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羽的突然出手,直接将靈傲扭曲的空間曲面打碎。
随着空間恢複正常,隐匿在扭曲折疊空間中的靈傲,淵、戮三人,赫然出現。
“哦?原來有3個人,難怪你有如此自信。真是沒想到啊,在這裏居然遇上了一個擁有空間能力的巫族之人。”
靈傲嘴角溢出鮮血,她的修爲本就不高,甚至連八重天都沒有達到。如此修爲,面對刑羽的一擊,哪怕後者隻是随意一擊,也不是她能夠承受的。
若非剛剛戮在危急關頭出手迅速,爲她擋下了絕大部分的傷害,僅僅這一擊,就足以令她重傷。
見到靈傲受傷,還沒等慕容雲清說什麽,戮首先不幹了,直接開口:“慕容雲清,這是哪家的狗沒栓牢,跑到這裏亂吠個不停。你也是的,跟條狗廢話個什麽勁,要不小爺出手,直接滅了這丫?”
聽到戮的話,饒是慕容雲清的定力,嘴角也不由抽搐了下。
慕容雲清覺得,自己以往對戮的感觀實在錯的太離譜了。可能是當初第一眼見到他,對他的第一印象實在太過牢固,以至于這家夥每次犯起二來,都會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刑羽聽到這話,臉上原本還挂着的邪異笑容,頓時僵住了。自從他被冠以夜修羅之名後,就再也沒被人這樣罵過。一時間,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麽。
刑羽轉頭,臉色已然在轉頭的瞬間沉了下去。他的目光森寒,望着一身白衣,手持黑色長槍的戮,冰冷開口出聲:“你……”
隻是,還沒等他的話說完,僅僅隻說了一個字,便再次被戮給打斷了。
“你什麽你,哪裏來的野蠻人,少開口,更别和小爺說話,你家小爺我可是有潔癖的。惡心!”
刑羽懵了。
縱然以他修煉百家之長的武道資質和天賦,也還是在片刻之後,才明白了對方話裏的意思。
刑羽發現,論說話,自己好像完全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畢竟,他是一個殺手,與他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死人。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在戮接二連三的挑釁下,刑羽的臉色,幾乎已經漲成了青紫色。因爲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開口才能反駁對方的嘲諷。
不過,刑羽的不理智,也僅僅持續了片刻。身爲一個殺手,他更擅長直來直往,他也不想去反駁了,隻要殺了對方,讓對方閉嘴就可以了。
隻是,當他正要出手結束這番無意義的罵街之時,一道被血色光柱籠罩全身的黑影,蓦然從遠處的空中向着衆人趕來。
這道黑影的速度極快,空中隻是一道黑色流光閃過,黑影便已經出現在了慕容雲清等人的視線中。
這是一個身披黑色長袍的青年,他的身體,被黑色長袍裹得嚴嚴實實,衆人能看到的,隻有一張蒼白,近乎血色全無的臉。
“刑羽!!!”
青年剛一落地,便直接出現在了慕容雲清與刑羽之間。他聲音有些沙啞,絲毫不像是一個青年的聲音,反倒是更像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者的呢喃。
在這名青年出現的刹那,慕容雲清也是一楞,雖然這名黑袍人是背對着她的,但他之前自天空飛掠而過時,慕容雲清也曾有一瞬間見到了此人的面貌。
這名黑袍人,慕容雲清認識。
“邬天!你怎麽在這?”
來者正是邬天,在源星之時,隸屬龍組,與慕容雲清一同參與精英論劍會。并且在精英論劍會中大放異彩,以區區七重天巅峰的修爲,硬是殺入了精英論劍會前20名,獲得了前往上古戰場的名額。
進入上古戰場後,慕容雲清在天正大陸的那段日子裏,再也沒有見過邬天,甚至也沒有聽說過有關邬天的消息。
隻是讓慕容雲清沒想到的是,今天會在這裏重遇邬天。而且,對方修爲,赫然也已經達到了九重天初期的程度,哪怕相比慕容雲清,也僅僅隻是稍遜一籌罷了。
邬天修爲的突飛猛進,就連慕容雲清也不由感到一股壓力。
在她過幾年的修行中,所遇同輩之人,不是沒有比她強的。但若論成長速度,慕容雲清絕對首屈一指。但在進入天正大陸的這數月中,很顯然,邬天修爲突破的速度,已然超越了她。
“邬天!”
刑羽的嘴角浮現一抹嘲諷,但目光卻愈發慎重。望着被黑袍遮蓋住全身的邬天,刑羽輕笑開口:“沒想到,你居然還活着。”
“我自然還活着,在沒有殺死你之前,我又怎麽可能會死?”
“手下敗将,也敢大言不慚!”刑羽目光殺意更盛:“雖然不知道你這個狗皮膏藥到底是哪裏跑出來的,但你莫不是以爲,修爲突破了,就能奈何本少不成?三天之前,讓你跑了,今天索性也就順手料理了吧。免得成天亂吠,擾人清閑。血玫瑰,你已經看了那麽久了,怎麽,不出來給本少幫個手嗎?”
随着刑羽此言一出,在場之人,包括邬天,慕容雲清,靈傲,淵戮兩兄弟,全都是臉色一變。
尤其是戮,在這一刻,他隻覺得身上的汗毛,在刹那間全部豎了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在他的心頭驟然爆發。
與此同時,距離戮最近的靈傲和淵二人,在這一刻也突然感受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這一股血腥味出現的很奇怪,似乎前一秒還什麽也沒有,後一秒就像是陷入了一片血池之中。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最讓二人震驚的是,在他們望向血腥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戮所在位置的時候,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竟然悄無聲息的,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戮的身後。
“小心!!!”淵和靈傲同時大喊出聲。
這一道黑色身影的出現,沒有引起半點波瀾,甚至若非這一刻爆發的血腥味和殺意,幾人壓根沒有發現這一道黑色人影的存在。
戮驚駭不已,他的這一生,可謂是大大小小的戰鬥,經曆了無數次。
與源星和天正大陸的修行者不同,他們這些魔君墓地的原住民,一直都生活在一個毫無秩序可言的環境中。他的修爲和實力,都是經曆過一場場生與死的磨練,方才得到的。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戮,他的警惕心和戒備心也遠遠超過了常人。
雖然平日裏看上去大大咧咧,還時不時的和慕容雲清調侃兩句,但事實上,他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放松,無時無刻不在警戒着周圍的動靜。
然而,在這一刻,戮知道,自己還是大意了。或者說,這個隐藏在自己身後的人影,其潛伏、隐匿能力,已經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程度。甚至于對方已經到了自己身邊,卻仍舊沒有引起自己的警戒。
距離實在太近了。
“躲不掉了!”
戮的心中,那股強烈到了極緻的生死危機,直接化作一尊萬丈山嶽,讓他在這一瞬間,精神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戮心知不妙,對方的出手實在太快,而且兩人距離實在太近,以至于旁人甚至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萬般驚駭之下,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信念,讓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做出了本能調整。
“噗哧!”
下一刻,戮隻覺得似乎有一個極爲冰寒的東西,貫穿了自己的身體。在他的前胸,一小截閃爍着黑色幽芒的刃尖,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這是一柄匕首,黑色的匕首。
于此同時,他的身體下意識的轉動,手中長矛以近身之法刺出,向着身後之人直刺而去。
興許是他的動作夠快,那個潛伏在他身後的人影瞬間後撤,随着匕首的拔出,戮那雪白長衫的上半身,已經全部被洶湧而出的鮮血染紅。
“戮!”
淵焦急驚呼,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戮的旁邊,沒等戮開口說話,直接将一枚丹藥扔入了戮的口中。
而那一道突然對戮展開襲殺的黑影,在一擊得手後,也沒有追擊,而是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出現在了刑羽的不遠處。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衆人才看清了這道黑影。
這是一個女子,她的身上,穿着一整套黑色緊身衣,将她那近乎完美的曲線勾勒的淋漓盡緻。隻是,在她的臉上,卻是蒙着一層黑色面紗,唯一讓人看到的,就是那一雙冰冷的雙眸。
“血玫瑰,傅迎萱!”
慕容雲清深吸了一口氣。
傅迎萱的強悍,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了。而在精英論劍會上,則是讓她對這一份強悍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然而,慕容雲清如今才發現,盡管是精英論劍會,她對于這位血玫瑰的了解,也還是太少。
對方是一名地下世界的成名殺手,擅長的,其實是隐匿、潛伏、偵查與反偵察的能力。在精英論劍會那種雙方擺開陣勢、擂台決鬥的情況下,對于她來說其實很不公平。
今天,慕容雲清終于體會到了這位地下殺手的可怕。
對方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而己方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察覺。甚至都沒人知道,對方到底是何時來到己方身邊的。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慕容雲清可是知道,在偵查與隐匿方面,淵也極爲擅長。然而,即便如此,卻依舊沒能發現對方,由此可知這位血玫瑰至少在隐匿潛伏方面,尤勝于淵。
“咳!咳!”
戮咳嗽了幾聲,滿口鮮血,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傅迎萱,就是這個女人,剛剛差點就殺了他,隻差一點。
在剛剛那一刻,戮甚至以爲,自己就要死了,幸好他長期處于危險中,身體已經形成了在生死危機下的自救本能。
傅迎萱的那一擊,原本目标是他的心髒,結果在千鈞一發之際,戮成功偏開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的距離,使得原本必死的他,活了下來。
不過雖然避開了要害,但戮也依舊不好受。
那一柄黑色的匕首,似乎有着極爲特殊的能力,戮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内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胸口的傷口,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源源不斷的吸收着他的生機。
不過,讓他微微安心的事,這一股對生機的吸收之力雖然霸道,但随着丹藥的入腹,藥力化開後,竟與這一股吞噬之力形成了某種平衡,這才吊住了他的一口氣。
命雖然保下了,但戰鬥,已經不可能。此刻的戮,别說是戰鬥,哪怕是動一動手指都極難。
花費了全身近乎所有的力氣,戮也取出了數枚丹藥,想也不想便一口吞了下去。
“不錯啊,被隕魂刃重創,居然還能不死!”刑羽微微笑道:“看來你們的身上,還真是有不少好東西。”
就在刑羽這句話剛剛說完的刹那,一股濃烈的黑色霧氣,在眨眼間升騰而起,向着刑羽所在的位置包圍了過去。
邬天出手了!
“邬天!!!”
刑羽冷笑一聲,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與邬天交手了,對方的難纏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在這黑霧出現的第一時間,刑羽便反應了過來,内力從身體之中洶湧而出,在體表外側形成了一層罡氣防禦罩,直接将黑色霧氣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