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小厮們去邀請的一幹人這回子才都興師動衆匆匆而來。
人群中率先進門的賈平雖然一臉着急,可是眉眼間卻還是有幾分不耐。
他一進來先察看了一眼賈子賢,看他似乎有所好轉,并無大礙,不由就沖着昌邑夫人訓斥了起來——
“讓你照顧好他,總是一會兒出事一會兒出事!全家都是被你們弄得人仰馬翻的!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就不能照應好他嗎?------”
賈安眉眼與他的堂兄極爲相似,細目尖腮,顴骨一樣高聳,不過因爲年輕,膚色還算健康,隻是目光閃爍,隐約流露出一絲陰鸷之色。
趙重幻悄悄上下打量着對方一通,眉尖微微挑了下。
她倒委實有些想不通,當年理宗朝時平章大人的姐姐賈貴妃以美貌寵冠後宮,怎麽賈府的男子們都如此容姿?
看來祖輩遺傳的方向有點偏離,也或者是相由心生,他們本就酒色縱情過度,才養出不一樣的樣貌來。
被當衆一陣咄咄訓斥的昌邑夫人哭得有些腫脹的眉眼并無甚表情,隻是沉默地扶着賈子賢坐到一側給随來的秦大夫看診。
趙重幻一邊往旁側退避,一邊有幾分同情地看着她,心裏微微喟歎:昌邑夫人想來跟留郡夫人概有同樣的姻緣命理呢!
那進來的一群人其中有位颀瘦清秀的男子,似乎與衛如祉頗爲熟悉,他跟在最末進門後便直接走到他們那處去低語了幾句。
聽賈安如此不留情面的怒斥,那男子不由立刻擡眸望來,而清秀的眉眼間亦頓然醞出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他深深望着昌邑夫人默不作聲的秀麗臉龐時,腳下步子也欲動,卻被衛如祉一把抓住。
“三哥,不要!”衛如祉一眼的了然,低聲道。
衛三哥聞言抿抿唇,終究還是伫了腳步,隻是眼底一抹痛楚閃過,幾不可見。
退到人群後面的趙重幻見老大夫一本正經地在給賈子賢診治,腦中想起小娃中毒的異常,眸色有些凜然。
按理,如此的大家族飲食起居肯定特别小心注意,外人極少有機會摻入毒物。
況且賈子賢因爲體弱,昌邑夫人簡直是捧在手心裏養着,所有吃喝食物必定比旁人還要仔細。
下午她看診時小娃并無中毒迹象,那也就是她送回賈府後才碰到了毒物——
這平章府怎麽會一波又一波的,皆是風浪?
她幽歎。
然後,她悄悄将阿巧喚到攬香樓後堂偏僻處。
阿巧見趙哥哥要與她私下說話,面上不由喜不自禁,小跑着一路跟過去。
二人停在一處晦暗角落,阿巧清秀的圓臉蛋上滿是含羞帶怯的表情,一雙眼似汪着滿溢出來的深情般望着趙重幻——
剛才趙哥哥救小公子的舉動再次将她一顆春情萌動的少女心俘虜了,她當時就暗暗許願,明日就求夫人讓她休息,她要去趙哥哥家中探看一下。
“阿巧,小公子今日下午回來後可有吃什麽特别的東西嗎?”趙重幻顧不得少女眼底毫不掩飾的春意,神色嚴肅地問。
阿巧一聽她的話,有點奇怪問:“沒吃什麽特别的,就是平日吃的,他有許多吃食不好多用,所以夫人都管得嚴!”
“沒有任何特别的嗎?”趙重幻也感到有些摸不着頭腦,喃喃又問。
賈子賢的毒并不深,但是足以引發他的舊疾,若是醫治不及時,一場氣喘之症就夠要了小娃一條命去。
“要說特别,下午在掬翠居喝了一杯曲兒煮的桃露飲!”阿巧柳葉般的細眉皺成一團,“可是,這露飲是用桃膠、露水、蜂蜜熬的,我們春日也都會熬煮,小公子喜歡喝!”
趙重幻思索了一下,此飲有通津液,治血淋的作用,對小娃應該不會有害處。
“哦,還有就是我來找他時,我看曲兒在喂他喝一碗甜醴釀!”阿巧又細想了下道。
曲兒?醴釀?
趙重幻眸色一凜——
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