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嘛。”柳臻輕笑，“走萬裏路，看千家萬戶。不是誰就一定要喜歡自己的孩子的。隻是這中間有咱們不知道的故事，所以覺得不能理解罷了。可于他們自己，總歸是各有自己的理由，各有自己的原因的。”
“是的姑娘。”麥苗沒再說，隻一塊柿子餅接一塊柿子餅的吃。
“真應該将糧鋪的柿子餅都買下來，怕是還不夠你自己吃的呢。”柳臻輕點她的額頭，“怎麽就餓成這樣？”
“姑娘，您跟着那幫學生走一遭就知道了。他們把路遇的村民都給惹怒了，我們就是拿銀子，都買不到糧食，一路上我們吃的并不比那群學生好多少。”麥苗皺着鼻子，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柳臻驚詫：“我和瞻白走的時候，廚房不是還有不少糧食嗎，不帶那些學生的話，怎麽着也夠你們吃最少一個月的吧？”
“呵，誰能想到呢？”麥苗想想都覺得心累，“如果姑娘您不走，後面的事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到底怎麽了呀？”柳臻見她故弄玄虛，立即道，“罷了，你應該也很累了，這些事以後我再問其他人就是了。”
“姑娘，你都不能讓我緩一下嗎？”
“所以我不是不讓你說了嘛，你歇着吧，我問别人就是了。”柳臻一臉你很奇怪，我明明很體諒你了的樣子。
麥苗卻一眼看透了柳臻的用意：“您明明知道您這樣講，我肯定更想說了的。”
“是嗎？”柳臻不肯承認，“我不知道，你誤會了。”
“是嗎？”麥苗挑眉，“那我真的不說啦？”
柳臻微笑：“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不想聽。”
“我說還不行嘛！姑娘真是的，真真是一村都不肯讓。”麥苗長長歎了口氣，開始講述了起來。
孫家村有賢明的村長領着，村民的日子還算好過，可是其他村子就各有各的慘了。
很多人家甚至一年都沒吃過一口米飯面粉了，都是吃的野菜和摻了麥麸子的雜糧。
學子們見他們可憐，搜刮了身上所有的銀錢，找廚子買了剩下來的糧食舍給那些可憐人。
村民見學子們善良，便紛紛來求糧。學子們沒辦法，求着廚子将後來買下來的糧食也借了去。
廚子見村民們确實可憐，學子們這些原本矜貴的讀書人又百般苦求，廚子雖然心裏覺得這樣不大合适，到底沒忍心拒絕。
“廚子本來想着到下一個地方補充糧草的，哪裏想到後面的人不是見了我們就要跑，就是知道我們這裏有一群特别善良大方的好助人爲樂的學子，追着跑者讓我們資助些什麽呢。”
麥苗摸摸眼睛，“姑娘，您看我哭了嗎？”
柳臻盯着她看了好一會，遲疑道：“沒哭啊？”
“那是，我生生忍住了，從來就沒見過那麽蠢的人。”麥苗摸着心口，“我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到了心裏去。這日子真是沒發過了，幸好終于見到姑娘了，這樣的日子可算結束了。”
日後她可是真的再也不想和這群學子呆在一起出了，怪不得說讀書人講究多腦子不好使，都是有道理的。
一個個光會讀書，過日子什麽真是一團糟。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一群天真的小可愛。”柳臻微笑，“既然他們熱忱勇敢還又善良，當然要好好爲百姓做一番事啦。”
“善良？”麥苗冷嗤，“姑娘，您心裏想的一定是蠢吧？”
“不蠢不蠢，大智若愚嘛。”柳臻掰着手指，“隻是他們缺少了适時的引導而已。”
“适時的引到？”麥苗心忽然驚了下，“姑娘，我怎麽覺得你……咳，沒什麽。”
麥苗覺得那幫學生大概要有苦日子捱着了。
另一邊小玉則帶着四個女孩子到了柳臻賃下的宅子了，翩翩上前敲門。
“鑰匙在先生那，但是李婆子現在應該在呢。”
“嗯。”小玉點頭，抱着幾個小的下馬車。
“姐姐，馬車好好玩呀。”星星抓着小玉的裙角說，“比騎馬還好玩！”
蕊兒笑話她：“你騎過馬嗎？”
夢兒附和：“對呀對呀，你什麽時候偷偷騎馬了呀？”
“那日我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呀。”星星驚訝極了，“那天不是咱們一起騎馬下山的？”
“那天啊。”蕊兒和麽和夢兒也想起來了。
翩翩笑笑：“那日咱們是坐在籃子裏下山的，也算不得騎馬吧。”
“翩翩姐姐說咱們沒騎馬。”蕊兒的立場說變就變，“所以星星你騎馬了嗎？”
星星扁嘴：“那就是沒騎過了。”
“但是咱們現在坐過馬車啦。”夢兒倒是沒想那麽多，“馬車好寬敞啊，坐在上面好舒服啊。”
翩翩莞爾，這個懶孩子喲，隻要不用自己走路，那都好。
夢兒這孩子在山上的時候就是最懶的，因爲不願意走路，甚至願意每日陪翩翩待在山洞中。
除非夢兒的娘抱着她，她才肯出來曬曬太陽，再在周圍轉轉。
“翩翩姐姐，夢兒不懶的。”夢兒倒是對自己挺了解，翩翩沒說什麽，她就猜到對方心裏想什麽了。
“是。”翩翩輕點她的小鼻子，“是山上路不好，小夢兒腿腳沒力氣，容易給藤蔓和雜草絆倒。”
“翩翩姐姐，你怎麽知道我是容易跌倒才不愛出去的啊？”夢兒很是驚訝。
翩翩：“因爲我看見過一個可愛的小丫頭，抱着磕破皮的腿張着大大的嘴巴揚天大哭呢。”
“翩翩姐姐……”夢兒不好意思了，“我就哭了那一次，後來就不哭了。”
翩翩揉揉她的頭發：“是就隻哭了那一次，因爲後來你就不出去了。”
“喲，你們回來了……這位是？”李婆子匆匆過來開門，打開門先看見了在門邊上的幾個小的，下一刻就看見了小玉，沒見着柳臻和蕭秦，她心裏一突，“姑娘和少爺呢？怎麽你們自己回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出事？”三個小的不懂李婆子爲何這般神情，一起仰頭看最熟悉的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