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河龍王,算是蘇吉利知道的西遊悲催人士之一。
别的龍王随便布雲施雨沒人看管,他隻是鬥氣多下了幾寸雨就被人剁了龍頭,還真是讓人不得不多想,他到底是觸了誰的眉頭。
二哥蛟魔王敖烈,平素衣着普通又住在北海的外淺龍灘,蘇吉利一直以爲他就是個藝高的龍族私生子,沒想到他居然認了泾河龍王當幹爹。
這一波幹親套幹親,蘇吉利格外感歎。
“發什麽呆呢?泾河快到了,咱們下去吧。”鵬雙霜在旁邊喊了她一聲,蘇吉利打個手勢,落勢下海。
敖烈已經于前一日到了泾河,鵬雙霜爲了等蘇吉利才晚一日,二人落入海中不過片刻,就有兩個海妖迎了過來。
“是小公子的客人鵬山主和蘇山主吧?這邊請。”
看着海妖領的路,蘇吉利不自主吸了一口涼氣,這泾河龍王,居然這麽……有錢的嗎?
光二人經過的海底就被一路鋪滿了的白玉水晶片,四周還能感覺到有基石沿路設下,居然還有特殊的護陣保護?
鵬雙霜拉住她的胳膊,特别自豪,“嘿嘿,是不是被驚呆了?我跟你說,我第一次被二哥帶過來的時候也驚呆了,平日裏衣袍素淨的二哥居然有個這麽有錢的幹爹,擱我也不能信啊,偏偏二哥爲人低調,對誰也不說,要不是看你和我關系好,說不定他還要瞞着你呢。”
蘇吉利特别贊同的點頭,“是啊,這麽大的背景确實不好随便說出來,萬一被人訛上或者被敲詐,豈不是自找麻煩?”
“噗……你太有意思了,二叔叔管轄着東西南北幾乎所有的零散水域,西海龍王又是姻親,哪裏會有人不長眼睛撞上來?”
“……”蘇吉利扭頭看她,“你倒是個會順杆爬的,二哥叫叫也就算了,還叫人家幹爹二叔叔,好大的臉皮。”
鵬雙霜不以爲然,“嘿嘿嘿,有道是蛇鼠一窩,你如今和我在一塊,隻管和我一起叫就行。”
蘇吉利一瞬間倒戈,“這樣好嗎?二爺爺會不會不高興?”
前頭帶路的海妖踉跄了一下,扭頭幹笑,“二位姑娘,龍王一向好客,又極疼愛小公子,你們随意便可。”
鵬雙霜給蘇吉利眨了眨眼睛,蘇吉利與她同氣連枝一笑,面上都是奸詐。
敖烈已經接了信,正站在龍宮門口等她們,鵬雙霜遠遠看到特别高興,“二哥,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敖烈樸素的性子哪裏經誇,瞬間就臉紅了,“你們來了,進來吧。”
泾河龍王育有二子,這次的宴會正是他老二家娃娃的滿月宴。
敖烈雖然是幹親,卻被尊爲小公子,一路過來,身邊妖奴恭敬行禮,龍宮内張燈結彩,蘇吉利終于見識到了什麽叫真土豪。
此前碧波潭内的海宮已經很難得,後來見了東海水晶宮的手比,瞬間就刷新了世界觀,如今這小小的泾河龍王的宮殿,卻将前兩個都比了下去。
琉璃瓦彩,壁畫貼金,珠玉随随便便就挂在沿路的矮柱上,幾步就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擺着照路,真個河中巨富,海族最大的暴發戶!
蘇吉利和鵬雙霜終于到了休息的殿中,敖烈這才吩咐下去。
“去,将幹爹給妹妹們準備的見面禮取過來。”
八個海妖應過聲低頭退下。
“咦?二哥,二叔叔今日很忙嗎?怎麽是你來發禮物啊。”鵬雙霜還真有些想見這位許久沒見的泾河龍王了。
蘇吉利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繼續跟着叫一聲二叔叔,便隻好在旁邊聽着二人唠嗑。
“今日小六第一次過來,本該他親自來見見,隻是這段時間凡間生了水災,活多,幹爹又是個較真的脾氣,不敢離開,這才吩咐給我。”
蘇吉利聽的挑起眉頭,“二哥,泾河龍王居然如此敬業?”
敖烈聽的擺手,“哪兒啊,幹爹管着附近的零散水域就已經忙不開了,這是上頭突然降下來的公務,咱們自己的水域自己說了算,辦好辦壞都由得自己,可這降雨的官務他也摸不清主次,所以才會如此上心。”
蘇吉利恍然大悟的點頭,“是該上心,龍王做的很對。”
照這龍王的認真性子,又怎麽會在日後做出私改雨量這等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他如今家大業大又财富通天,也一直廣結好友,沒道理啊……
蘇吉利又看了看四周的富麗堂皇,終于閃過一絲猜想。
不會是……趁你富,要你命?
這位龍王廣結好友,又财可通天,難保上頭不會眼紅或者作出防備,如此才會尋釁降下砍頭的命令吧?
蘇吉利覺得自己真相了,她剛想問問這一片的管轄老大是誰,幾個海妖卻已經将之前提到的‘見面禮’擡過來了。
是兩座銀光閃閃,貼滿了水晶和珍珠的梳妝鏡。
那鏡子上流光溢彩晃眼至極,蘇吉利剛想問這是何物,就見鵬雙霜哎呀一聲高興的撲了過去。
“原來二爺爺早就準備将瑤光琉璃鏡送我了,難爲我每次都厚臉皮問他要,原是在這裏等着我呢。”
蘇吉利聽到這名字也吓了一跳。
瑤光琉璃,說的應該就是這梳妝鏡面的材質,聽說這瑤光琉璃是采了染着最後一抹霞光才收集而成的極品琉璃種,一指甲蓋就頂的上那日她冒着海底妖劫扒下來的所有水晶片了……
“這,會不會太貴重了?”蘇吉利怯了。
有道是無功不受祿,她明知道這位龍王的凄慘下場,要還無動于衷的收下這樣貴重的寶貝……日後該多心虛啊。
結果還沒等她怎麽推辭,鵬雙霜就将她面前的那台收進了袖裏乾坤。
“二爺爺送了兩台出來,我都收下了,你好意思不收嗎?”這一副我拿走的隻是隔壁院門上一塊瓦的表情,讓蘇吉利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臉皮。
“這樣真的好嗎?”
“小六,收下吧,幹爹沒有女兒,本就疼愛雙霜,他也是聽說你也一起過來,與雙霜同爲姐妹,才決定将這一對送出來,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别珍貴的。”
敖烈說話的語氣和那日在淺龍灘洞府前初見時一樣淡定,卻因爲一身貴氣,顯得卓爾不凡。
蘇吉利也是今日才知道,這位二哥,不是性子天生淡,而是看慣了世間富貴,才這麽淡定。
受教了,蘇吉利沒再矯情,将鏡子收了起來。
大宴之日,賓客來往,熱鬧非凡,蘇吉利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宴會,合着花果山上的日子,真的隻是過家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