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吉利帶着麟天琪離開碧波潭時順道厚臉皮借了些不會再還的錢,在碧波潭折騰了将近小半個月,想要盡早趕回花果山,也隻有走水路最快,萬青青大手一揮豪爽的送了二人一艘船和半船的糧食,還派了一位水底船工鲶魚精護送,一行三人很快順利出發。
蘇吉利和麟天琪出了碧波潭地界,打算徹底離開西牛賀洲,她猶豫了又猶豫,和麟天琪商量。
“麟天琪,我認識一個好友,将你留在他那裏好不好?”
“不好。”麟天琪丁點面子都不給她。
“他那裏每日有吃不完的瓜果和美食,這樣也不留嗎?”蘇吉利再接再厲。
麟天琪猶豫兩秒,繼續拒絕,“不吃!”
“還有好看的衣服,每日有人給你梳好看的發髻,你魔怔了也有人在你身邊安慰你,這樣也不留?”蘇吉利繼續下狠招。
麟天琪卻嘟着嘴看她,“蘇蘇也這樣對我啊,不要趕我走。”
蘇吉利艱難的笑笑,沒有再勸他。
要不是因爲怕麟天琪繼續跟着她受她的三緣卦影響再出岔子,她也不想變成孤家寡人一個人趕路。也罷,先回花果山救急,等他恢複記憶能夠自理,再偷偷跑掉總行了吧……
東勝神州與西牛賀洲隔了兩重海,一座南贍部州,蘇吉利當年想得美,學好本事就算沒有筋鬥雲,架一朵普通的雲三五日也該到地方了,如今可好,本事學的七零八落,隻有幾個地遁術稍稍能拿得出手,可一路上不止沒個地可遁,身邊還有個癡傻的麟天琪拖着,也隻能老老實實安生趕路。
人,要知足,蘇吉利坐在船頭遙望遠方,覺得自己自從穿過來以後,小姐脾氣是愈來愈少,如今要不是這張臉挺着,簡直就是最接地氣的窮苦女兒家。
難道她這一輩子,就這樣碌碌無爲下去嗎?
麟天琪被萬青青紮針紮的後遺症還沒消幹淨,這兩日除了吃就是睡,蘇吉利也不管他,自己一個人對着大海傷春悲秋,兩個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裏,連小船走歪了方向都沒發現。
直到本不該着陸的小船前方出現了大陸,蘇吉利才恍然回神算了算,兩重大海,按照日程,最起碼也該是八日以後才能看到岸,這才飄了三日不到,怎麽就看到岸了?
她踹了踹船底,從碧波潭借來趕船的鲶魚精浮起腦袋。
“蘇姑娘,怎麽了?”
蘇吉利面色不佳,“年大哥,這方向不太對啊……”
“方向?”鲶魚精碩大的腦袋從海裏浮起往前探了探,“對的啊,這不是到地方了?”
蘇吉利和他算了算路程和方向,鲶魚精恍然大悟,“哎呀!蘇姑娘,我,我好像把南北搞反了!”
“嗯?!”本該一路南下,要是搞反了,那這裏是……北俱蘆洲?蘇吉利抖了抖,這塊地方可沒在原著裏有過過多描寫,不知道的地方最可怕,蘇吉利決定立刻調頭。
“年大哥,咱們不靠岸,掉個頭繼續走!”
還沒等船底的鲶魚精應聲,蘇吉利隻覺連人帶船都是一抖,瞬間就被無名的力量拉到了還有好幾裏遠的岸上。
動靜不小,麟天琪再也睡不下去了,他從船艙裏出來,剛巧看到蘇吉利和鲶魚精被莫名的力量控在半空,還沒等他張嘴呼救,就發現自己一輕身也加入了隊列。
一根藤上三朵花,齊活。
蘇吉利朝天大喊了一嗓子,“前輩,我們不是故意踏入洲界的,如有冒犯,還請高擡貴手。”
空中飄飄蕩蕩,隻蜷縮過幾縷風,麟天琪有些難受,他掙了掙身子,“蘇蘇,難受。”
蘇吉利隻得繼續賣慘,“前輩,我朋友身中妖燈之毒,我趕着回東勝神州給他治病,還請前輩高擡貴手!”
鲶魚精還未修成人形,半晌被壓制的就隻有進出的氣兒,蘇吉利和麟天琪等了好一會兒,才見雲頭飄下來個白衣環身的高大男子。
眉目與廣靈有三分相似,都是一副厲眉肅目的樣子,身形高大挺直,一看就是個認死理的。
蘇吉利知道遇到這種人,絕對不能起僥幸心思,當即先将自己這邊交代個清楚。
“前輩,我們是從碧波潭出來的,因爲鲇魚大哥不太認路走反了,才靠到了北俱蘆洲,還請您明察。”
那男子冷冷的眼神先是從麟天琪身上掃描一遍,又朝鲶魚精兜一眼,最後才盯住蘇吉利不動,半晌才道。
“蓮花妖?”
蘇吉利連忙點頭,“是呢是呢,在下蓮花妖蘇三……”詳細的還沒說出口,那男子居然瞬間變了臉色,長袖一揚,三個人連人帶舟就被飛回了海裏,落水的落水,呼救的呼救。
那男子一瞬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句威脅十足的話,“再别讓我看見你們,滾!”
鲶魚精回到海裏總算有了喘息的時間,他将蘇吉利和麟天琪救到船上,也來不及多嘴就朝着反方向飛快劃走。
“阿嚏。”麟天琪終于能動,兜頭就給了蘇吉利一個噴嚏,噴的她腦子越發混沌。
“奇怪了,北俱蘆洲如今是誰在看管,怎麽這大脾氣?”蘇吉利撩開船簾朝後方看去,因爲鲶魚精的實力在線一路帶船狂奔,本來清晰的海岸線再度模糊,她搖了搖頭揮去腦子裏的疑惑,先料理麟天琪。
“脫!換!”二傻子一個,就不該帶他出來,蘇吉利惡狠狠的扒着麟天琪的衣服,扒到隻剩一件的時候麟天琪绯紅了臉。
“蘇蘇,青青姐說,不能脫。”
蘇吉利震驚看他,“你在萬青青那兒脫過了?”突然有瓜吃,她措不及防。
麟天琪越發紅了臉,“沒有,沒有。”
蘇吉利八卦火苗熄滅,幹脆将衣服扔給他,“那你自己換吧。”老娘還不伺候了,又不是什麽腱子肉,摸兩把還舍不得……她在心下腹诽,拉起中間的簾子躲到另一邊換衣裳。
另一邊的船艙中,麟天琪的眼神黑了一瞬又恢複清明,原本手足無措的中衣,被他回神後慢條斯理的穿好。
蘇吉利聽沒啥動靜了才把窗簾拉開,“麟天琪,給我那個包裹。”
她沒發現麟天琪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霧氣,見他坐着不動,心道今日傻的更過分,幹脆自己去拿。
包裹裏放着她的外衫,蘇吉利也不避嫌的扯出一件穿在身上,收拾利落後惡作劇的取出一抹粉色額帶看向麟天琪。
“天琪?”
“嗯?”麟天琪木愣愣轉頭。
蘇吉利嘿嘿一笑,“你剛受了涼,來,把這抹額帶上,暖和暖和。”
蘇吉利在哪兒都能找到樂子,在船上這幾日,打扮麟天琪成了她爲數不多的消遣之一,這粉色抹額,還是靈台方寸山上小十二送給她的生辰禮,她平素雖然長了一張漂亮臉蛋,衣着打扮卻一貫的偏男風,還從沒嘗試戴它。
麟天琪定定看着她嘿嘿笑着靠近,一隻手慢悠悠擡起,剛巧不巧的攔住了她的手心。
“别鬧。”
蘇吉利的動作愣住。
“别鬧”算是麟天琪最經典的口頭禅了,她激動不已的抓住麟天琪的手臂。
“天琪,你記憶恢複了?”
麟天琪又慢悠悠擡頭,一隻手指一隻手指的将蘇吉利冒失的雙手掰開,又來一句。
“别鬧。”
……不太像是恢複記憶,倒像是隻恢複了……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