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搖了搖頭，發現自己還抓着人家的手腕，他趕緊松開。
麥苗揉着手腕，說：“你下次敢再這樣對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墨竹靜靜點頭，他想說什麽，想着方才她嫌惡的表情，到底是沒張嘴。
“你如果心裏真的對我有什麽不滿，或者是看不上我不學無術的樣子就直說，咱倆——哎你怎麽就這樣走了？”
望着墨竹落寞的背影，麥苗怎麽也想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直到收拾好屋子了，她還是想不明白。
“你們三個乖乖在這裏呆着，給其他人幫忙也行，但是千萬不能亂走，這裏咱們不認識，你們要是出了事，咱們可沒辦法。”叮囑了三個孩子，麥苗打算出去找柳臻。
經過蕭秦的屋子的時候，她猶豫了片刻，到底這回是她理虧，厚着臉皮上前敲門。
墨竹看見麥苗，心裏一陣激動，忽然又失落了。他緊抿着唇，安安靜靜看着她，等着她說話。
“搞什麽啊？”麥苗暗惱，她都主動過來了，他還要生氣，她還沒消氣呢。
又瞪了他一眼，麥苗轉身就走，走出去好幾步，才大聲說：“我去找我家姑娘了，遇到你家少爺會跟他說一聲的，勸你動作快一點，盡快把屋子打掃好。”
本來她還想給他幫幫忙的，如今看來還是算了。
不管怎麽樣，麥苗的好心情算是壞了。
她氣呼呼地想，與其像現在這樣，墨竹還不如跟她打一架了，姑娘總喜歡讓她用腦子，可還是簡單的方法更适合她。
“麥苗姑娘，你來這做什麽？”
正出神的麥苗倏然回神，她欣喜喊道：“李季哥哥！”
“你這是要出去嗎？”李季被她的反應逗笑了。
對面的人笑了，麥苗倏地臉紅了，她偷瞄着李季說：“我哪裏不對嗎？”
“沒有啊。”李季不解，“怎麽了？”
“我以爲你笑話我。”麥苗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沒有笑話你，是笑你這個小丫頭可愛。”李季又問了一遍，“你要出去嗎？若是要出去，我與你一起。”怕她誤會，李季解釋道，“齊大哥他們在别處查看，留意不到這裏，咱們初來乍到的，還是多小心一些。”
“我就在附近，我找姑娘的。”麥苗微微擡首，對上李季的眼神她下意識想躲，想着這樣太沒出息，她忍住了，隻是臉頰愈發紅了。
“找姑娘啊。”李季想了下，說，“我方才在附近沒有看到，之前聽說冷館長和朱先生去了湖邊，或許在那裏。”
“多謝李季哥哥，我這就去湖邊看看。”麥苗行了個禮，繞過李季就要走開。
“你那麽着急做什麽？”李季叫住她，“才說了要小心，你就要自己走。我與你一起去看看。”
“不……不用了。”麥苗餘光瞄見身邊的人，心裏忍不住打起鼓來，“那多謝了。”
“無礙，小事而已。”李季道。
——
“瞧，那邊是誰？”朱平拐了拐冷如心的胳膊肘。
“柳臻和蕭秦？”冷如心蹙眉，“他們倆過來不是很正常？”
“……”朱平，“你紮我的心了。”
“……”冷如心，“咱倆一樣。”
“那爲何要爲難彼此呢？”朱平道。
冷如心點頭：“也是，那咱們掉頭？”
“好。”朱平雙手贊同，“咱們隻當沒看見他們，他們談他們的情說他們的愛，咱們看咱們的風景。”
“就是。”冷如心欣然點頭。
兩人走了一會，朱平猶豫道：“咱們在這裏走了許久了，不回去嗎？”
冷如心回頭看了看，道：“那兩人還在說話呢，看神情似乎在争吵，你确定要這時候回去？”
朱平頓了一下，她道：“不若從其他地方繞一下？”
“見面不打招呼，走了不跟他們說一聲，會不會不太好？”
“那自然是不好的。”朱平道，“不如我們繼續聊聊天？”
冷如心：“聊什麽？”
“你的未婚夫？”朱平試探道，“那日柳臻提起這件事，說話的時候似乎極爲看你的眼色，那人是一般人不能輕易提起的事嗎？”
冷如心微微笑了一下，想說什麽，又覺卡在喉頭，她擡起頭仰望蒼穹。
天高雲闊，陽光明媚而溫柔。這世間無論發生多少事，無論有多少人在同一片天空下經曆着悲歡離合，這片天空自有它的風和日麗、大雨傾盆。
或許看盡人間無數風月，或許從不曾留意。
真正能體悟自己的悲歡的，除了與之相關的人，也隻有自己了。
“不是不能提，是他身後代表的……”冷如心低頭輕笑，“聽下面的人送來的消息，他不信我戰争那麽激烈，更不相信敵人那般厲害，竟要了我父兄和全國那麽多将士的姓名才趕出我朝疆域。所以他私自領了一隊兵士去了戰場，去追殺潰逃的敵寇。”
“想必也是一位英雄人物……”
“不！”冷如心打斷朱平，“隻是一個蠢貨而已。想到我爹和哥哥們豁出性命，率領那麽多将士舍生忘死才守住了城門，卻因他的率性引得另一方敵寇趁機攻打而劫虐了半城百姓，我就……”
冷如心咬緊牙關，過去從沒深入想過這件事，如今細細思索，她真爲父兄感到可悲。
更可悲的是，這人竟然失蹤了。
“都說窮寇莫追，他帶領的一隊兵士折損近九成，就連他自己也失蹤了。”冷如心扯了下嘴角，心底的荒涼越來越廣，終是沒有笑出來，“當時我爹已經身受重傷，還強撐着讓人去尋找他。或許，他也曾被我爹當過是自己的孩子吧。”
“這是肯定的嘛，一個女婿半個兒。”朱平猶豫了再猶豫，手搭在了她的肩頭，安撫似地捏了捏。
冷如心拍了拍朱平的手，領了她的情：“要不怎麽說他蠢呢，明明在戰事明朗的時候才讓他過去的，不過是想讓他撿一些軍工罷了，以便日後升遷。說到底，我爹還是爲了我考慮才這樣做。隻是到底是辜負他老人家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