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還沒有去過長街吧?”柳臻想起了什麽道,“正好明天要去郊外,順便去何琪的攤子上看看吧,我帶你去吃簽子串。”
“爲何突然想去了?”蕭秦不高興道,“你不是去過了?”
“我去過了,但是你沒有去過呀。”柳臻看向他道,“這麽有趣的吃食,我想帶你去看看嘛。去吧,昂?”
“好。”蕭秦低頭微笑,欣喜于她的嬌态。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一定要來找我啊,不準又悶在書房看書了。”柳臻扁着嘴,委屈道,“前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溫書,都許久沒有陪我了。”
“好。”蕭秦笑着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好,明早見。”柳臻笑着和他道别。
秦府内,秦夫人正在和胡陰山說話,看見蕭秦回來了,秦夫人笑道:“一回來就沒看見你的人影了,可吃過飯了?沒有的話,讓廚房現在給你端上來。”
摸摸肚子,蕭秦點頭道:“吃過了。”
“在臻兒那吃的?”秦夫人好笑道。
“嗯。”蕭秦含糊道,“我先去書房了。”
“行,待會讓人叫你出來吃晚飯。”秦夫人望着蕭秦快速消失在視野裏的背影,微微搖了下頭,“兒大不由娘啊。”
旁邊的胡陰山笑了笑:“這不是阿娥希望的嗎?”
秦夫人歎息道:“誰說不是呢。”
書房裏,蕭秦愛惜地将柳臻送他的盒子放到書案上。
看到邊上幹掉的硯台,蕭秦起身出去取了些水來,才将木盒子打開取出毛筆,将毛筆泡開,他蘸上墨水在鋪好的紙上寫了“柳臻”二字。
紫毫果然名不虛傳,蕭秦看着紙上的字,輕輕笑起來,期待着明日早些到來。
翌日,卯時正。
“蕭少爺爲何這麽早就過來了?”輪守的镖局少年疑惑問道。
蕭秦看了他一眼,是一同練過拳的人,但是他叫不上名字,聞言高深莫測地點了個頭。
兩府交好,那少年雖然疑惑,倒也沒攔着不讓蕭秦進去。
因爲撞上了那少年,蕭秦莫名謹慎了起來,一路上他格外留心避開了柳府的人,直到到了柳臻的小院,再也沒遇上一個人。
小院的門是虛掩着的,蕭秦很輕松就進去了。但是柳臻的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的,想到谷雨對他的态度,蕭秦下意識不想敲門弄出動靜将谷雨引過來。
蕭秦不确定谷雨是否睡在柳臻的屋中,他收回推門的手,轉身去了屋側。
窗扇是虛掩着的,柳臻怕悶,就算讨厭蚊蟲,也不會将門窗都緊閉。蕭秦環視四周,小院裏靜悄悄的,萬物都在沉睡之中。他輕輕将窗扇打開,撐着窗沿輕巧地跳了進去。
屋内的光線更加昏暗,蕭秦小心地辨認着來到了柳臻的床前。他隔着紗帳輕聲喊着:“柳臻,該起了。”
紗帳内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睡得香甜。
輕手輕腳地撩開紗帳,隻隐約看見柳臻極爲規矩地仰面躺着,隐藏在暗光裏,看不真切。
蕭秦垂眉看了一會兒,上前去輕輕拍打着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小聲喚道:“柳臻、柳臻,再不起天就要亮了。”
“嗯——”不勝煩擾的柳臻翻身朝裏面側卧着接着睡去。
蕭秦锲而不舍地繼續喊着,柳臻終于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道:“怎麽了?”
“你不是說要一起練功的嗎?”蕭秦微笑道,“今日我特意等你一起的。”
“嗯——”柳臻痛苦道,“可是我真的好困呀。”
見她說着話似乎都随時能睡過去,蕭秦拉着她的胳膊想将她拉起來,這下不用他再說什麽了,柳臻自己摟着薄被坐了起來。
“起來走兩步就不困了。”蕭秦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她。
柳臻皺着眉生氣道:“你怎麽能進一個姑娘家的閨房?還……”
她抱緊了被子,羞惱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無妨,你快一點,我等你。”蕭秦拒絕道,“别哄我,你是不是想着等我一出去就躺回去接着睡?”
“你真是要氣死我。”柳臻一手捂住被子,一手捶了他一拳道,“我保證不會再睡了,你先出去。”
捂着被捶過的地方,蕭秦奇怪道:“你打我做什麽?出去就出去,你不準再睡了啊。再睡天真的要亮了。”
說完,蕭秦一步三回頭不放心地從窗扇裏跳了出去。
見蕭秦出去了,柳臻蒙在被子裏無聲哀嚎。過了一會,她認命起來穿衣,最後大緻理了理頭發,揉着眼睛去開門。
“我以爲你又睡着了呢。”蕭秦走到她身邊道。
“到底幹什麽呀?”柳臻哭喪着臉道,“天都沒亮,你爲何要擾人清夢?”
“走吧。”蕭秦拉着她就往外走。
到了空無一人的街上,柳臻甩開蕭秦的手,哀嚎道:“你到底是要幹什麽呀?”
“帶你一起練功。”蕭秦興沖沖道,“昨天你不是說有機會一起的嗎?我覺得今天就是一個好機會,你覺得呢?”
柳臻轉身往柳府走,難過道:“我覺得不是。”
“你怎麽了?哭了?”蕭秦不解地跟上她。
“沒哭,不過快了。我真的好困呀,你行行好,讓我回去吧。”柳臻眯着眼睛道,“你知不知道這時候正是一個人睡得正香的時候?”
“是嗎?”蕭秦思索道,“我許久以來都是不到卯時就起來練拳了,很長時間沒有這時候還躺在床上了。”
“你真是勤奮,該誇。”柳臻哀怨地望向他,“但是,請别帶上我。”
“但是,你昨天……”
柳臻打斷蕭秦道:“一時興起,說說而已。镖局就在那兒,我要是想練,早就練了。”
“萬事開頭難,我會幫你的。”蕭秦信誓旦旦道,“這事,我有經驗。起先,我也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沒想到我卻跟着李尋練了這麽久。”
“别幫我,真的。”柳臻道,“我就是不想練,我懶,我承認。”
“柳臻。”蕭秦停下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極爲認真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不,我不信。”柳臻堅決道,“你相信我,你一定會失敗的。早不失敗晚也失敗,你還是趁早放棄吧,你輕松了,我也能多睡會。”
柳臻以爲自己說完這番話,蕭秦會打消主意的,沒想到反而激得他抓着她的胳膊就急急地往镖局的方向走去。
“你慢點。”蕭秦步子邁得極大,柳臻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正威镖局,演武場,柳臻抱膝坐在地上,臉埋進臂彎裏大口喘着粗氣。
“才跑完不能直接坐下來的,你站起來走走,緩一緩。不然,身子會受不了的。”蕭秦無奈地蹲在她身邊,好言相勸道,“讓你紮馬步,你不願意。跑一圈,又累得直喘氣。我覺得,你還是認真跟我一起練武得好。”
感覺終于能正常呼吸了,柳臻擡起頭看着蕭秦道:“我與你什麽仇什麽怨,你要這樣對我?”
“你身體太差了些,不練練怎麽行?你不是還想出去遊山玩水,這樣能走得動嗎?”蕭秦繼續勸道。
“你忘記那回我跟蹤花生婆他們走了多少路了嗎?”柳臻反駁道,“我雖然跑不動,但是走路還是能走很久的。”
“那是在你隐身的情況下,難不成你遊山玩水也要隐身去嗎?”蕭秦反問道,“既然歇好了,我陪你再跑一圈。”
“不用你陪,我不跑。”柳臻避開他的手。
“走吧。”蕭秦拉着她,好笑道,“你不想我陪你跑,那就你陪着我跑一跑吧。”
柳臻和蕭秦到镖局時,镖局裏的人已經練完了,此時演武場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還沒來得及走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地議論着。
“這蕭少爺真傻,怎麽能帶着嬌滴滴的姑娘家來這裏戲耍呢。”
“誰說不是呢,不過也可能是現在的年輕人就是這樣培養感情的。”
“說什麽呢。”李尋從遠處走過來就聽見他們的議論,佯裝生氣道,“還不快回去準備準備,一會去書院上早課。不想去的話,再去紮一個時辰馬步。”
幾個少年聽了,不敢再多留,忙作鳥獸散。
李尋看着遠處的二人,不由笑笑,轉身去給媳婦到廚房裏取早飯。
他回鄉成了親,就把媳婦一起帶過來了。成親前沒辦法帶她走,成親後,她就是他老李家的人了,他回來,自是要将媳婦一起帶過來的。
被逼無奈,又接連跑了兩圈的柳臻,無論蕭秦說什麽好話,都再也不肯動一下了。
蕭秦看着她蒼白的臉色,無奈道:“那今天就到這裏吧。可惜沒帶小玉過來,不然就可以直接到郊外了。”
“幸好沒帶,我可再也走不動了。”柳臻有氣無力道,“今天去郊外的事,取消了。”
“你忍心讓小玉難過?”蕭秦道,“小玉每次去郊外都格外活泛,這回這麽久沒去了……”
“你想說什麽?”柳臻既是生氣又是委屈道,“你就是故意氣我的,你什麽時候這麽了解小玉了?”
“那還去不去郊外了?”蕭秦老神在在地問。
“去!”柳臻更委屈了。
蕭秦笑笑,就知道她舍不得虧待了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