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清四人的速度飛快,而距離他們數十裏外的那一道血色光柱,速度更是飛快。
對方沒有選擇步行,而是選擇直接飛掠而過。
因此,當慕容雲清等人注意到那一道血色光柱之後,僅僅數十個呼吸的時間,雙方便相遇了。
慕容雲清四人的生命點都沒有達到1萬,甚至除去戮以外,慕容雲清3人的生命點在從沙漠空間出來之後,仍舊保持在0的狀态。
因此,對面那一道血色光柱中的人影,根本沒有發現,就在他飛行軌迹的下方,有四個人,已然虎視眈眈!
血色光柱的最中央,一名身材壯碩的男子正在空中疾馳而過。他的衣服已經破損了不少,嘴角也殘留了一絲鮮血,神色有些萎靡。
他是從中央戰場的方向過來的,他的修爲隻有八重天後期,原本以他的年紀,能夠有這樣的修爲,已經是極爲難得了,甚至在進入生死試煉場之前,他還一直覺得自己足以與各大勢力的天驕人物相抗衡。
然而,短短7天的生死試練,讓他深切的感受到實力的差距,以及……自己的弱小。
他叫劉丙,本是天正大陸人,在一次逃亡中,莫名進入了這個生死試煉場。
剛開始還在慶幸自己逃過了追殺,但在最近的7天裏,除了最開始兩天的肆無忌憚外,剩餘的幾天,幾乎每一天都過着謹小慎微的生活。
這最後一天,同樣也是他最爲忐忑的一天。
原本他并非一個人,而是同數個與他實力相當的武者,臨時組成了一個小隊。
他們這個小隊,是在三天前成立的。那個時候,他們已經知道了生命點過萬後會引發的變化,于是便組成小隊,以小隊的形式抵抗和獵殺其他落單的武者。
他們的小隊,就在昨天,還有20人。
如此人數,個個皆是好手,其中的最強者,甚至已經達到了九重天初期。除此之外,修爲達到了八重天巅峰,距離頂級高手僅有一步之遙的高手,也有數人之多。
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就算是面對初入九重天的頂級強者,也有信心将之留下。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這一隊人,在過去幾天劫殺了十數人,隊伍之中超過半數的人,生命點都超過1萬。
對于暴露位置,劉丙不怕,他們這一隊人,也沒有人害怕,所以,衆人商定了一下,便決定向着中央戰場趕去,獵殺更多的武者,賺取生命點。
可是,讓劉丙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數個時辰前,他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年輕人。
幸運的是,出現的這個人,劉丙認識。
劉丙本是大正皇朝泉州人,最近一段時間,大正皇朝的泉州軍不知怎麽了,對于他們這樣的武者盤查極嚴。
劉丙作爲一名散修,并沒有什麽背景,因此知道的消息也不多。
他隻是隐約知道,似乎是泉州邊境處的一處鎮子被人給屠了,似乎還損失了一些軍隊,此外北邊巫族那邊也有了一些動作,據說還有一些巫族人南下。同時,巫族與泉州之間相隔的幾處人族小國,也出現了一些問題,使得泉州境内的泉州軍,開始了備戰和嚴查。
面對這樣的局面,曾經仗着自己修爲,在泉州犯過幾樁案子的劉丙,隻能暫避鋒芒。而他選擇的,則是泉州北面的一個小國,花間國。
選擇花間國,劉丙也并不是沒有考慮的。
在此之前,花間國近期發生的事情,也被陸陸續續的傳了出來。
最開始,是花間國主駕崩,攝政王發起政變,但卻最終叛亂失敗,如今執掌花間的,隻是一名小兒。
之後,花間國主立帝師一職,将原攝政王府改爲帝師府,而擔任帝師的,據說是一名不良于行的年輕人,頗爲神秘。
坊間轉言,這位不良于行的年輕帝師,實際上手中掌握了足以抗衡皇權的力量,甚至于當初攝政王之所以政變失敗,也是因爲這一位帝師。
甚至有人猜測,這一位帝師,幹的乃是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叛逆之事,花間國如今真正的掌權者,便是這位當朝帝師。
劉丙能夠得到的消息,其實并不多,而且大多都是一些流傳于民間的小道消息,對于這位帝師,知之甚少。其中讓他最爲印象深刻的,便是在最近一段時間被傳的沸沸揚揚的‘太平四句’。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這一年,花間國,改年号爲‘太平’。
而後,在這個意寓太平的太平元年最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生了數件大事。
先是巫族黑石部落的入侵,而後又是四方門的突變。
這些事情綜合到一起,給了劉丙一個錯誤的認知,那便是如今的花間國政局動蕩,高手死傷殆盡。而以他八重天後期的修爲,若是去了花間國,或許還能趁水摸魚一番。
于是,迫于泉州軍的壓力,那時候的劉丙,便做了一件讓他如今想來都無比後悔的決定:前往花間國。
在去了花間國之後,在一個夜晚,藝高人膽大的他,沒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于是趁着夜色,準備潛入帝師府,看看那位傳說中的神秘帝師,到底是何許人也!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隻是剛靠近帝師府,甚至都還沒進去,便直接被人一拳打成了重傷。
心下駭然的劉丙,知道自己的實力,完全不是對方的敵手,根本不敢多留,掉頭就走,夜色中他也隻來得及看了一眼那位出手的人。
幸運的是,那名出手将他重傷的強者,似乎并沒有追擊的意思,這才讓他逃過了一劫。
隻是,在之後的半個月裏,劉丙便驚駭的發現,花間國的水,似乎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因爲那名将他重傷的強者雖然沒有追擊他,但上京城的捕快卻對他進行了全城通緝。
剛開始的時候,劉丙對于這樣的通緝,并不放在心裏。
要知道,以他如今的修爲,根本不是這種懶散的捕快隊伍能夠對付的。
隻不過,上京城捕快的實力,讓他再次失策了。
這一次,爲了抓捕他,上京城出動了大約三十多名捕快,這些捕快,修爲最低的,都達到了一流高手的程度,甚至還有四五個頂級強者隐藏在内。
這樣的抓捕陣容,直接把劉丙給整蒙了。
劉丙完全無法想象,如此多的強者,爲何會去做捕快?如此規模的強者隊伍,别說是做捕快了,哪怕出去開宗立派都大有可爲。
也正是在這一群捕快的追殺下,劉丙才莫名其妙的進入到了這個生死試煉場。
今天,劉丙再次看到了那一夜将他一拳重傷的人。
在花間國那一段逃亡的日子裏,劉丙也知曉了對方的一些身份信息。打傷他的人名叫刑羽,是現今上京城總捕頭之一,平日裏負責維持上京城的秩序。
而這個刑羽,便是出自帝師府。
另外,劉丙也從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些關于這位總捕頭的傳聞。
據說對方乃是最近一段時間突然冒出來的人族天驕,有‘夜修羅’之稱。
不久前四方門的劇變似乎也和這位總捕頭有關,甚至有傳言,這位總捕頭曾以八重天的修爲,在四方門之變中,正面擊敗四方門頂級強者,其天賦戰力之強,比之人族十大天驕也不遜色。
如此人物,當劉丙再一次遇見,并且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九重天氣息時,他便在第一時間選擇了逃跑。
劉丙很清楚,自己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結果也證明了他的猜測,雙方僅僅是一次交鋒,自己這方便重傷了數人。盡管如此,他在逃跑時,對方遠遠的隔空一擊,卻仍舊令他身受重傷。
若非他跑得快,又有那些看不懂局勢的蠢貨爲他争取了時間,劉丙自認根本不可能逃出來。而此時的他,隻想着盡快遠離中央戰場,到一處偏僻的角落,将這最後的幾個時辰熬過去。
劉丙一邊想着,一邊暗罵自己晦氣,就在這時,突然的,在他身前,蓦然出現一點金光。
看到這一抹金光,劉丙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遇上了麻煩,根本不敢遲疑,竭力提起體内的一股内力,不顧經脈損傷,強行暴起,于電光火石間改變了自己的方向。
然而,那一抹金光,在出現的刹那,猛地散開,金光肆掠間,一副充滿了古老、滄桑氣息的金色陣圖,出現在了這一片樹林的上方。
劉丙心中大駭,在金色陣圖成型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瞬間籠罩他的全身。
而後,劉丙隻看到在自己的身體之外,憑空出現了十數條粗壯巨大的金色鎖鏈。
這些金色鎖鏈,每一根都似乎是一條金色蛟龍,呼嘯着朝着自己撲來。
劉丙想要閃避,但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四周上下,已經完全被這些金色鎖鏈籠罩了,就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想到下一步動作時,他隻覺得自己的四肢和軀體一僵,已然被那些快若驚雷的金色鎖鏈束縛住了。
“噗哧……”
一道血柱,在淵、戮兩兄弟以及靈傲的頭頂數十丈處噴灑,隻是那道血色在金光的映射下,顯得有些沉重。
是神聖的光輝對于肮髒醜陋的淨化?還是天使的吟唱對于生命凋零的悲傷?
劉丙死了,在他死後,那一道通天的血色光柱,似乎失去了核心,迅速暗淡散開。隻是,在血色光柱散逸的同時,有一部分血光卻是朝着慕容雲清飛來,融入了慕容雲清的身體。
于此同時,慕容雲清的頭頂之上,點點血光凝聚,從剛開始的星星點點,迅速壯大,最終化作了一個直徑約有八尺左右血色光球。
目睹了這一幕的淵戮兄弟和靈傲,都是吃了一驚。
對于這一戰,他們原本的想法是,衆人合力出手,以慕容雲清爲主導,他們輔助,速戰速決。
隻是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隻是稍稍慢了一步,慕容雲清已然一招制敵,在瞬息間便斬殺了這名有着八重天後期修爲的強者。
淵戮兩兄弟對視了一眼,淵開口道:“既然結束了,那便繼續吧!”
說着,淵重新打量了慕容雲清一眼,轉頭向着中央戰場的方向趕去。隻是在他轉頭的瞬間,臉上的表情雖然漸趨凝重,但眼中的神采卻愈發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