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柳臻看向來人。
來人正是柳緻賢,見柳臻驚詫,他笑着走到她們跟前:“當真。”
看了身邊跟自己一樣激動的谷雨,柳臻斂眉再次确認:“二哥明日當真要送我們去看大嫂嗎?”
“當真。”
柳緻賢語氣更加鄭重地說了一遍,原本一件小事,卻讓妹妹有如此反應,想來也怪他。若不是……去大哥家的事也不至于拖到現在。
依着走陸路的時間,這兩日确實是他們到京的日子了。若不是官路修得好,恐怕還要一段時日才能進京呢。想到方才下人送過來的信箋,柳緻賢微微歎氣。
信上說,假扮他們一行坐馬車走陸路的人今天夜裏就該到了,柳緻行看了眼天色,沉聲道:“讓妹妹住在這裏我着實過意不去,不如收拾收拾東西,咱們搬出去吧?”
柳臻的眉頭下意識一皺,頓覺這其中有不可言說之事,當下便要答應,旁邊谷雨卻不太樂意,她收斂着神情,小心翼翼問道:“二少爺,現在收拾,何時出發呀?”
柳緻賢:“收拾好就出發……到吃飯時間了,等收拾好了就快些吃飯,吃完了咱們就走。”
“是,谷雨這就讓大家收拾去。”谷雨低着頭應了,一轉身眉頭卻又擰了起來。
谷雨離去後,柳臻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去試探柳緻賢,借口要看着她們收拾便離去了。
屋子裏谷雨正和霜兒兩人說這件事呢,見柳臻進來,她猶豫道:“姑娘,能明兒再走嗎?”
“怎麽了?”柳臻訝異,“莫不是你還在這裏生了感情,舍不得離開了?”
“那倒不是。”谷雨神情更加凝重,“今兒日子不好,别沖撞了。”
“這有什麽好不好的,這兒的東西确實太少了,沐浴都是件麻煩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想到今兒的日子,柳臻亦是停頓了一下,不過她想柳緻賢定然也是知道的,在這種情況下還讓她們匆匆收拾,想來是有急事的,“沒事,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了,大不了到了新家,咱們在家裏好好待幾天,待你放心了,咱們再出門可好?”
“姑娘慣愛哄我開心。”谷雨歎氣,認命地去收拾,“真到了明兒,姑娘難道不會着急去大少爺家?”
忘記這一茬的柳臻尴尬地清了下喉嚨,安撫道:“大嫂身子重,咱們理應小心一些,在家裏多待兩日,将身上從外面帶來的不好的東西都洗幹淨了再去不遲。你放心,你不松口,我不出門。”
“姑娘說真的?”谷雨擡眼看她。
“當真。”柳臻,“不過二哥的主我可做不了。”
谷雨笑笑,催站在那兒聽她們說話的兩人快些動起來:“二少爺是男子,身子骨比姑娘壯實。”
柳臻撇嘴,她身子骨也壯實着呢。
谷雨她們要收拾,柳臻又成了閑人一個。
坐在桌邊喝着茶,她不禁開始想爲何柳緻賢現在要他們收拾東西離開了。柳臻有種感覺,這回去的,定是柳緻賢一早就準備好的住處。
思來想去,柳臻覺得柳緻賢如此行動可能有兩個目的,一是于他策劃上的需要,二是不想讓她察覺。
造成第一個目的的原因柳臻不确認,但是第二個她覺得自己是知道的。
若是柳緻賢提前告訴他們了,難免會走漏風聲,影響到他的策劃。再者,他如今這樣說出來,在表面上看着像是臨時想到的,衆人就不會懷疑他爲何此時出發。一般人搬家,大多是清早出發,少有大晚上搬的。
尤其是,他還特意吩咐讓吃了晚飯才走,生怕天色不夠晚似的。
柳臻笃定,接下來要去的住處,定是樣樣齊全的,整治一頓飯食定然比這邊容易。她們現在住的甘餘巷隻有他們一行人,吃飯打掃之類全靠谷雨幾人。柳緻賢身邊帶的都是護衛男人,别說他們除了吃飯的時候幾乎都在外行走,就是他們在家裏了,谷雨她們都是女子,也不好意思叫他們去廚房幫忙。
舍易求難,實在不能不讓人懷疑柳緻賢的動機。
“啧啧。”柳臻無奈,真不知跟二哥謀劃的人是誰,二哥性子和善正直,實在不是暗中籌謀的好手,恐怕和他一起的那人或那些人每日要多歎不少氣了。
吃完飯柳緻賢讓衆人直接出發,至于行李則由專人從後門送上馬車,另外送到新的住處。
姑娘家仔細,谷雨擔心拿行李的人手重會碰到柳臻的東西,想留下來坐後門的馬車走。柳臻瞥了眼柳緻賢的神色,忙勸阻了她。
“大晚上的,讓你一人落單我不放心。那些行李本就沒什麽貴重的,就算再貴重,也沒人貴重,你乖乖跟着我吧。”見谷雨實在放心不下,柳臻讓她将重要的東西拿過來,她們自己拿着。
“哎。”到此時谷雨方才高高興興地應了,她其實不是擔心旁人手重,而是裏面有些女兒家的東西不好經過外人之手。姑娘年輕不懂,她卻不能不警醒着,但是放到明面上,她又實在說不出口。柳臻的主意也是她的主意,但是當着柳緻賢的面她說不出來。
若是早知道行李另外走,她就将那些東西單獨抱着而不是藏在大包的行禮深處了。
怕耽擱時間,谷雨叫了較爲穩妥的霜兒幫她一起拆行禮。
望着谷雨二人的背影,柳臻朝着柳緻賢歉疚一笑:“她們手腳不慢,一會就能回來了。”
柳緻賢看着天色,微微颔首:“怪我先前沒說清楚。”
柳臻嘴角微動,卻沒說話,她心裏覺得柳緻賢是故意沒說那麽仔細。
她們雖知道巷子裏進不來馬車,卻也隻以爲是跟住進來時一樣幾人合力将東西抱到巷口,倒是不知道這兒何時又多了個後門了。
若當初來的時候柳緻賢就說了,直接将馬車停在後門那裏多好,她們也不至于一個個的都抱着行李從馬車上下來,因着不方便,還摔了幾個蜜瓜呢。
柳緻賢不知柳臻心中所想,隻一味地壓抑着着急的心情。
京城不設宵禁,但是戌時之後卻要仔細盤查進城人的身份的,所以假扮他們的人必然是在戌時前進城的,算着時間,最遲亥時中他和柳臻就要到了住處才是。
“二哥,新住處在哪裏啊?”眼見着谷雨她們還沒回來,柳臻試着轉移柳緻賢的注意力,全因他看着太焦躁了些。
柳緻賢倒是不焦躁,他在算着走哪條路才能盡量對上時間呢。若柳臻或柳老爺在,定要說他吹毛求疵了。
“楊梅巷子。”柳緻賢從沉思中走出來。
“楊梅巷子?”柳臻雙眸亮了起來,楊梅這果子她隻吃過果脯,倒是沒嘗過新鮮的,“真有楊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