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陸清遠負責盯梢,發現從雲層下頭飛速沖過來的一個人影後第一時間就警告了蘇吉利幾個人。
糾察紅妖簿的事兒是秘密,不能讓外人随便發覺,幾個人默契的遠離了危險c位。
蘇吉利則偷偷地在心内呼了一口氣。
這個節骨眼上來人,八成是敖烈想開要下手了。
來的人卻不是敖烈本人。
而是個長相模樣十分奇怪的蟹妖,面目妖相還未褪盡看着十分小白,速度卻和樣貌極爲不襯,眨眼就沖進了泾河龍王的布雨範圍。
他遁速飛快,剛沖進泾河龍王的布雨區就“嗷”的高吼一聲,随後開始……變形?
蘇吉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這隻蟹妖确實是在變形,不對,應該說進化?
水生妖靈,像蛟類化龍魚躍龍門,都是進化的法門之一,這隻蟹妖身子在無限脹大,身子又在怪異扭曲,八成是服食了什麽靈丹妙藥,要褪骨進階了。
等等,光這樣應該不足以影響到泾河龍王的布雨公務……
蘇吉利擡頭,果然看到泾河龍王布好的雷雨區上頭,又凝了一大片劫雲。
劫雲是黑色的,雷雨雲也是黑的,疊在一起還真是不好分辨。
蘇吉利在心内給敖烈點了個贊。
這法子可太絕了啊!
泾河龍王是最後一個發現劫雲的人。
他一心撲在雨務核對上,半晌才發現自己身邊的雲霧裏居然開始泛起了雷電閃光。
可明明再過半刻才會有雷電落雨啊?
難道他搞錯了?
常年以來的責任感讓泾河龍王瞬間就闆正了态度,他扭頭靠近雲層觀測一會這才皺起眉頭。
“哪個鼈孫,居然在本王布雨的地界裏渡劫?”
當然是蟹妖了!
圍觀了這場鬧劇的蘇吉利四個,也圍在一處讨論。
泾河龍王這次擔下的雨務,是亥時三刻降雨百分。
算是最正常不過的降雨量。
可是來了個蟹妖,劫雲加上雷雨雲,雨量怎麽也得翻三番。
差距過大的,按照規矩得提前上告,可蟹妖轉瞬即來,泾河龍王的雲雨又已經成型,根本來不及去禀告。
“按照慣例,雷劫不該算在布雨範圍内,可這蟹妖來的太突然,泾河龍王應該來不及禀告上邊……”摩诃一臉的糾結,不知道是該記違規還是不記。
周真嚴倒是很好說話,他連筆都沒拿出來,“記上了也不會被當把柄,該怪那蟹妖還是天庭查驗不及時?反正龍王沒什麽大錯,不記也罷。”
他這意思是不記了。
陸清遠沒說話,想聽蘇吉利的意見,三個人等了半天見沒了下文,扭頭一看,蘇吉利正眼露兇光奮筆疾書,已然在糾察紅妖簿上記好了。
……
周真嚴看的一梗,“來福仙倌,你是在記泾河龍王雨務有差的事兒嗎?”
蘇吉利一筆落到盡頭順勢一點,勾了個句點,“那是自然。”
她是抱着一種隻要簿子的由頭足夠多,龍王就能免于一死的心态在奮筆,因而面上不自覺就帶了笃定和正經。
看在周真嚴三個人眼裏,卻是一副不分好壞隻看對錯的無腦行爲。
摩诃見周真嚴像是要發怒,趕緊出聲先勸了蘇吉利一句,“來福仙倌,方才我們的讨論你沒聽到嗎?我和周真嚴都不打算記這次的雨務有差,你怎麽都不商量一聲就直接記上去了,這不是讓我們難爲麽?”
……哦?大家對龍王這麽寬松的嗎?
蘇吉利恍若未覺,裝作絲毫沒察覺出對面三個人是想讓她塗掉冊子的意圖,隻憨憨的回了一句,“龍王這一片的雨務明明就是出錯了,不記難不成還要故意包庇麽?三位也記上不就好了,怎麽會難爲呢?”
周真嚴瞬間冷了臉色,他罕見的朝蘇吉利超大聲諷道。
“真是想不到!來福仙倌仙齡輕輕卻能如此明白事理,想必平時辦事也和泾河龍王一樣嚴謹吧?咱們糾察靈官,本就是個得罪人的活,若是某日仙倌也‘碰巧’被人誤了差事,不知道要遭多少人落井下石呢!”
周真嚴一生氣,就會不自覺地攥緊手裏的東西,不是書本就是袖子。
蘇吉利這才恍然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她讨好的笑了笑趕緊舒緩氛圍,“三位别生氣啊!小仙真的覺得這件事該記,雖然核驗官務是咱們的本職,可這件事有蟹妖在前,天庭也不瞎,總不會指鹿爲馬吧?所以即便是記上去對龍王也無甚大礙。”
……聽上去确實是這麽個理。
天庭雖然愛用小錯處拿人,可也得有憑有據,這件事就算報上去,也确實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摩诃給周真嚴遞過去個别氣的眼神,率先接過茬,“還是來福仙倌看得開,确實該記着,我也記。”
他刷刷兩筆落定,一擡頭,周真嚴也記了。
這是不生氣了。
四個人整理好冊簿,相視一笑消了嫌隙。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蘇吉利料到了開頭,沒料到結尾。
那隻蟹妖渡的是化身劫,三雷九雨,在泾河龍王的雷雲加成上足足把降雨量翻了四番。
泾河龍王的雨剛結束,它的劫雲雨就開始了,原本打算加急回去補救禀告的泾河龍王一頓,沒離開。
責任心使然,他得看着雨停才能走。
可誰會想到,就在這化身劫的雷雨結束之際,雲層裏又沖出來個烏賊妖,和那蟹妖一樣竟也要渡化身劫了!
“我去!”蘇吉利在心内暗喝一聲,對許久未見的敖烈二哥佩服的五體投地。
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啊!
原本泾河龍王布雨區的雨量過渡,已經夠引人注目的了,如今這兩個化身劫一現,泾河龍王若是再不及時上報,那可就真的是誤了差事啊!
他這哪裏是假坑爹,是真的想給泾河龍王的官史上黑一筆啊!
精彩!
不僅算準了泾河龍王來不及脫身禀告的空隙,甚至還料定了在差事出錯和保護百姓這兩個選擇裏,龍王會選擇後者!
這份心機,可不是當年那個看起來優柔寡斷郁郁寡歡的敖烈能幹出來的事兒。
士别三日當刮目相待,誠不欺我。
這件事裏,唯一奇怪的便是烏賊和蟹妖哪兒不跑,偏要到龍王布雨的片區裏來渡劫,一隻還不夠還有第二隻,這是明擺着要給龍王穿小鞋。
而且還不是天庭給他穿,而是同族内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