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趕着見狐阿七,該做的事還得做。
蘇吉利手腳不停的跑跑跑,三個糾察靈官的工作量被她多半天就忙活的差不多了。
當然,也有今日分派山頭活計簡單的原因。
總而言之,蘇吉利已經一身輕的到了壓龍山外。
經年未踏足這片土地,壓龍山上的靈運氣勁兒是越發不凡,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法寶的功勞。
蘇吉利抿了抿嘴巴,擦去嘴角的痕迹,樂呵呵的叫出了啰嗦。
啰嗦比她這個主人還激動。
“吉利,我已經準備好了,趕緊進去吧!”
蘇吉利如今換了樣貌,想取寶成功,必然要做些準備。
啰嗦也在準備之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她輕咳一聲,“一會兒可千萬記住了,叫我來福,要是露餡兒,小心我給你戴三個月的清食罩!”
啰嗦趕緊縮了縮頭,“知道了知道了……來福。”
蘇吉利當年和狐阿七簽訂協議的時候,也曾考慮過意外的情況。
諸如狐族發生了什麽不可抗力的大亂後怎麽辦、又比如狐族寶庫沒有落到狐阿七手裏怎麽辦……
什麽都考慮到了,卻沒來得及考慮誓約雙方出了事怎麽辦。
因爲蘇吉利知道狐阿七真正的“死期”,所以一開始就沒考慮這種可能。
自然也沒想到,自己堂堂一介仙人,也有身魂分離屍身不再的一天。
心魔誓雖然是一對一的,但既然她沒死,那約定的寶貝是無論如何得要的。
想必狐阿七在得知她的‘死訊’、又核驗過心魔誓的束縛在減弱後,才沒有負擔的當了狐族大王。
想到一會兒就能看到渣了師姐的狐阿七臉色如何難看,蘇吉利就覺得心情舒暢,不能更美好。
她樂颠颠的遞了官牌進去,并未隐藏自己身爲‘來福’的糾察靈官身份。
***
壓龍山内,正在傷春悲秋擡頭無月的狐阿七得了禀告,有些不好。
“你說有個叫來福的糾察靈官求見,還帶了一隻五彩斑斓的鹦鹉?”
當年蘇吉利來壓龍山時,好像就帶着那樣一隻鹦鹉,不太像是巧合……
狐阿七突然沒了心思傷心,他預感不好的站立起身,“去,把人迎到會客廳去。”
狐阿七統治的壓龍山明顯比鍾古丁再是要自由得多,領路的小妖極其伶俐,讓蘇吉利這個原本繃着臉的半個仙人都差點笑出來。
這時候她可不能随意笑,不然一會兒吵不起架來。
她繃着臉和啰嗦落了座,小妖探消息失敗也沒有執着,轉身離開。
狐阿七在後堂夾縫兒裏張望蘇吉利許久,确定是個不認識的半仙,這才擺着儀仗進門。
“大王到!”
蘇吉利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連客氣都懶得客氣。
狐阿七将看的憤憤的幾個手下揮遠,心中預感已經十成十的肯定了。
也不知道這小仙是從哪兒聽到了他和蘇吉利的心魔誓約……可她難道不知蘇吉利已死,他如今完全不需要擔心心魔誓的反噬,最不濟心裏過不去随便打發點東西?
仿佛看透了狐阿七一副嘴臉,對着這張帥排西遊第二的臉,蘇吉利面無表情。
“狐阿七,我今日來的目的,想必你很清楚。”
被一個天庭最低等的小仙直呼姓名,狐阿七也是好脾氣,他淡淡眯了眯眼,姿态閑适的擡着茶杯啜一口。
“這位半仙,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可是公務亦或者私事有什麽要我狐族出手幫忙的?但說無妨,我狐族一向好客,總會酌情相看。”
相看你妹。
蘇吉利丢給啰嗦一個眼色。
啰嗦小胸脯一挺,從桌子上踱了出去,“狐阿七,咱們今天是來替蘇吉利要寶貝的,數年前你和蘇吉利因爲天懲紋定下的心魔契約,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每每想起都讓他覺得人生運勢難定,天命自在人心。
狐阿七肅了臉色,“二位,且不說蘇吉利已死,就算她沒死,也犯不着勞駕一個從未到過我壓龍山的無名小仙和一隻寵物來讨要心魔誓約的報酬吧?想發死人财,可沒那麽好的事兒!趁我現在還有好臉色,趕緊走!不然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蘇吉利也冷了臉色站在啰嗦旁側,“聽你這意思,若是今日蘇吉利就在這裏,法寶便能立刻交付了?”
狐阿七心頭一跳。
怎麽可能?
當初蘇吉利身逝魂消的消息傳來時,他親自探過心魔誓言的封印,明明已經弱到幾不可見就要消失的狀态的!
他在心内暗暗運了運功法,行到某處念頭互轉的瞬間,臉色大變。
“沒死?”
當然沒死了,還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呢!
蘇吉利心内嗤了一聲,“不錯,狐阿七,蘇吉利沒死。而且我就是受她所托來帶一半狐族寶物走的。”
一半狐族寶物這話一出口,狐阿七又是一個色變。
心知今日這事九成九是真的了。
知道他因爲天懲紋和蘇吉利下了心魔誓約的可能有不少,可知道定了一半狐族寶物的,也隻有他和蘇吉利兩個人。
不對,如今又多了一個,便是眼前這叫來福的蓮花妖!
狐阿七心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還是決定再掙紮一下。
“原來是蘇吉利派來的,取法寶不難,隻是這位來福仙友,你也知道,心魔誓約是我和蘇吉利本人設下的,若是将法寶貿然給你,蘇吉利親至不認,那我又該作何?”
合着就是不想現在給呗。
蘇吉利白他一眼。
“誰說今日蘇吉利不回來?”
狐阿七愣住了。
蘇吉利裝模作樣的從納物袋裏取出一扇大門。
有分魂在,可真是太方便了。
大門是‘幻心魔鏡’仿現的模樣,通的是幻心魔鏡内部。
早前她在分魂身上刻下過的幻心魔鏡分印,剛好可以遠程閃現。
當然了,因爲幻心魔鏡的本事也就到這裏,閃現的時辰并不能抗多久。
也不能讓人真正出來。
大門吱呀一聲,向内打開,露出了金紅漫延的霧狀場景。
巴掌大的‘蘇吉利’在狐阿七驚恐至極的眼神裏,從霧氣中跳了出來。
她先掃了一眼狐阿七,才不悅的看向本體。
“來福啊,不是和你說我還要養傷,這次就不來了麽,狐阿七不懂事你不會想想辦法嗎?”
“不懂事”的狐阿七瞪大了眼睛……他猶自不敢信,面對着跳出來的小人,再次捏探了探魂靈上镌刻的心魔誓印。
這才頹喪的确認,眼前這雖然小了不少的魂魄……的确是……蘇吉利本人。
當初心魔誓若不可聞的紋印感覺,也不過是因爲她被傷的嚴重,這才……讓他有了錯覺。
小蘇吉利扭頭看向狐阿七,開始演戲。
“狐阿七,聽聞你當狐族大任已有數十年,這些年我因爲神散魂消一直在養傷,便沒有強求,如今既然親至,有些事你也不必再拖了吧?”
應着分魂的話,蘇吉利取出了二人當日的心魔玉鑒。
若今日狐阿七拒不履約,那麽隻消捏碎這玉鑒,對方便會因爲心魔誓約當場入魔,再無生機。
這可比區區的天懲紋要可怕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