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姜維
司馬師有正式的使者身份,所以他的第一站肯定是武昌,見過孫權,才有可能與曹苗相見。
不管是司馬師來建業,還是曹苗去武昌,總之都在吳國境内。
不方便動手。
想越過邊境,進入無人地帶甚至魏境,目前而言也不方便,路程太遠,容易走漏風聲。
千裏行軍,還想掩人耳目,必然是一廂情願。
在感情方面像一張白紙的孫夫人在軍事方面還是很專業的,估計以前這類事沒少幹。
反複斟酌後,孫夫人提出了一個方案:搶在司馬師到達之前,趕赴侯官。屆時托辭造船任務緊,要求司馬師趕來相見。不管他是從陸路,還是從海路,都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做掉他。
陸上有山越,海上有海盜,還有風暴,天生背鍋俠。
曹苗笑容滿面地挑挑大拇指,心裏卻嘀咕了一句。
這女人,不是善茬。
到了侯官,山海隔絕,再加上船廠天然的保密措施,他想和任何人聯系都不容易,閉目塞聽,孤立無援,隻能任她擺弄。
可是他無法拒絕,隻能抓緊時間,發出緊急通知。
孫夫人動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下令起程。順水而下,在京口轉入内河,取道太湖,直奔錢唐。
建業城内的魏蜀間諜、細作措手不及,亂作一團。
——
姜維一身士子打扮,裝作好奇的模樣,四處打量了一番,見無人注意,漫不經心地走進了店肆。進門之後,将虎步營的腰牌挂在腰間。
櫃台後面的掌櫃目光一掃,四處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手裏的筆,閃身進了後堂。過了一會兒,又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下。
姜維正了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掌櫃,就這些錦嗎?”
掌櫃笑道:“客官沒找到滿意的?”
“沒有滿意的樣式。”姜維搖搖頭。“可以定制嗎?”
“當然可以,隻是定制的費工費料,耗時也長,不知道客官能不能等。”
“要多少,半個月夠嗎?”
“足夠了。客官,這邊請,裏面談?”
姜維含笑點頭,随着掌櫃走進後堂。
孟申已經在院中站着,躬身一拜。他已經接到丞相府的命令,也收到了族兄孟琰的消息,知道押送這批軍械來的人中有一個年輕人是丞相的親信,不能耽誤。
但孟琰說得模糊,看到姜維時,孟申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姜維很年輕,而且看他走路的姿勢不像是讀書人,更像武士。從相貌來看,也不像荊襄人,帶着幾許蠻夷之風。
孟申不排斥蠻人,反倒有些親近。畢竟在中原人的眼裏,他也是蠻夷。
他隻是奇怪,丞相怎麽會如此重視一個非荊襄系的年輕武人。
莫非是想表示什麽?
姜維客客氣氣地見了禮,随孟申上堂就坐,通了姓名。得知姜維是涼州人,孟申更加驚訝。魏蜀正在涼州交戰,丞相如此重用一個涼州人,着實容易引人猜疑。
“孫夫人已經離開了建業,将軍是止步于此,我另外安排人送,還是……”
“我自己送。”姜維說道。諸葛亮讓他來可不是爲了送貨,而是見曹苗。見不到曹苗,他是不會走的。
孟申點點頭。他也覺得姜維不會就此止步,隻不過是客氣罷了。既然姜維堅持自己送,他做好輔助工作就行了,姜維自有車船,不需要他費心。
孟申取出一副前往侯官的地圖,鋪在案上,爲姜維解說形勢。
地圖很簡陋。侯官屬會稽郡南部都尉,在山海之間,除了幾個縣城,大部分地區人迹罕至,侯官船廠看守嚴密,也不讓外地人接近,蜀漢的情報系統一直沒有精力涉及,了解的信息非常有限。地圖上隻是簡單的标注了幾個地名,兩條道。
一條曲折迂回,是山路。一條貼着邊,呈簡潔的孤形,是海路。
姜維看得直皺眉。他在諸葛亮身邊久了,看的地圖都是精心繪制的,突然看到這麽簡陋的東西,有點不适合,對孟申的能力又多了幾分懷疑。
但考慮到孟申是孟琰的族人,丞相又特别吩咐過,他還是将自己的情緒掩飾得很好。
“照這麽說,海路更方便些。”
“是的,海路更方便快捷。”孟申打量着姜維,不緊不慢地說道:“将軍熟悉水戰嗎?海上不僅有風暴,還有海盜,随時可能發生沖突。”
姜維躊躇了。他率領的虎步兵都是精銳,但他們沒有人熟悉水戰,更别說是海上的水戰了。
姜維想了半天,還是搖搖頭。
“那就隻能走陸路了。陸路需要準備路傳,打通交節,需要的時間長些,費用多些。另外,将軍準備用什麽化名?還是用本名?”
姜維笑笑。“還是用本名吧。一介降人,沒人在意我是誰。”用化名當然安全,卻也容易留下隐患,萬一被對方看出破綻,反倒不妙。
孟申答應,又問了一些細節,一一記下,安排人去爲姜維準備路傳。好在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吳國官方出具過相關的文書,隻是補些手續,并不費事。孟申的作用也隻是加快一些流程而已。
正如姜維所說,他名聲不顯,沒什麽人在意他,孫權也隻把他當作一個押送物資的百人将之類的低級軍官,并沒有給予特别重視。
即使是蜀漢内部,真正将他當作涼州上士看待的人也屈指可數,或許隻有諸葛亮自己。
也正因爲如此,姜維更需要建立一番功勳,報答諸葛亮的知遇之恩。
過了幾天,孟申送來了辦好的文書,姜維帶着人和物,重新起程。建業向東便是海,潮急浪高,姜維沒有把握安全通過,索性棄船登岸,由陸路趕往東冶。
相比于船,車的載運量遠遠不及,原本三艘船就能裝下的東西,足足需要近五十輛車,隊伍的規模一下子擴大了十幾倍。爲了節省人力和開支,姜維不得不讓虎步兵們推車。
虎步兵不敢違令,心裏卻怨言大起。作爲虎步營精銳,他們向來隻負責作戰,什麽時候要做力伕?
姜維坐在馬背上,感受到部下們的怨氣,卻無可奈何,隻能裝看不到。
姜維走後僅僅兩天,司馬師、夏侯徽也趕到了建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