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之路足十四餘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也不過是上九重天的十四日光景。
這一日,自夢中醒來的豬八戒發現唐久師好像有哪兒不太一樣了。
是那一張突然修了眉的臉?
還是那一副突然接了地氣的表情?
又或者……是那一雙突然朝他看過來變得欣慰至極期待滿滿的……雙眼?
豬八戒瞌睡一掃而空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就道,“師傅,您别說話!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說您區别對待施主女菩薩,我知道佛界因果有緣,轉世若是美人前世必然是個大善人,自然也擔得起菩薩之名,師傅您千萬别……”像唠叨師兄一樣唠叨我。
唐久師的眼神還潤潤的,見豬八戒徹底醒了,繼續勾了個笑臉出來。
“原來八戒早就想通了,不愧是我的二徒弟。”
不遠處,圍觀了此景的沙左紀将身側想要後退到破廟外頭的小白龍缰繩拉住,微微皺眉。
别說豬八戒覺得不對勁,連他也發現了唐久師今日重啓失敗不在線上。
往日裏的唐久師,那是多說一個字都嫌煩,可以用一個字解決,絕不會多說幾個字。
頂多就是不行不可不能這樣。
今日不僅多說了話,還……帶了表情?
偏偏還因爲被剃圓潤了的眉毛顯得十分融洽自如?
等等,沙左紀将小白龍的腦袋扯到臉龐。
“小白龍,你看沒看出來,師傅修眉了?”
小白龍當然看出來了!不然怎麽想偷偷跑出去遠離炮火區?
新的一天,總是有新的事要發生。
飯還在吃,可米必然不是昨日那一碗了。
往日裏吃喝随意都可的唐久師,居然破天荒的要求孫悟空去化緣,還指名了要吃白米飯。
行叭,雖然不說孫悟空也是去給他化白米飯,可……還真的是頭一次聽唐久師自己提出這要求。
新鮮。
孫悟空這幾日夜修不穩,因爲體内紊亂的靈力,根本沒發現一大早面色詭異不似平常的師傅和師弟二人間的奇怪氛圍。
聽了唐久師的召喚,也隻當是他真的饞了,扭頭一個筋頭雲就翻不見。
而屋中的唐久師則在“溫柔”的問候了豬八戒和沙左紀後,将目光投向了……小白龍。
心道不好的小白龍眉頭一皺就扯了扯缰繩想再次退出門去,可他的缰繩還在沙左紀手裏。
沙左紀哪敢讓它脫離苦海,變态的師傅當然要大家夥兒一起體味才好叫人生。
于是小白龍掙紮無果下隻能目呲欲裂的的看着唐久師一路走進,正要認命當個聽唠叨的垃圾桶時,唐久師卻自布袋裏掏出了個……馬刷?
“咴!”
唐久師有病!
快來個人救救師父啊!
他是龍,他不需要馬刷,不需要被刷……
“啊!”因爲刺激過頭,小白龍突破了身份的極限,叫了一聲。
就這一聲,讓唐久師都已經差點刷下去的馬刷堪堪停住。
好像一如所料,終于玩脫了?
此時的雲頭,蘇吉利的表情和豬八戒幾個也差不了多少。
她很确定昨晚給唐久師傳遞的消息十分準确,唐久師給的反饋也十分正經。
二人達成了友好一緻的目标,要在西遊路上好好僞裝人設。
可……這是什麽?
一大早戲精上身一般的好師傅扮相,演給誰看呢?
沒看到過分入戲都把小白龍逼跳戲了嗎?
這樣下去,孫悟空、豬八戒和沙左紀會不會也一起被逼放飛自己脫離大綱了?
啊啊啊?
她是圖什麽昨晚才殷勤的去透露内幕啊?
可此刻蘇吉利并不能做什麽。
因爲……她手裏的縮影鏡子正泛着白茫茫的光,将這師徒四個的形容作态,一起傳遞給駐守在南北方天外延的波羅。
美名其曰,先試試看。
縮影鏡子要派上用場,自然要試用。
蘇吉利料想過波羅會事先安排遠程瞭望,隻是沒想到……昨日才發下鏡子,今日就要使用。
一方面暗自慶幸昨夜就警告了唐久師保持凡人人設的事兒,另一方面卻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無法控制這劇情的走向。
他們四個,日夜盯着唐久師,自然覺得他今日的表現不正常。
可……波羅是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唐久師如此作态啊!
以往都是一掃而過,如今被刷新成這樣的印象,後日裏唐久師重新回歸到佛系三連的作态時豈不是更容易露餡兒?
蘇吉利提着小心,又不能立時沖到唐久師身側指他皮過了頭,一張臉憋悶漲了個通紅,引得隔壁端着鏡子的三個時不時的掃過一眼來。
終于,在唐久師熱情刷馬毛引得小白龍一聲慘叫後,波羅開口說鏡子可以收了。
蘇吉利趕緊将鏡面轉回,此時鏡中已經轉成了波羅的那張光頭小臉。
隔壁負責投視孫悟空、豬八戒和沙左紀的周真嚴也心頭一松,和蘇吉利一樣将鏡子回轉。
不消說,大家夥都覺得今日這一幕上演的不大順心。
可鏡子那頭的波羅卻不這樣想。
“原來唐玄奘下凡之後性子如此和善,對徒弟們也關愛有加,難怪沿路來即便是大小磨難不斷,孫悟空四個也還是守在他身側。你們做的不錯,縮影鏡子用起來也甚是得心應手,我今日要述職巡視,下一次待到半月後再投。”
“是。”蘇吉利四個齊齊應下,等鏡子光暗才面色各異的将鏡子收起。
“這……”
“這……”
“這……”
“這……”
話音剛起,蘇吉利四個就齊齊開了個頭。
三個人的目光轉到蘇吉利身上,蘇吉利隻能先開了口。
“這縮影鏡子看的太不是時候,咱們是不是抽個空和波羅揭谛解釋解釋?”
話雖如此說,蘇吉利卻沒報什麽希望。
此前唐久師也有過今日這樣發神經的樣子,隻不過那幾次,都是被徒弟無腦傷人的行爲氣的,故意折騰,可最近他們幾個一直在趕路,平淡如雞,萬沒有理由突然如此。
除了……昨晚她空投的炸彈……再找不到其他的原因能解釋唐久師突然如此的行爲。
她有種預感,唐久師以後……可能都要這樣了。
可是蘇吉利知道,對面三個人卻不知道啊。
果然,摩诃頭一個搖頭,“唐玄奘如此行爲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我覺得不必太過在意,隻需咱們在記糾察簿子的時候,注意一下應該就可以了吧?”
周真嚴和他想到一處去了,他也覺得唐久師這樣的行爲偶爾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是有必要記一下的。
以往他們都是一帶而過,可今日被波羅從頭到尾看了個全通,總得表達一下重視。
陸清遠掃了一眼蘇吉利的方向,并未說什麽,隻附和了一句便将此事揭過。
蘇吉利最後隻能憋着更紅的臉修糾察簿子,心中則在瘋狂叫嚣,求唐久師明日别再作這幅好師傅樣了!
太違和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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