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已經入木蘭院學習了,但是年前就說好了,到了今日會過來幫忙。
說是讓她幫忙,實則是柳夫人想多教教她,同時也讓諸位夫人見見她,若是能因此成就了她的好事,也算了了柳夫人的一樁心事。
“夫人待人一向重情義。”谷雨也端了一盞茶喝着,今日這種場面,雲兒本來隻能作爲柳臻的小姐妹來觀禮的,但是柳夫人心疼她,特意将她帶在了身邊教導着。
這樣,外人也都能高看她一眼。
谷雨是後來才回來的,前面也是在前面幫忙的,後來見差不多了,變回了小院給柳臻準備梳洗的東西和要換的衣裳。她在前面的時候,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就聽見有好幾位夫人向人打聽雲兒的身份了。
對于谷雨的說法,柳臻一笑置之。
她娘以爲自己在做好事,說不得背地裏柳緻行會怪她呢。
想到這裏,柳臻又是一陣唏噓,她三哥的效率也太差了,至今雲兒仍沒有跟他說過幾句話。
她這傻三哥,莫不是跟蕭秦抱了一樣的心思,也想等科舉取士之後再表明心意吧?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有她娘推波助瀾着,柳臻覺得柳緻行日後很可能會後悔的。
想到方才見到柳緻行時,他喜氣洋洋的神情,他不會以爲娘将雲兒帶走身邊隻是因爲很喜歡雲兒,沒想到娘的真實意圖吧?
“姑娘,這是林婆婆特意爲你做的豌豆黃。我去的時候林婆婆特意說了,讓我告訴你她就加了一點點糖。”麥苗推門進來,見屋裏與她出去前并沒有什麽不一樣,便道,“方才出去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了珍馐居的少東家往咱們這邊來,他沒過來嗎?”
柳臻和谷雨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将豌豆黃放在柳臻手邊,麥苗有些苦惱地說:“莫不是迷路了吧?”
谷雨看她一眼:“今兒府裏都是人,迷不了路。說不定他不是要來看姑娘,而是走錯了路呢。”
麥苗懵懂地點頭。
柳府花園一角,兩個少年比着誰的臉更冷似的面對面站着。
“你讓我到這裏是爲何?”何琪不耐煩道,“若你沒什麽要說的,我走了。”
“慢着。”蕭秦的視線從他手上的錦盒移開,“你要去哪?”
“與你何幹?”何琪翻了個白眼。
“後面是柳臻的住處,你不能過去。”蕭秦冷冷地看着他。
“我去不得?”何琪望向他,語氣冷淡,“那你呢?”
蕭秦唇角一勾:“今日的我也不會去。”
意思就是其他時候,他想去就能去了。
蕭秦的話讓何琪又是一惱,他狠狠瞪了蕭秦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小路上沒有其他人了,這回蕭秦沒攔他,任由他走了。
方才路上有其他人經過,所以蕭秦才攔住了他。不是怕他見到柳臻,是怕旁人看見了會說閑話。
出于安全考慮,今日柳臻的小院外是有镖局的人把守着的,蕭秦不怕他能進去。
就是真的進去了,他也……
心中一動,蕭秦默默跟了上去。
前面就是柳臻的小院了,何琪整理了下衣裳,面上帶上微笑,便要繼續往裏走。
蕭秦在不遠處停下來,如他預想的,何琪果然被攔了下來。
“你們這是幹什麽?”何琪收起笑容,皺眉望着攔住他的人。
“我等冒犯了,但是今日小姐的院子裏不待客,請這位少爺給我們行個方便。”齊炎客氣地說。
何琪:“我與你家小姐自幼相識,現下不過是想親手将賀禮給她。”
“原來如此。”齊炎笑眯眯地,“既然你與我家小姐自幼相識,想來跟柳家的情分很不一般。”
何琪笑笑:“不過是多在一處說說話罷了。”
“那你一定能理解老爺夫人的苦心,今兒是小姐的大日子,齊某在這裏謝過少東家了。”齊炎依舊樂呵呵的,直接點出了他的身份,但是人卻一動不動的。
今兒許多老爺的朋友也過來了,他們雖沒有帖子,但是來着皆是客,又是爲了祝賀,自然不能将人拒之門外,不得已之下,柳老爺不僅從镖局抽了人在府裏巡邏,更是特意命齊炎帶了一隊人保護柳臻,至于她的小院,更是不準生人踏進一步。
今日人多耳雜,何琪是男子,爲了柳臻清譽着想,就算齊炎知道他是珍馐居的少東家,也是不能放他進去的。
齊炎說得有理,何琪本就不是态度強硬之人,此時隻好答應了下來。他戀戀不舍地離開,走出幾步,下定了決心似的,又走了回來,想讓齊炎将他準備的賀禮轉交給柳臻。
齊炎笑了,這不是私相授受麽,當下就拒絕了:“爲表少東家心意,還是請你改日親自交給姑娘得好,我們都是粗人,萬一摔着碰着就不好了。”見何琪還要說話,齊炎緊接着道,“前面也有專門接收禮物的地方,少東家放心,丫鬟們一定會将你的禮物妥善交給小姐的。”
聽說他們可能會将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摔着碰着,何琪下意識握緊了錦盒,笑着說:“那我改日給她吧。”
說着他有些失落地離去了,臨去時,他指了指蕭秦,問蕭秦能不能進去,得到跟方才一樣的答複,他的心情好了許多。經過蕭秦的時候,他扯嘴笑笑:“我以爲你跟我不一樣呢,結果你也不能進去。”
蕭秦看了他一眼,跟着轉身離開。
他現在是不能進去,但是何琪是一直不能進去。
柳臻已經回去歇着了,他也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蕭秦跟柳老爺說了一聲,幹脆地離開了柳府,徑自回了書房繼續看書。
在自己的屋子裏歇了會,柳臻便想去前面幫忙了。
“姑娘,夫人讓你好好休息的。”谷雨攔住她,“前面有二少夫人和雲兒姑娘幫忙呢。”
老爺和夫人私下裏已經答應了秦夫人,柳臻和蕭秦的事在兩家人之間已經過了明路了,隻是還沒有對外人言。所以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夫人特意說了,及笄禮後,就讓柳臻在自己的小院裏好好休息。
“二嫂還要照顧學兒,雲兒才進木蘭院,本就很忙,我當然不能躲懶呀。”柳臻沒有體會到谷雨的意圖。
“今日三教九流的也來了不少,他們迫于老爺的威嚴倒還好,就是他們那些人家裏的小輩,姑娘沒看見嗎?”谷雨勸着她。
想到幾個流裏流氣的少年無遮無攔地打量着自己的神情,柳臻有些退縮:“那好吧,不去了。”
坐回桌邊,柳臻歎氣:“這就是熱鬧的代價啊!”
谷雨好笑道:“今日過後,不知有多少人家要羨慕姑娘了。”
柳臻撇嘴:“他們不是羨慕我,是羨慕我有一對那麽好的爹娘。”
谷雨嗤笑,望着麥苗:“你瞧瞧,這就是咱家姑娘說的話。”
麥苗看着她們傻笑,不明白怎麽了。
“這傻姑娘。”谷雨搖頭,“都這時候了,去将飯食取來去。”
“哎。”麥苗應着,忙小跑着出去了。
“你别老是逗她。”柳臻無奈道。
谷雨看着麥苗的背影無奈挑眉,這丫頭出去都不知道關門:“谷雨是教她。”她起身将門關上之後望着柳臻道,“老爺夫人雖好,可姑娘也是天下頂頂好的人。姑娘是好人,才能做了老爺夫人的女兒。”
通俗一點說,姑娘就是外人口中,好人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