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同意自己的意見自然是好事,但是……
“那麽多人,光是吃飯都要不少花銷,這些銀錢從哪裏來呢?”
太後蹙眉,這件事也是她一直思考的,聞言有些頹廢地說:“那便再等一等吧,待日後巾帼館有了自己産業,能讓學子從中自己掙銀子供自己吃飯讀書之後再說吧。”
柳臻點頭,若是如此,也可以解決女孩子們的後顧之憂了。她們能自己掙錢,就能多幾分話語權,便不能家裏人一逼,就放棄讀書乖乖待嫁。
之後太後又跟柳臻聊了許久,天色漸晚,她邀柳臻陪她一同用飯,柳臻以家裏人不放心爲由拒絕了。
“也就你這丫頭敢直接拒絕我,若是别人,拒絕?怕是歡喜還來不及呢。”
“太後莫怪,實在是帶我進來的姐姐神情太過嚴肅,吓得我跟沒敢跟家人說我是進宮陪殿下說話的,且我嫂嫂明日又要回鄉了,所以我不得不回家呀。”
柳臻說得真誠,太後笑起來:“你這性子着實不錯。紅兒,是你将人吓壞的,便也由你将人送回去吧。”
從角落裏出來一個女子,她眼神看着地面,直直走到太後的身前,然後恭敬行禮。
出去後,柳臻客氣道:“多謝紅兒姐姐。”
紅兒已将先前的衣裳換了,一身宮女的裝扮。看其服飾,想來算是太後身邊得用的人。
紅兒快速看了柳臻一眼,輕聲說道:“不敢當姑娘的謝,這些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柳臻挑眉,這個紅兒,對她的态度變化得也太快了些吧。
進宮的時候還是疏離且倨傲的,出宮的時候就變得這麽客氣了。
想明白其中關竅,柳臻默默搖了搖頭,在宮裏的日子真是太難了。不僅要做好本職工作,還要會察言觀色。
人心複雜。
人的一張面皮更是擅長僞裝,一個不好,猜錯了面皮下的真心,就是萬劫不複。
到了家,柳臻笑着對紅兒說:“紅兒姐姐若是不急,随我一起去用了飯再回去吧。”
知其艱難,柳臻自然願意更加善待她。
紅兒搖頭道謝,隻說自己還要辦差,柳臻不好阻攔,輕聲道别。
家裏的人得了柳臻回來的消息,一起迎了出來,看見已經離開的馬車,柳緻學十分豔羨。
從蕭秦的三言兩語中,其實他已經猜到今日是誰請妹妹出門了。
“哥哥兢兢業業許久,卻從未得見天顔,可是妹妹輕輕松松就兩次面見殿下,當真是羨慕不來。”
說完,他将王嫣半推着抱進門裏:“瞧妹妹紅光滿面的,此行應該隻有好事,你随我快快用了飯好回屋歇息吧。”
“相公!”
王嫣面色飛紅,看的柳緻學更加傷感了。
他的語氣裏更是化成實質般濃稠的不舍:“你我還有幾個時辰便要分别了,你就沒有話囑付我嗎?”
王嫣歎氣,隻能随他一起去了飯廳。
夫妻二人剛剛坐定,柳臻便衆星捧月地一起進了來。
“大哥果然是最無情的,我一整天都沒個閑時候,還到宮裏走了一遭,大哥卻連關心一句都不願意。你不關心便也罷了,竟然還不讓嫂嫂關心我。”
聽柳臻抱怨,後面的柳緻賢不由偷笑,他坐下來之後涼涼地說:“小妹說的是,就是你有什麽事緊急得非要立時就說出來,也不能在外面說呀。可是大哥卻連跟你一起走進來的時間都不願意耽擱,果然無情。”
不待柳緻學說什麽,柳臻先闆着臉說了:“二哥别怨大哥,雖然我有兩個已經弱冠了好幾年的哥哥,可是卻依然要挑起家裏的重擔好讓哥哥們逍遙。”
柳緻賢尴尬地看了眼柳臻,低頭說:“吃飯吃飯,妹妹辛苦一日了,應該餓壞了吧?”
吃完飯,柳緻賢邀柳臻書房說話,柳臻擺手拒絕:“今日殿下跟我說的都是巾帼館裏的事,跟哥哥們無關,你明日就要上路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說完,柳臻看着已經起身的柳緻學,對王嫣說道:“嫂嫂也是,你還要照看陽陽,一定要當心。”
王嫣無奈地瞥了身邊一直催着她快些回房的相公一眼,答:“多謝妹妹關心,明日我們動身得早,你就不要送了。”
“嫂嫂說的什麽話?我原本就起得早,不怕那一會。”
如此說定,便各自回了房。
回去的路上,柳臻跟蕭秦說起了太後要問他名字的事。
蕭秦心裏一緊,問:“你說了嗎?”
柳臻笑着拍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會緊張,所以沒說。”
“幸好。”
蕭秦舒了一口氣,幸好柳臻沒說,太後如此看重柳臻,若他萬一沒有得中,恐會給柳臻丢人。
“你的反應怎麽這麽大呀?”柳臻狐疑地看向他,然後壞笑道,“我雖然沒說你的名字,但是告訴了殿下你要考狀元的事。”
“什麽?”
“哈哈,到時如果你不是狀元,太後不會将考中狀元的人當成你吧?若是她因爲欣賞你我,特意幫我和那狀元賜婚,那可就壞了!”
柳臻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但是蕭秦卻當了真,他立時皺緊了眉頭,說:“你放心,我一定會中的!”
輕聲歎氣,柳臻自知失言,她怎麽就忘了他的性子了呢?他壓力本就不小,如今再出了這樣的事,他定然會更加逼迫自己的。
兩人神色深沉,柳臻是因爲擔憂蕭秦。
蕭秦則是被賜婚吓到了。
早前聽了柳緻學和柳緻賢的話之後,他就一直擔心太後會給柳臻賜婚,如今眼見着太後越來越喜歡柳臻,他更是憂心。
翌日,因着要送王嫣和柳緻賢,柳臻沒有一早就出門,而是等給他們送行之後才乘着馬車去接人。
接到人之後,她見天色還早,才讓學子們和她一起下車走一會。
說來也巧,下車的地方正好靠近丁四的小院。
柳臻遠遠看了一眼,小院安安靜靜的,沒有看見人影。
若不是今日有些遲了,她真想去問問丁四,林壯可要她幫忙找書院了。
“先生,下回咱們還去聽辯論嗎?”
望着十一滿是期待的小臉,柳臻好笑道:“你也想跟裏面的人辯論了?”
“嗯!”十一重重點頭,“昨兒我膽小沒好意思說話,回去之後越想越後悔,若是下回再去,我一定要講上幾句話。”
“好,這可是你說的。”柳颔首,“但是最近先生有些忙,等過段時間先生再幫你們聯系。”
“好!”
十一歡呼不已,柳臻搖搖頭,無奈地說:“但是你們都記住,沒有先生或者家人陪你們,你們絕對不能自己去聽辯論或者去别的地方。”
“先生,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像以前一樣出門呢?”有學子頗爲憂傷地問,“以前我們好歹能去找同窗玩,現在隻能天天呆在家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