這一道自火焰中走出,踏火而行的身影,卻仿佛化作了火焰的君主,令人敬畏,可望卻不可及。
高溫扭曲了視線,使得慕容雲清等人無法在第一時間看清此人的面貌,隻是從身形上看去,此人應當是一名女子。
“收!”
一道有些空靈,卻又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聲音,響徹在了這一方天地。
隻是一個字,在話落的瞬間,整個空間内的火焰,岩漿,甚至是天地之間的火元力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命令,于眨眼間便向着這一道火紅的身影彙聚。
下一刻,整個空間中的火焰與岩漿蕩然無存,最讓慕容雲清感到驚駭的是,原本身爲五行之體的她,能夠感受到這方空間中,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是處于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态。而此刻,她卻再也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火元氣波動。
到底是何等修爲,才能在瞬息間将整個空間中的火元氣抽空。
慕容雲清内心驚駭,自她踏入修行一道以來,從未看到過一個人能夠強大到這種地步。
這種強大,已經超脫了普通人對于修行的理解,這種揮手間執掌一界之火的強大控制力,幾乎超脫了她的認知,甚至超越了她曾看過的所有古籍記載的描述。
當那滔天火光淡去的時候,慕容雲清終于看清了那道身影。隻是慕容雲清這一眼看到的人,卻是讓她愣在了當場。
“阮老師,怎麽可能?”
站在慕容雲清身側的靈傲,以及相隔不遠的淵、戮兩兄弟,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到了。
然而,正當他們震撼于這名超級強者的突然出現,以及對方那強大到近乎令人感到絕望與窒息的實力時,再次被慕容雲清的話給吓了一跳。
不過,面對天邊那一道火紅的身影,哪怕是莫測如淵、膽大如戮,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向慕容雲清詢問。
淵、戮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他們本就是魔君墓冢的原住民,對于魔君墓冢的情報,相較于慕容雲清和靈傲來說,多出了太多太多。
但正是因爲他們了解的多,他們感受到的震撼和驚懼,才會更多。
對于他們來說,輪回魔君就如同是這一片天地的神祗,雖然魔君在很多年前已然隕落,但無數年來,輪回魔君的神話卻流傳在了這一界中。
這裏是生死試煉場,乃是輪回魔君的傳承試練之地。在這裏,有着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規則,先天之上的強者,根本無法進入。
而這個女子,她的實力,顯然不止于先天……
正當淵、戮二人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疑不定時,自那火紅色身影背後的空間裂縫中,再次緩步走出了一位老人。
老者的身影有些模糊,處于震驚中慕容雲清,淵、戮幾人,并不能看清老者的面容,似乎在老者的身上,有着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正是這一股力量,阻擋了他們的視線。
阮詩向着身後的老者點了點頭,拍了拍正抱着自己大腿,因爲受了驚吓正瑟瑟發抖的大白的腦袋,目光轉向了遠處的慕容雲清等人。
事實上,阮詩剛剛出現在這一界時,便發現了慕容雲清。
對于慕容雲清,阮詩接觸過一段時間,甚至對方還是自己的學生。
對于自己的這位學生,阮詩的心中一直很是複雜。隻是這一份複雜的心緒,表現在此處,便是顯得有些近乎無情的冷淡。
大白和小白是她與獨孤勝從天山之上撿回來的,這一份特殊的意義,讓她對于這兩個小家夥,有着别樣的親切感,甚至一度将它們當作親人去對待。
也正是因爲如此,對于膽敢傷害大白的人,她從來都不會吝啬自己的殺意。若非及時認出了慕容雲清,或許此時的慕容雲清等人,已經化做火海中的一堆灰燼了。
“慕容雲清!”
阮詩看着慕容雲清,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看待自己學生時的溫和。她的溫和已經給了需要給的人,對于旁人,她根本不在乎,哪怕眼前這個人,或許會被那個人在乎。
“老師!多謝老師救命之恩。”
慕容雲清看着這個以前見過許多次,但依舊顯得很陌生的老師,上前鞠了一躬,表示尊敬。
阮詩望着慕容雲清行禮,眼中的冰冷并未淡去,于她而言,此時的慕容雲清隻會讓她感到厭惡。
那些所謂的師生情誼,甚至從未在她的心裏産生過。而她那些年裏對慕容雲清表現出的和顔悅色,也隻是單純的想要在某個人的面前,展現出自己溫柔可親的一面。
僅此而已!
事實上,與她所展現的溫潤如玉恰恰相反的,是她那已然深入到骨子裏的冷漠。
很多年前,她背負着血海深仇,被迫加入暗獄這個地下組織。
在暗獄中,她八面玲珑,給人的感覺一直是個活潑好動,性格外向的女子。然而,有幾個人真正了解她的過去?又有幾個人,真正懂得她的陰暗?
在來上古戰場之前,因爲和獨孤勝的暫時分開,讓她有空順手了結了當年的恩怨。
原以爲報了血仇會讓自己的心緒稍稍緩和,但當自己來到上古戰場後,看到那個隻能坐在輪椅上,似乎一陣風都能将之吹倒的男人時,她再次沉默了!
過去的那些年裏,她一直跟在那個人的身後,見證着他的輝煌,見證着他的無所不能!
這一次,她沒有哭,更沒有主動開口詢問,她再次選擇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後,爲他推起了輪椅。
“如果你不能走,那我便是你的腳。”
這是她當時的想法,隻是在這想法的背後,卻是深藏着難以抑制的憤怒,悔恨和暴虐。
此時,大白的遇險,讓她心中那份壓抑了許久的殺機,終于控制不住的爆發了。
阮詩望着慕容雲清,就像是在看一個惺惺作态的小醜,若非她知道眼前的慕容雲清在那人心中的地位,她真的很想一把火燒了她。
慕容雲清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随着時間的推移,她也漸漸感受到了不對勁。她的靈覺本就敏銳,幾乎在阮詩态度轉變的瞬間,就發覺了不對勁。
那一股股毫不掩飾的殺意,讓慕容雲清根本無法将眼前這個人,和當初那個總是一副笑臉迎人的阮老師聯系起來。
不過也正是這股殺意,結合之前發生的一幕幕,一道靈光突然在慕容雲清的腦海中閃過。當這個想法升起的時候,慕容雲清甚至連自己都有點愣住了。
然而,結合以前的經曆和見聞,這個在主觀上幾乎不可能的答案,卻硬生生烙印在了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在源星的時候,慕容雲清曾經不止一次的和神打過交道。
對于神組織,慕容雲清不可謂不恨,但對于神組織的強大,卻從未有人質疑。
源星的修行界,神組織處處樹敵,在同時得罪了龍組和聖宮兩大至強勢力的情況下,依舊還能逍遙法外,僅此一點,便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在近些年的經曆中,慕容雲清也或多或少與這個神秘的新興勢力産生了交集。
慕容雲清所接觸到的神組織成員已經有不少了,風神、殺神、僵神、刀神、雷神、狂神、劍神等等,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當世強者,每一個都不是如今的她能夠正面抵抗的。
那些人,幾乎已經站在了源星修行界的頂點,甚至對于慕容雲清觸動最大的,就是當初在群仙島上,狂神以一人之力,力壓聖宮諸多強者的場景。
那一朵盛放的蘑菇雲,不僅震撼了她的心靈,更是在客觀上爲她打開了真正的強者之門。除此之外,狂神的那一戰,也一度成爲她修煉的目标與動力。
當初的慕容雲清,隻是初入修行界,甚至對武者力量的劃分還沒有什麽真正的概念。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此時的她,實力已經足以壓制初入九重天的強者了。然而,盡管如此,讓她去面對當初的狂神,卻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把握。
而最讓她感到心驚的,是在她實力穩步提升的過程中,随着一次次的經曆與見聞,對于神的了解,也越發詳盡。
就在不久前,她第一次聽到了有關“三聖神”的傳說。
據說,在神組織的内部,三聖神才是真正的掌控着。她曾經見到的那位不可一世的狂神,甚至是那位傳說中已邁入至強者行列,與龍組龍王并列的劍神劍無傷,也僅僅都隻是神組織的普通成員罷了。
三聖神的傳說,隻是流傳在頂級勢力的真正強者的口中。
傳聞中,三位聖神,分别是明神,火神,以及最爲神秘的神王。
這三位聖神,每一位都有着驚天動地的強大力量,甚至他們中的任何一位,翻手間便足以鎮壓如劍無傷那樣至強者。也正是因爲三聖神的存在,那些實力強大,但卻桀骜不馴的高手,才能被彙聚在一起。
回想到這個傳說,結合往昔阮詩等人與神組織表現的暧昧關系,慕容雲清這才真正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火神!!!”
慕容雲清擡起了頭,直直望向不遠處那一道火紅的身影。她的目光,從剛開始的恭敬,緩緩變得冷厲,甚至極爲少見的出現了赤裸殺機。
神,這個突然崛起于華夏修行界,乃至整個源星修行界的新興勢力,其所作所爲已經完全越過了龍組能夠容忍的最後底線。
慕容雲清一路走來,對于這個組織的肆意妄爲,已經見識過了許多次了。
甚至,慕容雲清還曾一度将鏟除神組織,作爲自己修行的動力。
對于慕容雲清的反應,阮詩的表情沒有半點波動,隻是那幾乎讓人窒息的殺意,卻變得愈發濃烈。
阮詩望着慕容雲清,就像是看着一隻圖惹人厭的蝼蟻,以至于她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去說。
感受到慕容雲清的殺機,阮詩隻是伸出一根如白玉般無暇的手指……
一縷火焰自指尖升騰。
看到她的這個動作,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淵、戮和靈傲都吃了一驚。
“小心!”
靈傲一聲驚呼,隻是她的示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有些蒼白。
作爲當事人的慕容雲清,她的目光從來不曾從阮詩的身上離開。當那一縷火苗升騰而起的時候,慕容雲清便第一時間發現了。
隻是,當她想要躲避的時候,卻猛然發覺,自己已然被鎖定,别說是抵抗,就算是開口呼救都無法做到。
火苗自指尖升騰,看似弱小,但在脫離那一根蔥蔥玉指的瞬間,卻似乎化作了天地間最熾烈的規則。
火勢在瞬間擴大,形成一道怒卷的風暴,攜帶着焚滅一切的力量,呼嘯着朝着慕容雲清而來。
慕容雲清心中驚駭,火龍卷在她的視線中猛然放大,旁人或許感受不到,但身在這火龍卷下,慕容雲清能夠清晰感受到它的強大。
此時此刻,似乎她所面對的,不是眼前這一道火龍卷,而是整個世界的火之規則。
慕容雲清有一種感覺,似乎自己五行之體的火屬性部分,在面對這一道火龍卷時,隐隐受到了某種壓制,甚至有一種想要膜拜的沖動。
感受到來自身體本能的恐懼與顫抖,慕容雲清這才意識到了一個事實,一個随着她實力的進步,幾乎已經要被她忘記的事實。
那便是……實力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