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想的?”
對于柳臻的想法,蕭秦不僅沒生氣,反而很開心,因爲柳臻說的是咱們。
如果柳臻要獨自去救人,他自是會擔心甚至會阻攔,但是若帶上他,那就不一樣了。雖然柳臻沒直說,但是他喜歡柳臻無論做什麽事都能想着他的感覺。
“你是怎麽想的?”柳臻不答反問,蕭秦堅定道,“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我去救人,你在家乖乖讀書。”
柳臻原本是想将蕭秦帶着的,他會功夫而且知道自己的底細,帶着他會方便很多。但是他畢竟要考科舉的,她實在不好意思什麽事都去麻煩他。
蕭秦一聽,這話跟她剛才說的不一樣呀,他立時就委屈上了:“你方才不是說咱們一起去救人?”
“你真的要去?”
“嗯。”
柳臻有些心動,但還是覺得不妥:“可是你的書呢?我是不答應你熬夜将浪費的時間給補回來的。”
蕭秦笑着點頭,其實他的書早在阜縣的時候就看完了,隻是他讀書日短,還不能全部背下來,來了京城之後,他就一直在背書,如今已經背得差不多了。現今除了背書,看的大多是不同人的注解。
加上去了荟英來不少次,他大概知道了其他讀書人的水平。他是能中的,但是若想排頭名,卻懸。
隻是,他怎麽着也不能讓柳臻一個人涉險。若他不在便罷了,可他在,就絕不能讓她孤身冒險。
“你不是說,讀書不能光讀死書嗎?”
“你真的很想去?”柳臻最後确認,如果他堅持的話,她可就堅持不下去了,畢竟誰去都沒有他去合适。
“想去。”
“那你考不上狀元可不怪我。”
“不怪你。”大不了下回再考就是。
隻是,可以再考嗎?
蕭秦不由皺眉沉思,看來還需好生打聽一番才是。
柳臻見他皺眉,以爲他反悔了,便道:“無礙,你好好讀書,我可以讓齊炎或者其他會功夫的人接應我,我隐身跟上就是。”
“不行,萬一被齊炎發現你能隐身怎麽辦?”蕭秦立即拒絕,“我陪你。”
“好。”柳臻開心點頭,“你陪着我去是最好的。”
這邊柳臻和蕭秦在說着話,那一邊的丁四幾人也沒停過。
幾人約定了明晚去看看,嘗試着能不能将五人轉移到城裏。
“轉移到城裏?”王老五不贊同,但是丁四脾氣不好,他不好直說,便道,“怕是有些懸,守衛越來越森嚴了,可能不太好進。”
這話着實客氣,實際上他們若是将那五個人帶着,就是城門都進不去,剛靠近就可能會被捉住。
丁海附和:“這倒是事實,前兒我路過城門的時候,一輛看着就華貴非常的馬車,也讓守衛将人都叫了下來好生查探了一番。最近朝堂上安靜不少,對其他方面的看管倒是格外嚴厲了。”
丁四皺眉沉思,過了一會,他說:“那就暫時放到城外寺裏。”
“最近是秋天,天氣轉涼,去拜佛燒香的人不少。萬一要是有人到了偏院……”王老五再次提出不同的意見,丁四有些不高興,他說,“那你覺得應該放在哪裏?”
王老五詞窮,隻得說:“上一批才送走,下一批還得一段時間,就聽老大的,将人放到寺廟吧。”
“下一批?”柳臻神情一緊,“不知一批是多少人,間隔又是多久。這群害人的家夥,等着吧,我定讓你們都付出代價。”
蕭秦瞟柳臻一眼,繼續聽他們說話。
“好,明晚戌時三刻就出發,第二天早上回來。”丁四拍闆決定,“讓小壯酉時就做飯。”
“好。”衆人點頭。
如此說定,幾人便各自散了。
王老五面有難色,還想說說自己的事,但見丁四一副不願多言的樣子,隻歎息了聲,便出去了。出去見林壯還在做事,他讓林壯回去睡覺。
林壯抱着斧頭,聲若蚊蚋地應了,他有心問問他何時能跟他們一起議事,卻不敢說。
張誠知他意圖,沉聲讓他快些回屋:“明兒酉時就要将晚飯置辦出來,你明早記得早些出門去買菜,快睡覺去。”
林壯癟嘴,到底是不敢違背二人的意思,抱着斧頭離開了。
丁海看了眼一句話沒有隻往屋裏去的丁樵,撇了下嘴說:“不知好歹的東西,你們操那麽多心幹嗎?要是林壯願意,就随了他呗。尤其是你,王老五,林壯頂了你的班,你不就能回去了?”
說完丁海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擡腳徑自走了。
王老五搖了搖頭,他知道丁海的心思,林壯年紀小,到時候上面分下來的銀子他們幾個随便找個什麽理由,就能将林壯的那一份私吞了。這種事曆來不少,隻是他不知道丁海竟然也會有這種心思。
聽丁海的語氣,這件事他應該打算了許久了。
張誠對王老五抱怨道:“老五哥,剛才在老大面前你爲什麽要提起林壯?咱們答應過他爹,不會讓他重蹈他爹的覆轍了。”
王老五也想起了過去的事,一時後悔不已:“四兒不是背着小壯說事的?你别太擔心,他不一定會讓小壯徹底陷進來。”
“哼,你以爲他不讓小壯聽咱們說話是爲了保護他?”張誠搖頭,“那是因爲小壯年紀小,他怕小壯嘴皮子薄守不住秘密。”
這麽一通分析,王老五徹底明白了,但是……
“我也沒辦法了,我必須得走了。”王老五苦着臉說,“自從跟了丁四,我已經快十年沒回去了,我閨女都該嫁人生子了。我兒子……也該、也該長大成人了。當年出來的時候我跟他們說了年底就回去,哪想到一走就是十年,我不能再在外面待了。現在管得越來越嚴,我怕再不走,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且就是他不說,丁海也不會等太久的。丁海畢竟是姓丁的,比之他與張誠,明顯丁海的話在丁四那更有分量。
“這兩個人還算有良心,知道不能把小孩子牽扯進來。”柳臻拉着蕭秦站到院門後面,伺機出去,“聽他們的意思,這林壯應該是從小在他們身邊長大的,甚至他的爹也是做這個的。”
蕭秦點頭,望着林壯消失的方向沉思,若不是他娘和柳家的人,他……大約也會和林壯一樣,分不清是非對錯迷失自我吧?
“瞻白,咱們明天一定要跟過去,他們說城外的寺廟,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柳臻捶了下院牆,恨聲道,“也不知道那寺廟是不是跟他們一夥的,瞻白,咱們……瞻白?”
“什麽?”蕭秦回過神來,“你說,我聽着。”
柳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說:“我說,咱們一定要抓住王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