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兒被送回攬香樓耳房的住處,其他婢女們都吓一跳,趕緊又去找大夫。
趙重幻見有人照應,便退出耳房,趁機拿着那幅《碧桃蝶雀圖》回到了攬香樓。
富麗堂皇的攬香樓除了門口守着個曬着太陽打瞌睡的小厮,空無一人。
趙重幻穿過遊廊,走過去問那個青衣小厮:“小哥可是一直守在此處?“
小厮睡眼迷蒙,眼泡有點重,見有人來問,還是衙内囑咐要好生伺候的小差爺,不由一個機靈清醒,趕忙點頭:“小差爺,小人一直守在此處!不敢懈怠!“
大理寺的人撤離後,他被吩咐留下看門。
本來衙内遇鬼便狗血四灑,鬧得人仰馬翻,如今又聽說樓裏衙内房中還驚現一顆女人頭顱,且可能是十姨娘的頭,大家更是吓得魂飛魄散,以緻此刻的攬香樓簡直就好似一座孤島,誰也不願意靠近。
惟有他命苦,被安排在此地留守。他委實也不敢進到樓中,隻能蹲坐在門檻上發呆。
“你之前可離開過此處?“趙重幻目光炯炯地問。
她纖細的身姿背對着樓外一天地的春光,光暈籠罩于她發頂,暗影使她的神情變得神秘而凝重。
小厮迎着她犀利的眸色,不由有些緊張,躊躇了一息道:“小人、小人之前肚子疼去蹲了一刻茅房!“
梁西範看來就是趁此機會偷溜進了廂房内!趙重幻暗忖。
她沒再多言,跟小厮禮貌颔首,然後直接跨進了攬香樓。
小厮悄悄打量她細瘦筆直的背影,心裏不由嘀咕:這人看來也普通,長得還實在有點看不過眼,怎麽就如此受衙内待見呢?莫非真是真武帝君下了凡的不成?
如此一想,他腿都忍不住有點發軟,一轉念又覺得自己胡思亂想,不由擡手拍了自個兒臉一巴掌,好笑地重又蹲回門檻上發呆。
趙重幻疾步上了西廂房内。
房内别無異常,惟有顯眼處的那幅《碧桃蝶雀圖》的箍框被利器割斷。
她拿出放在懷中的絲帛,将它沿着箍框比劃了一下,果然嚴絲合縫。
可是,梁西範若是偷盜,賈子敬房内古玩珍器,數不勝數,爲何他單單偷這玩意呢?莫不是這幅畫屏上藏着什麽秘密?
趙重幻上下左右打量缂絲畫屏,莫名想起之前謝長懷也在此物面前盤桓良久,還與何岩叟一番談論,可這除了是名家缂絲珍品,又附了徽宗皇帝的題詞外,委實沒有什麽奇異之處!
她低頭一寸寸扒着缂絲的細處,星眸沉斂,卻并未發現異樣。
默了幾息,她腦中突然靈光乍現——
趙重幻走到一側的幾桌旁,将絲帛輕鋪于其上,倒了一杯清水,用手輕沾了點水,均勻灑在絲帛上。
清水若影,飛速地滲入絲縷縫隙,将碧桃雀蝶暈染漸深,似濃墨重彩的春色映于眼前。
待了片刻,絲帛上的圖案與之前一無二緻,并無變化。
趙重幻眉尖輕蹙。
“也沒什麽特别變化!”她低低自嘲地笑了,“是我想多了!”
她将絲帛托在手上,施了一層功力慢慢熏幹潮濕的畫屏。
很快,絲帛微微蒸騰了水汽,溫暖的觸感柔軟光滑,寸寸服貼于手掌之間。
她剛待要順手放于一側,突然,一抹淡淡似字迹樣的影子在碧桃葉下面微微顯現出來——
趙重幻一愣,瞬間眉色輕揚,眸光燦若星河,她遽然意識到有人在畫屏上用米漿寫了字,字迹幹燥後就隐形于絲帛間
她欣喜地催動内力,令絲帛的溫度越來越高,很快字迹也愈發明顯,她霍地收了力。
待看清絲帛上的字迹,趙重幻的瞳色一霎那冷若臘月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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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安:小年了,既然無法遠遊,那就阖家團聚,吃喝玩樂吧:)小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