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挑嘴而餓死？”闫踆驚了，“你們這馬若是遇到不喜歡的草料，就不吃了甯願餓着？”
“是這樣。”蕭秦面上更加無奈，“讓闫兄見笑了。”
闫踆啧啧搖頭：“其他時候也就罷了，冬日草都枯萎了可怎生是好？”
“隻能給它喂些幹草，多加一些菘菜之類冬日也能吃到的菜了。”蕭秦深深歎了口氣，“倒是比我們這些人吃得還好了。”
冬天還能吃到新鮮的菜，那可真是很好了。
闫踆煞有其事地點頭：“你們是真的愛惜馬兒。”
眼見着闫踆知道的東西都挖得差不多了，柳臻便示意蕭秦可以走了。
他們将鋪子裏的各樣飼料都買了一些，無論是豆餅、青稞、麥麸、玉米、豆渣還是幹草，她都買了不少。
正好爆竹自己來了，柳臻便幹脆讓人将所有東西都用一根扁挑着所有東西擔在馬背上。
“其實我們這裏可以送貨的。”闫踆說。
他們這麽愛惜這匹馬，闫踆以爲他們會舍不得讓馬兒幹這些的。
“馬本來就是用來當勞力的，或是騎馬趕路或是拉車，哪有叫它當老爺一樣供着的？”柳臻說話的時候很是不以爲然，與嬌慣着馬兒，讓它自己挑選口糧的模樣很是不同。
似乎是看見了闫踆的神情，柳臻好笑道：“我在口糧上寵着它，爲的不就是讓它這時候好好爲我效力。”
這世上除了父母孩子，哪有那麽多不求回報沒有原因的愛呢。
闫踆受教，送兩人離開：“你們若是後面有什麽需要，可以再過來。”
柳臻颔首，跟蕭秦轉身進了糧鋪，她要買些次一等的雜糧，諸如玉米面、蜀黍面之類的，好用來做各種豆餅。
是了，還有各種豆子磨成的粉。
掌櫃的告訴柳臻，可以自己在他們鋪子裏買了豆子磨成粉。如果是自己帶的豆子，需要另外給人工，若是在他們鋪子買的，他們免費幫忙磨成粉。
柳臻當即各要了兩斤，她回去之後打算大幹一番。
出來玉米面，其他面都是好面，李婆子中午回來看見了，很是舍不得柳臻将這些好糧食浪費在馬匹身上。
柳臻微微有些心虛，她這樣似乎确實有些浪費和奢侈了。
“大娘，你看着有用到的地方就直接用，我隻會用一點，主要是做粘合的作用将各樣東西混成面團。”柳臻用手比劃了一下，“隻用一點點，其他的用次等的玉米面。”
李婆子面上頓時舒服了，中午就用綠豆面混着其他面給她和蕭秦烙了餅子。
“如是姑娘少爺不介意，可以将菜卷進去，更爲有風味。”李婆子說，“若是二位不喜歡這樣，我做的也有其他的，你們就直将餅子當成一樣吃食，不用過多理會。”
柳臻聽了當即卷了餅子來吃，有菜有餅，有滋有味，她自己就吃了兩張餅子，還喝了一碗湯。
飯畢直叫肚子要撐破了，蕭秦好笑之餘牽着她的手在宅子裏轉悠。
這座二進宅院，似乎一直對外短租，沒有經過專門的打理，内院屋子看着還可以，外院看着就簡陋很多了。
柳臻還看見一個屋頂上面竟然少了瓦片。
“無妨，等學子們過來之後，他們自會收拾好的。”蕭秦意有所指，“有朱先生在呢。”
柳臻偷笑：“你說得對。”
李婆子勤快，手腳又麻利，外院看得出來也是經過簡單打掃的，最起碼她和蕭秦一路走過去，沒有看見特别腌臜的地方。
“雖然李婆子看着有自己的小心思，做事是沒的說的。”柳臻，“若是咱們在這裏也買了宅子，倒是能請她偶爾去打理一番。”
“你之前讓靈鶴幾人到縣裏辦事的時候，她們是不是買了宅子？”蕭秦忽然問道。
柳臻一愣，她迷茫地看着蕭秦：“我……我不記得了，有這回事？”
那時候正是她身體最虛弱的時候，每日對人的時候她幾乎所有的心神都用在維持表面的正常上來，哪裏有多餘的心思在意其他。
“她們幾個才從書院出來，應該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吧？”柳臻不是很确定地說。
蕭秦：“你沒囑托她們留心嗎？”
“這……”柳臻遲疑，“這好像确實是我的風格。”
可至于她到底在渠甯縣有沒有宅子這件事，隻能等麥苗他們過來的時候才能問一問是否能解開謎底了。
若是麥苗等人也不知道，就隻能等回到莊子上再親自去問靈鶴等人了。
“不用等那麽久，當初齊潛還是李季，後面也來過渠甯縣，應該會知道。”蕭秦含笑看着她。
很少能看見柳臻這樣憨态可掬的一面，他心裏覺得分外神奇。
下午他們出去打聽“義姑”的消息。
蓋因中午問李婆子的時候，李婆子根本不知道大君山山匪的事。
她是這兩年間才從别的地方來的，對渠甯縣的事知道得并不多。
不過柳臻瞧着，覺得李婆子沒有說實話，她聽李婆子的口音，與當地人并無多少區别，對縣裏的很多事似乎也很熟悉。
但是對方不願多說，他們也隻能暫且放過，不過柳臻心裏存了疑惑。
她打算等跟李婆子再熟悉一些，親自去李婆子家裏看看，借口都不用找——看看孩子。
兩人問了許多人，自然一無所獲，兩人絕望地說：“不會是遇到歹人了吧？”
然後順勢講起大君山上的山匪以及傳說。
聽及此，衆人心有戚戚，安慰兩人莫要多想，說不定他們要找的人已經離開渠甯縣去往更好的地方了。
人家說的也很有道理：“你們的姑姑、姑父本來就是從外面來的，我們這畢竟苦了點，也就是這兩年風調雨順，老百姓的日子才好過了一點。所以他們可能過不慣我們這裏的日子，早就走了。”
蕭秦點頭，但是面上卻全是擔憂。
“我那姑姑，怕是……怕是……”蕭秦重重搖頭，下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看起來那麽悲傷，老伯和周圍湊熱鬧的人一時間也都受其感染，想起了過去戰亂頻生之時爲了活命而四散走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