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臻累倒是不累，但是擔心蕭秦的身體。

反正她隐身的時候是最舒服的時候，隻是蕭秦的情況跟她不一樣。

“我不累。”見她擔心自己，蕭秦微微一笑。

“那今兒晚上大家睡下之後我去找你。”柳臻思索片刻，“這次咱們直奔山洞，争取前半夜就回來。”

“那我準備馬匹。”蕭秦颔首。

馬匹最近一直沒人用，除了柳臻那日進山用了一匹，其他的都歇了許久了，好草料喂養着，連夜進山下山應該累不壞，不用如那日般中間還停下來等馬兒吃飽。

“齊潛他們來了應該也帶了幾匹馬，你可能辨認的出來？”柳臻問道。

齊潛幾人騎的馬兒肯定累壞了，若是她和蕭秦牽錯了馬，路上平白要耽誤時間。

而且那日騎的馬去過山裏了，應該算是有經驗。

蕭秦想了下，打算趁吃飯之前去臨時馬廄裏看一看，不然等天色更晚的時候要更加分辨不出來了。

“若是認不出來，便直接問李季他們。”柳臻道，“算了，幹脆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日柳臻和蕭秦是光明正大進山的，這時候去認馬大大方方的也沒什麽。

若是有人多問，便說他們遊曆便遊曆去，隻是那匹馬兒要給她留下來，他們總不能爲了阻止柳臻進山就不将馬給柳臻吧。

暮色将合，太陽除了一點園園的弧線，全部沉入遠山，山頭的一片黑紅相映，偶有橙黃的光輝将雲兒染得如錦緞一般絢麗。

怕馬兒的味道熏到衆人，臨時搭的馬廄離木屋有些距離，兩人去到的時候遇到了正在喂馬的李季。

“姑娘，蕭少爺。”李季躬身拱手。

柳臻嗯了一聲，打量着李季沒說話。

也不知道李季說了什麽，引得麥苗那麽傷心，柳臻說不好奇是假的。

前面麥苗隻說了李季拒絕了她，卻沒有說仔細。

李季想問兩人這麽晚過來是爲了什麽，一擡眼卻對上了柳臻探究的視線。

“姑娘？”李季狐疑地看着柳臻。

柳臻笑了下，本想說無妨，然後去看馬的，但是憶起麥苗的痛哭，柳臻着實做不到無動于衷。

她對李季說：“丫頭無狀，似乎着惱了镖頭。”

柳臻突然說話這麽客氣，李季一凜，心情緊張起來：“不敢，并無人惹惱了我。大家同爲姑娘做事，各自做好自己的差事罷了。”

柳臻淡淡一笑：“原來那丫頭鬧這麽一出出來，竟然連被人家看在眼裏也不曾。”

麥苗哭得昏天黑地的，人家李季竟是一點沒留意到，甚至還能拿差事推脫。

麥苗喜歡李季，李季可以不喜歡麥苗，甚至也可以沒有一絲回應，但是他視若無睹的态度還是讓柳臻不滿。

忍心都是偏的，柳臻難免更加偏心更爲熟悉的麥苗。

“姑娘……”李季想明白了，“屬下身份低微，雖從正威镖局出來的，但隻是粗通文墨，性格更是粗野，實在……”

後面的話李季沒說，但是他想表達的意思柳臻很清楚，無非說自己是粗野的漢子配不上嬌滴滴的小姑娘呗。

甭管李季心裏怎麽想的，柳臻就按照他表露的意思領會了，道：“你的意思是，人不嫌你粗俗，你倒是嫌棄人家嬌嫩咯？”

“這……”李季愣了一瞬，他偷偷看柳臻兩眼，心裏遲疑，姑娘這般說話應當是胡攪蠻纏吧？

“姑娘的意思是，屬下應該接受一個小孩子的心意？”李季不确定道。

光看柳臻的神情，李季實在想不明白柳臻到底是什麽意思，幹脆挑明了說。

李季覺得自己很坦蕩，他一個大老爺們，麥苗還是一個未及笄的小丫頭，一個小丫頭什麽也不懂，莫名對一個一直保護她們的老爺們産生了好感，他出于對小丫頭的照顧，斬斷她不應有的念想，不應當受到誇贊嗎？

柳臻倒是沒想到李季這麽直接，但是對方真的直接了，柳臻心下倒是升了好感，她笑着說：“你說得對，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便也依舊随你的心意行事。”

說完，柳臻也不管李季有多錯愕，讓他幫自己把那日自己與蕭秦山上時騎的馬指出來。

李季愣愣地時不時瞄柳臻一眼，将柳臻要的馬兒指了出來。

柳臻靠近李季指的馬，馬兒見了她嘶鳴一聲，馬腦袋在她手邊蹭來蹭去。

“你是想我了嗎？”柳臻好笑地揉了揉馬兒的腦袋，心裏想道，晚上又到你出力的時候了，可要把肚子吃得飽飽的。

一邊想着，柳臻給馬槽裏又加了些草料。

李季嘴角微動，想說馬兒已經吃得夠飽了，但是剛剛才經過一番莫名的對話，李季便沒有再張嘴。

索性這匹馬嘴饞，就是柳臻不給它添加草料，它自己也會搶别的馬兒的。

柳臻繞着馬兒走了一圈，發現這匹馬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無奈之下她去觀察其他的馬兒。

其他的馬兒無論是耳朵上還是鼻子上或者馬臉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不一樣的花紋，柳臻無奈地想，她當初選馬的時候也太不注意了，若是多看一眼，現在不至于每次找到正主的時候都要全部觀察一邊。

忽然，柳臻覺得不對，她拉遠距離将幾匹馬仔細對比了一遍，發現她要的馬是一匹顔色純粹的棗紅馬，全身無一點雜色。

柳臻不确定地想，這樣的馬兒是不是比其他身上有雜色的馬兒更好一些？

看了尚未離開的李季一眼，柳臻沒好意思問。

想必純色的馬兒一般是比雜色的馬兒跑得更快一些的吧，她想到。

留意到柳臻看自己，李季拱手道：“姑娘可是有什麽疑惑？”

既然對方問了，柳臻也不作假了，當即就将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聽了她的問題，李季頓了下才說：“一般是這樣的，隻是……”

“隻是？”柳臻疑惑，“是這匹馬有什麽奇異之處嗎？”

李季倏然一笑，他瞥了眼馬兒，自覺給馬兒留了些面子，沉聲道：“隻是這匹馬憊懶一些，不願意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