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再遇拍花子



經過陪考一事,秦夫人和胡陰山的事算是過了明路了。

秦夫人雖對胡陰山私自帶着蕭秦外出頗有微詞,但是他二人周瑜打黃蓋,胡陰山這個黃蓋甘願挨打,還樂在其中。至于充當周瑜的蕭秦則壓根不提這件事,秦夫人一跟他談起,他就說一路上胡陰山的一舉一動,并且發表一番評價。

蕭秦貶的多,揚的少,對胡陰山無心的一句話都能深刻剖析,無論中間怎麽說,最終都能得出秦夫人勉強可以一嫁的結果。

秦夫人本就對他懷有愧疚之情,再經他這麽一打岔,徹底說不出責怪他私自跟人出去的話來了。最終她隻能把這筆賬又添在了胡陰山頭上,至于胡陰山怎麽安撫秦夫人,蕭秦就不管這些了。

默許了胡陰山的存在,承認了他的身份,蕭秦看書溫習之餘,時不時地就暗示秦夫人該挑個合适的日子把事辦了。

弄得秦夫人哭笑不得,胡陰山卻暗暗在心裏謀算着。他找了個秦夫人跟柳夫人一同外出的日子,特地過府同蕭秦在書房裏聊了許久。

出了書房他直奔清明寺,回來後給了幾個日子讓秦夫人挑選。

在蕭秦的認可下,最後挑了個六月十五的日子,正好緊跟着他參加完院試。

秦夫人的日子定下了,蕭秦安心的同時又有些空虛。

從此阿娘不是他一個人的了。

雖是孤身一人,也遠比在侯府裏時好了,最起碼不用擔驚受怕的。

蕭秦手裏捧着書本,眼神卻落在虛空之處。

柳臻進來時就看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略一想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她心下歎氣,語氣卻極爲歡快:“蕭哥,暮春時節暖洋洋,正好換了輕便的衣裳,咱們去郊外遛小玉吧!”

蕭秦翻開書的下一頁,淡淡道:“不去。怕考不過,苦哈哈地也要認真溫習。”

柳臻擡手蹭了蹭鼻頭,讪笑道:“上回開玩笑的,以蕭哥的聰明才智,小小的院試自是不在話下。”

“這次不過,下次就要等後年了。萬一害得你戴着這副耳珰要戴兩年多,我可承受不了你的怨氣。”蕭秦仍是老神在在的。

柳臻擡手輕輕摩挲着兔子狀的耳珰,燦爛笑了:“我歡喜極了,就算你過了,我也會繼續戴着的。”

蕭秦聞言擡頭看向她,視線由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耳垂,他盯着襯得她皮膚越發白皙的耳珰,沉聲允諾:“待我有了合适的玉石,再給你雕一對。隻戴這一對,太單調了些。”金銀這些,到底也俗氣了些。

“不用不用。”柳臻連連擺手,“我若是想要,直接到鋪子裏買就是,你别破費了。”

蕭秦飛快瞟她一眼沒說話,到時找來玉石雕好了,不怕給不出去。

見他沒反駁,柳臻以爲他被自己說服了,當下丢開這件事,繼續說着去郊外的話。

蕭秦本就是打了主意磨她一磨,省得她以爲自己那麽好說話。

等柳臻同他擺了小半個時辰的大道理,他才裝作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柳臻回去抱小玉的時候,心裏則在暗想,蕭秦這個假正經的家夥,從她說了到郊外走走後就沒怎麽翻過書頁了。明明自己也極想出去,卻拉不下臉來,非要她說着好話請着他,才點了頭。

真是逗死了。

“小玉,是不是很逗?”柳臻挨着小玉的耳朵呢喃着,“真是逗死了。”

“什麽逗死了?”蕭秦抱胸靠在府門上等她,聞言随意問道。

柳臻慌了一下,立即用鎮定的語氣說:“沒什麽,在逗小玉呢。”

蕭秦點點頭,這是她能做出來的,他直起身欲走,突然被兔子塞了個滿懷。

“你又要幹什麽?”

柳臻笑得委婉,讓蕭秦楞了一下,他定下心來扭過頭當沒看到。

見他不搭話,柳臻隻好自己将目的說出來:“前日看話本子裏的名門淑女和大家小姐出門都是要戴帏帽的,你等等我,我去找一頂來。”

蕭秦在腦海中夠畫她戴帏帽的樣子,搖頭道:“走吧,别耽誤時間了。我可不想扶着小瞎子出門。”柳臻噘嘴不依,他隻好耐下心來說出真正的原因,“你沒戴習慣,萬一摔了碰了可怎生是好?”

憶起昨日蒙着絲帕走路時撞到柱子上到現在還隐隐作痛的額頭,她下意識擡手摸了一下,立馬聽從了蕭秦的意見。

“你的頭怎麽了?”

見蕭秦視線看過來,柳臻放下手大步越過他,淡定道:“沒怎麽。”

今日背集,路上卻有不少買賣人吆喝着。

柳臻感歎道:“現在的小娃娃太享福了,咱們小時候出了府門可沒有這麽熱鬧。”

蕭秦摟着兔子觑她一眼,嘴上反駁着她,面上也帶着輕松的笑意:“年紀沒多少,想頭卻不少。”

柳臻聽了也不惱,一路走一路忙着看兩邊,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突然,蕭秦的神色冷了下來。

柳臻靠近他輕聲道:“那邊的是不是之前那個老婆婆?”

怕被發現,柳臻沒敢伸手指,僅以眼神示意。

蕭秦輕輕“嗯”了聲,他早就看見了不遠處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其中一個正是送别雲兒回來時遇上的老婦人,另一個卻是沒見過的。

“當時還有人藏着沒出來,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那天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他們也沒犯事,不要沖動。”

蕭秦不着痕迹地囑咐柳臻,柳臻沉聲應好。

那兩個人眼神閃躲地四處張望,男人摸了幾個荷包後示意老婆子可以走了。

柳臻和蕭秦對視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那兩人在一處狹窄偏僻的巷子裏停了下來,柳臻跟着蕭秦在巷口處藏了起來。

老婦人一臉晦氣道:“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了,一點收獲都沒有。這麽小的地方,竟然還有巡邏的。”

男人把荷包裏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點了點數量,笑道:“地方雖小了點,但是油水不少。平頭老百姓的腰裏竟然也能揣上銀子。”

“真的?”老夫人不敢置信道,“這鄉下泥腿子,有幾個銅闆就頂天了,你給我看看。”

男人把手往懷裏一藏,避讓過去順手把空掉的荷包扔出去。

老婦人沒拿到銀子,臉上有點難看,她彎腰要去撿被扔在地上的荷包,嘴裏嘀嘀咕咕:“我就是看看那些泥腿子有個什麽銀子,你做什麽那麽防備着我?好好的荷包也扔了,拿出去也能賣幾個錢呢。”

男人翻了個白眼,他們這些人誰不知道誰,老婆子真不識相:“花生婆想多了,我哪裏會防備你喲。”見她要把荷包往懷裏塞,不滿道,“那些都是贓物,被人順藤摸瓜捉了去可别怨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那男人是個混人,卻從沒被官府的人捉到過,他的話花生婆還是挺芥蒂的,聞言罵罵咧咧地又把荷包統統扔了出去。

男人又是一個大大的白眼,從懷裏掏出一個銀锞子丢到花生婆懷裏懶散道:“買些吃食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花生婆拿起小小的銀锞子心花怒放道:“買多少?”

“買夠這兩日吃的,剩下來的歸你了。若買的吃食讓我不滿意,你知道我的脾氣。”男子倚着牆沒骨頭似的,語氣卻極爲兇狠。

花生婆笑得見牙不見眼,她邊走邊道:“知道知道。”

“快點回來,不要耽擱,小心被人發現。”男子不放心叮囑她。

花生婆出了巷子啐了一口:“吓唬誰呢。”

摸到懷裏的銀子不由笑起來,心裏默默盤算着能留下幾分。

擠在角落裏的兩人聽見花生婆的腳步聲走遠了才站起來,蕭秦微微探頭看了一眼巷子裏面的情景。想了想,他拉着柳臻悄悄出去了。

出去後,柳臻心有餘悸地問道:“怎麽了?”

“那男人應該在等那老婦回來,暫時不會出來,我們跟着那老婦看看她做什麽。”兩人離那男人和花生婆有段距離,他二人的談話兩人聽得不太清楚。

柳臻點點頭,二人與花生婆隔了一段距離悄悄觀察着她的行爲。

一路所見叫柳臻着實開了眼界,那花生婆大殺四方極會講價,柳臻沒瞧見她給了多少錢,卻買了幾大包東西回來。

花生婆接過店家遞過來的油紙包,掂掂重量,滿意地回身。

花生婆胳膊上手上都挂了不少東西,她卻感受不到重量似的,虎虎生威地迎面走來,柳臻忙拉着蕭秦轉過身去假裝在挑選着攤子上的東西。

柳臻随意抓了一個東西在手上,視線卻固定在花生婆身上。

“姑娘生得花容月貌,這梅花簪戴在您頭上一定合适!”攤主不遺餘力地推銷着被柳臻拿在手裏的簪子。

花生婆已經走遠了,她放下簪子抱歉地匆匆對攤主說:“對不住,我就是随意看看。”

攤主對着已經走開的柳臻揚聲道:“姑娘,我這還有更好的,拿出來您再看看?”

柳臻擺着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生怕把人給跟丢了。

“拿出來給我看看。”蕭秦等攤主喊完話說道。

攤主打量了他一下,神色怪異道:“啥?”

蕭秦看着攤主的眼睛道:“把你最好的簪子拿出來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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