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凝視着面前地面上的那個正方形深坑,就仿佛在凝視黑色的深淵一般。
那無盡的黑暗不知通向哪裏,也不知道,在它的盡頭,等待着他們的會是什麽。
慕雲飛隔空傳音對衆人說了一聲放心之後,則是第一個跳入了那深坑之中。
由于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下落的速度是能夠自己掌控的,所以其他人也不需要間隔過長時間,均是緊随其後跳入了其中。
在慕雲飛的感知中,自己身體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濕潤,但是血腥氣息卻是越發的濃郁。
身體周圍時不時有着沙土随着他一同下落,多半是被他的護體血脈之力所震落。
如此之長的深坑,自然是不能由巨石包裹,周圍的一切都是屬于地面之下原本所具有的沙土材質。
很快,慕雲飛白女士感受到了一殿殿微弱的光亮從腳下出現。
那是一抹淡淡的白光,極爲昏暗。
起初爲一個白色光點,然後逐漸變大,最後化爲了正方形的一個出口。
砰!
慕雲飛的雙腳平穩地踩在了地面之上。
他向前走了走以保證後面來的人能夠正常落地。
就着昏暗的,不知從何而來的白光,慕雲飛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身側竟是站着兩個與自己一般同樣身着黑衣的魔使。
他本能地便是要出手攻擊,但是很快便是抑制住了自己。
他沒有說話,生怕暴露什麽,隻是靜靜地朝着兩人點了下頭。
而那兩人的實力顯然并不特别強大,隻有着中階金色血脈的層次,因此,對于慕雲飛這等他們無法看出境界的強者,也是多出了幾分尊敬之意。
“歡迎您,大人。”
那兩個黑衣人同時向慕雲飛行了一禮,而由于兩人的聲音并不是很小,再加上慕雲飛有意通過神力将這兩人的聲音隔空傳給身後還未曾落地的衆人。
也是令他們提前做好準備,防止稍後突然發生沖突。
待衆人紛紛落地之後,那兩人朝着衆人點了點頭,随即其中一人言道,“大人們請随我們來,殿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說着,他們兩人便是帶着衆人在這地下不知道多少米的地方走着。
不得不說,這裏的空氣着實令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原本就不太充足的氧氣伴随着濃郁的血腥氣甚至險些令三位女生吐出來。
不過好在慕雲飛的神力将他們包裹其中,減緩了一些負面影響,并沒有引起前面帶路兩人的懷疑。
很快,他們便是來到了一個黑色大門之前,
這大門足足有着三米之高,原本剛剛還極爲壓抑的舉架也是頓時拉高了一個層次。
那兩人中剛剛說話的那位在那黑色大門之上敲了敲,發出了極爲沉悶的金屬顫動聲。
“進來。”那之前出現過的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感謝您的仁慈!”那兩人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恭敬地言道,似乎在進行某種衆人并不知道的禮節。
随後兩人分别走向一半門扇前,以同樣的動作向前用力推動。
而慕雲飛也是發現,在兩人推動大門的時候,身體周圍竟是産生了一股能量波動,顯然是動用了體内的血脈之力。
而看着他們此時吃力的樣子,似乎即使是這樣,推動這扇大門對于他們來說依舊并非是一件易事。
大門随着兩人的推動不斷向兩邊擴張,逐漸露出了大門内部的模樣。
而直到這一刻,慕雲飛方才知道七将軍所描述的金碧輝煌究竟來自于哪裏。
眼前的一切均是金光閃爍,金碧輝煌,宛若皇家宮殿一般,甚至比那還要奢侈,還要氣派。
與外界着昏暗,厚重,壓抑相比,這裏面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天堂。
但是,唯獨破壞了這一切的卻是那依舊彌漫在空氣之中的血腥氣息,并且,在這裏的血腥氣息卻是更爲濃郁,甚至那推門的兩人都險些出現嘔吐的狀況。
畢竟,人在用力的時候,便會短暫失去對于某些感覺的控制,有些感覺會消失不見,但有些感覺也會表現出此時最真實的狀态。
那兩人好不容易将大門推到了兩端,然後便是微不可察的幹嘔了兩聲。
這個動作極爲隐蔽,如果不是慕雲飛始終将感知能力遍布四周,多半也是無法察覺的。
但是下一秒,兩道黑紅色光芒卻是驟然從遠處閃出,精準地電射入了那兩人的眉心。
那兩人甚至沒有出現一聲痛呼便是直接喪失了生命,還未等身體到底,便是繼而化作了兩團黑紅色的氣息飄飛而出,在空中逐漸擴散,令周圍的空氣之中的血腥氣息更加濃郁了幾分。
望着眼前的這一幕,慕雲飛強忍着内心的怒意和不爽,沒有皺眉,沒有露出半分不滿的神色。
但是此時,在他的心中卻已是下定決心,此番行動成功之後,必然要殺了這剛剛出手之人。
那兩人均是普通人,若是施加救援,是完全能夠擺脫痛苦的,但是此時,卻是永遠喪失了這個機會。
那出手之人自然就是剛剛冰冷聲音的主人。
而此時,尋着剛剛的方向看去,慕雲飛也是看到了位于房間另一端階梯之上的,坐在一處極爲華麗的,鑲嵌着無數昂貴寶石的座椅之上的男子。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的,上面紋有紅色奇異紋路的鬥篷,身高較高,面色蒼白,頭發卻是修理得極爲工整。
如若不是事先知道對方絕非善類,衆人甚至覺得此時位于他們面前的整個衣着華麗的男子就是某個古老城邦的國王。
那人此時擡起右手手腕,整理了一下剛剛由于釋放攻擊而有些與左邊手腕的衣袖并不對稱的地方,然後笑着言道,聲音依舊冰冷:
“你們知道的,但凡是有人對于這令人熱血沸騰的神聖氣息有任何不敬之意,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他所說的那令人熱血沸騰的神聖氣息自然就是指代這令人作嘔的,夾帶着血腥氣息的黑紅色氣息。
慕雲飛等人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走近,在距離對方不遠處的台階下面站定。
“東西帶來了嗎?”那人整理好了衣袖後,擡起眼皮,看向衆人。
“當然,按照之前的要求,一樣不少。”慕雲飛扮演的自然就是分殿之中屬于七将軍的那座分殿,算是衆多分殿中的一個代表。
“很好,你們很好。”那人語氣稍微變了變,竟是有着幾分興奮之意。
“這樣傳送血陣的鑄造成功就能夠早日完成了,到時候,呵呵……”說到這裏,他仿佛是覺得如此機密不應該在這些人面前顯露,于是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轉而看向衆人,繼續言道,“東西拿上來吧,我檢查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就……”
說到這裏,他突然注意到了處于衆人之中比較靠後的一位長相平凡的女子面色竟是有些蒼白,似乎有點想要幹嘔,但卻是努力控制的樣子。
原本有些舒展開來的面容頓時重新變得陰冷起來,但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不同,他并沒有直接宣布對方的死刑,而是伸出手指,指向那女子,冷冷言道:
“你,爲何這般痛苦?是這神聖氣息令你感到難受?”
他所指之人正是金若菱,也是衆人之中在身體強度上實力最弱的一人。
在沒有摸清眼前之人實力的情況下,慕雲飛的神力在開啓的程度上還是有限的,其他人都勉強可以承受如此血腥的氣息,但是金若菱卻是要稍弱一些。
此時也是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
“我……我,沒有,是我自己身體的問題。”金若菱連忙否定道,但是這般一說話,更是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受。
“哦?身體問題,我看你可不像是身體問題!”那男人的聲音驟然提升,吓得金若菱竟是險些向後退了一步。
“怎麽?作爲魔使分殿的使者,竟是如此不忠?這讓我很是懷疑你是否對于魔使組織有什麽非分之想啊!”
那人的言語極爲尖銳,步步緊逼,竟是令金若菱一時間想不到方法來解釋。
“不說話是吧?好啊,既然如此,那還是用你的生命來補償你對于組織的不敬吧!”
說着,他便是再次舉起右手,但是此時,一個聲音的出現卻是将他打斷。
“等一等!”
說話之人正是慕雲飛。
出發之前,衆人便是已經商量好,若是發生任何意外,均由他來處理,一方面也是爲了防止出現更大的纰漏,另一方面,由慕雲飛來處理,也會相對安全一些。
“尊敬的殿主,我想你應該是多慮了。”慕雲飛面色鎮定,緩緩言道。
而他這般一說話,也是着實令身後的衆人松了口氣,尤其是金若菱,此時也是連忙重新穩定心神,對抗着外界的血腥氣息。
“哦?你說我多慮?”那人似乎對于慕雲飛打斷自己有些驚訝,竟是突然有了幾分好奇所産生的耐心。
“沒錯,殿主确實是多慮了,這位使者來的時候便是一直有着一些不良的反應,甚至要比現在還要明顯,我們爲他粗略診斷之後發現,是由于血脈運行的過于紊亂而導緻的。”
“而剛剛進入大殿内部之後,由于神聖氣息的湧入,這才讓她稍微恢複了一些正常,因此,她并不是對于神聖氣息不敬,還望殿主明鑒。”
慕雲飛一頓瞎說,倒是有理有據。
其他人見狀自然是也是紛紛點頭,做了證明,紛紛表示事情确實如此。
而那人此時也是一心想要趕快将衆人這次所供奉的黑紅色“神聖氣息”收集起來,也就沒有繼續深究,索性便是直接言道:
“也罷,既然是各分殿所派之人,我理應相信,快快把供奉之物獻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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