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過去的他們太天真，害得大家隻能擠在帳篷裏，所以這回，無論從山上下來的那些人看着有多潦倒可憐，他們都不能再心軟。
可事實上，他們再心軟又能怎麽樣呢？他們能讓的，也隻有比露天席地的帳篷了。
可等那群人真的過來之後，學子們才發現，其實他們能做的還很多。
比如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送給他們，比如把他們用章蓉兒的銀子買的糧食送給他們。
可沒人說話。
從山上下來的那群人，有的神情戒備，生怕他們是壞人，但是大多數人臉上帶着迷茫。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生人了，看着年輕學子白白嫩嫩的臉龐，他們很驚訝是不是現在外面的人都長得這麽周正。
還有個别的人，望着學子和其他人露出好奇和讨好的神情。
學子們誰都沒理，各自做着手頭上的事。
有搭帳篷的，有去洗菜做飯的，還有跟着冷如心和朱平聽課的。
齊潛和李季讓小伍護在柳臻身側，他們兩個去搜身。
“對不住了。”齊潛向有勝道歉。
有勝覺得屈辱，但也能理解，他還在想着怎麽和大家夥說呢，他爹讓他回來。
有勝爹沖齊潛李季二人抱拳：“辛苦兩位好漢了。”
兩人跟着抱拳，感謝有勝爹理解之餘，說：“我們是正威镖局的镖頭，如今在姑娘身邊當護衛。”
兩人說了自己的名字，讓有勝爹和一衆人等便宜一些直接叫他們的名字就是。
檢查完了男人，兩人對着婦孺束手無策。
“本不該如此的，但是……”齊潛抱拳緻歉，“隻是爲了我家姑娘還有一衆學子的安全，請恕在下無禮。”
齊潛說完，招手讓那邊一直往這裏看的麥苗過去。
麥苗吓了一跳，以爲他在怪自己偷看。
小玉無奈道：“你瞧他的動作，是不是在喚你過去？”
“是嗎？”麥苗定睛一看，發現還真是，“那你跟我一起過去吧，我這心裏，還真有點怕怕的呢。”
小玉應好，她也是很好奇的呢。
兩人過去之後，才知道齊潛叫麥苗過來是給一衆女人搜身的。
這種事麥苗還從來沒做過呢，當即興緻勃勃答應了，她動手之前，瞪着齊潛：“幹什麽呢？”
至于李季，她現在不喜歡李季了，但是也不想看到他，所以無視最好。
“什麽？”齊潛沒反應過來。
李季倒是耳聰目明，立時就背過身了。
麥苗暗哼一聲，對着齊潛的态度倒是溫和了一些：“請你背過身去，讓那些男人也都各自忙活去吧。”
齊潛這才明白過來，他讓男人們把東西放下來，随他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多餘的東西，能給他們也搭一個帳篷。
哪怕是搭一個簡陋的也好過以天爲被以地爲床啊。
“得罪了。”不同于麥苗的興緻勃勃，小玉搜身的時候很是害羞，手腳根本放不開。
麥苗見了，就說：“你好好搜查啊，萬一出了什麽事，可不好交待的。”
麥苗此時正給錢大妞搜身呢，沖小玉說完之後，她對錢大妞說：“這位……呃，大姐？你别介意，我們這也是爲了你們和我家姑娘好。你們身上要是有什麽危險的東西，一早拿出來，也省的後面誤會。”
麥苗可是記得村民們說的，山上的果子野菜都是帶毒的，不是這些人做的，難不成還有鬼神不成？
錢大妞本事急躁性子，此時卻沒有一點不耐煩，聞言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有人願意拉他們一把，他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更何況隻是搜身，就是賣身，他們中很多人也是沒二話的。
其實按着錢大妞的意思來說，還不如賣身給柳臻好呢，直接就解決所有事了。
買一個仆人，可比給他們弄良民籍容易多了。
他們這些人，是受了不少冤屈，但是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他們隻要能過上安穩日子，就知足了。
至于其他的，掙不掙都無所謂了。
跟她一樣想法的人倒不是少數，隻是大家都不敢明着說。
看吧，看到時候願意上京伸冤的能有多少人。
搜身完畢，這群人終于能随意走動了。
翩翩第一時間來見她娘：“娘！”
“翩翩！”月榮嫂潸然淚下，“娘的翩翩是不是長高了？”
翩翩不僅長高了，還長胖了一些。原本瘦削的隻見骨頭的小臉上多了些肉，讓原本蒼白的臉色透出了一點紅潤。
“娘，我好想你啊！”翩翩投進月榮嫂的懷裏。
月榮嫂抱着她喚了好一會的心肝，才鎮定下情緒問其他的。
無論月榮嫂說什麽，翩翩隻有一句話：“先生待我極好。娘讓我下山，是幫着照顧星星、蕊兒、夢兒的，可是先生不準我一直看着她們，督促我看書識字，還督促我先顧好自己，再管那三個小的。”
月榮嫂抱着自家的傻閨女，滿心的心疼和無奈：“你娘當初也不過就那麽一說，你這傻孩子還當真了？你比她們大多少，怎麽就要你照顧她們呢？幫幫忙也就罷了。”
月榮嫂也不是不了解自家孩子，她當初那麽說的時候就猜到這孩子肯定犯傻。但是當時她擔心其他人不準翩翩跟着柳臻走，所以故意那麽說的。
總歸是多做了一些事而已，累也就累那麽幾天，可日子總是比山上好多的。
瞧，這不是都長了些肉嘛。
“娘瞧着你身子骨也強健了不少，這山上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月榮嫂咬牙，“以後就都在山下了，娘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翩翩就笑，她眷念地抱着月榮嫂的胳膊：“以後我孝敬娘，我一定會好好跟着先生學本事的。”
另一邊，星星幾個也跑到了各自的爹娘身邊。
星星的哥哥許久不見自己的妹妹，甚是想念，當即表示以後再也不欺負她了。
星星娘看見星星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驚訝之餘，也想把兒子送到柳臻拿。
“先生說她身邊的小孩子太多了，不會在要小孩子了。”星星天真地說，“如果哥哥想讀書，也可以跟着他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