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臻莞爾：“希望你一直這麽想。”

她覺得李季并非麥苗良配，最起碼依照目前的情況，他二人并不相配。

不是因爲兩人年紀懸殊，是因爲其他的。

柳臻深深地看着麥苗，說：“麥苗，你到我身邊多久了？”

“不算整，三年了。”麥苗回答完了，還有些茫然，不知道柳臻爲什麽突然說這個。

柳臻低頭算了一下，說：“你今年才十四。”

“嗯。”麥苗點頭，“已經十四了。”她觀察着柳臻的神情，“姑娘，怎麽了？”

“沒什麽。”柳臻微笑，她想到了她的十四歲。

她十四歲的時候，跟着爹娘去了嶺南，還帶上了蕭秦。而喜歡上蕭秦是什麽時候呢？

柳臻怅然發現，她竟然忘記了，她和蕭秦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太久了些。

久的她要好好想想，才能想起來兩人之間發生過的有趣的事。

“當初的小丫頭已經十四歲了呐。”柳臻感慨地拉着麥苗的手，溫柔地看着她，“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要好好打扮了。這次我帶的首飾，你從裏面挑一些自己用，我不愛那些東西。”

“這可使不得……”

“沒什麽使不得。”柳臻制止她，“哪些不該動，你知道的對不對？”

“嗯。”麥苗點頭，夫人老爺給的不能動，秦夫人給的也不能動。

但是長輩給的東西一般都比較珍貴，柳臻出門并不喜歡帶着，所以她的首飾匣子裏隻有一樣東西不能動了——蕭少爺給的。

“明兒一早，你使人留意着，等孫家吃早飯的時候過來告訴我，咱們帶着楚兒去走一遭，看看他們家人對楚兒的态度。”柳臻吩咐。

原柳臻是想着等到吃完飯的時候領着楚兒去孫家走一趟的，奈何她身體不濟，她又對這個村子和村長挺感興趣的，便打算多留幾天，楚兒的事便沒那麽着急了。

“知道了。”麥苗心中一喜，她又可以和李季哥哥多說幾句話了。

柳臻沒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開心，心中微頓，到底是沒多說：“我要歇下了。你半夜不要來看我，這木質的房屋些許動靜就會被放大，會吵到我的。”

“知道了。”麥苗乖乖點頭。

這些木屋雖然經過村民多年修整，還是有些簡陋，窗戶都隻是有了形狀，麥苗用厚厚的布遮擋了起來，也不知道夜裏會不會起風。

她去扯了扯布，确認窗簾不會被一陣小風吹開了，她說：“姑娘，我下去了？”

“嗯。”柳臻微微颔首。

昏黃的燈光下，秀麗的美人看着有些脆弱，麥苗不放心道：“姑娘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柳臻擡手輕輕按住太陽穴，“怎麽了？”

“我……姑娘，要不要我去給你取一些熱茶來？”麥苗還是不放心，她怕說多了惹得柳臻厭煩，猶猶豫豫道。

柳臻慢慢躺下，聲音柔和極了：“不用了，我現在有些犯困，你幫我把門關好。對了，這裏的村民看着很是淳樸規矩，讓李季他們不要巡邏了，好生睡上一覺。”

聽到李季，麥苗立時又害羞了，她低低應了一聲，動作輕巧地關上了門。隻可惜木門做得實在不怎麽樣，饒是她動作輕了又輕，還是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

“明兒一定叫人來看一看。”她懊惱道。

柳臻微微一笑，閉上了眼睛。

有什麽好說的呢，若是真心喜歡，她怎麽說，麥苗都會喜歡，反而因爲她的阻止更生逆反之心。若是無緣，旁人再助益，也沒有結果。

所以對麥苗和李季的事，柳臻打算不插手了，若是他們有緣，她就給麥苗準備嫁妝，期間順便考驗考驗李季。若是無緣，日後她便再幫着麥苗參謀，若是麥苗受了情傷，她想辦法安慰就是。

麥苗捂住砰砰跳個不停的心髒，輕輕地敲響了面前的木門。這間是李季的屋子，雖然他說無需特意爲他準備，他随便哪裏都能眯一會，她還是特意打掃出來了。

“沒人嗎？”等了好一會，還是沒聽見裏面的動靜，麥苗敲門的時候用了幾分力氣。

可是裏面還是沒有動靜。

是睡着了，還是躲着她？

麥苗難過地想，李季哥哥一定是在躲着她。他說了要護衛姑娘的安危，肯定不會這麽早睡下的。

無力地低下頭，麥苗默默地想，她難過這一會就好，她身上那麽多毛病，那麽多缺點，李季哥哥不喜歡她也是很正常的。難過這一會之後，她還是那麽沒什麽心眼、傻乎乎的麥苗。

她就這一個優點了，好像還挺招姑娘喜歡的。

“麥苗姑娘，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在這裏做什麽？”

“！”聽着這熟悉的聲音，麥苗連忙揉了揉眼睛，她抹了把臉，回過頭驚喜地說，“李季哥哥，你怎麽不在家啊？”

害得她白難過了。

“我……”對于她的指控，李季好像挺詫異的，他解釋道，“我在附近看了看，省得有什麽隐患。”

“原來是這樣！”麥苗笑起來，爲得到了他的解釋而心中泛甜。

“你過來是……”李季問她。

他故意隻說一半，有些事他不是毫無所感，但是不敢深想。

她還隻是一個小姑娘，他心想。

若是外面的人，十四歲已經開始準備嫁人了，但他們是阜縣的，是從木蘭院和正威镖局出來的，十四歲正是求學的大好時光，所以阜縣人已經習慣把十四歲的姑娘還當成孩子了。

過去誰家裏的姑娘十六七雖還沒嫁人，家裏人肯定很着急，若是有十八歲還沒出嫁的，家裏人都要急死了。如今不一樣了，女子二十出頭嫁人的現象衆人已是司空見慣。

像朱平那樣年過而立仍舊不嫁人的雖然鮮有，大家卻也不會像過去那樣排斥，頂多背後念叨幾句，不會殺上門逼着人家趕緊嫁出去。

“我來是爲了跟你說幾件事的。”怕他多想，麥苗趕忙道，“是姑娘的吩咐。”

可不是她無故找上門的。

麥苗偷偷瞄着李季，月色下的人英挺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