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确定您以前救的是那鐵林的家人嗎?别不是,到最後弄錯了人家吧?”
“你祖母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還沒有糊塗到這個份上,連救的是誰都不清楚?”見林飒話裏話外的不相信自己,大長公主不滿的瞪了林飒一眼,恨恨道,
“還有,既然你知道的如此多,那你倒是和本宮講講,你知道鐵林爲什麽叫這個名字嗎?”
“爲什麽呀?”林飒沒有多想,脫口而出道,“姓鐵名林呗,還能是爲什麽?”
“他是姓鐵不假,但是他原名卻是叫鐵桉,”大長公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大口,方沉聲道“他之所以後來改了這個名字,乃是因爲他師父姓林。”
“啊,他還有師父呐……”聽了這裏,林飒終于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估計是祖母您以前救的是他師父吧?”
“哼,總算沒有糊塗到家。”大長公主冷哼一聲,又喝了一口茶,方娓娓解釋道,
“三十年前,我懷着芸兒的時候,從邑城回來,就是他師父——林統領,受皇兄委托去接的我,
那年月趕着兵荒馬亂的,戰事又多,世道很不太平,
所以,一路從北邊回來,别說風平浪靜、一路順遂了,那是經過不少磨難,
中間光遇到的土匪呀,流兵呀,就至少得有十幾、二十起……”
“嗨,這些宵小之輩,那在别人面前可能是個事,但是在祖母您面前,那還能成爲個問題,您這根本不是三個手指捏海螺,處理起來小事一樁嘛……”聽到這裏,想起祖母年輕時,隻身挑戰千軍萬馬,忍不住自豪的插嘴道。
“你這丫頭可真夠沒心沒肺的,你不說替我擔心罷了,竟還說這得意話。”不料林飒話沒說完,就被大長公主一巴掌恨恨的拍在了頭上,罵道,
“你也不想想,當時我正懷着孩子,害喜害的正厲害,一天到晚的吐,身體根本使不得勁,
真遇到了壞人,别說上前搏殺了,連逃都使不上勁兒。”
“哦,對呀,怎麽把這茬給忘了,”接收到大長公主不滿意的信息,林飒趕緊腆着臉,又是求饒又是哄道,“祖母息怒,祖母息怒,您大人有大量,不和孫女一般見識。
您看孫女這,光想到您年輕時的英勇事迹,倒把您懷孕這茬給忘了。”
“所以呀,做女人就這點不好,一懷了孕,好多事,你就力不從心了,必須萬事爲孩子考慮,
當初呀,也是得虧那林統領武藝高強,爲人也忠誠,每次遇着事,都是沖在前面,一意護我們母子周全,這才使得我們毫發未動的回了京城。”
想起當年的時光,大長公主不禁歎道,
“所以這一路相處下來,我就覺得這林統領人确實不錯,
話不多,卻是個可信任、辦實事之人,
慢慢的,一來二去的,因爲對他的賞識,也就和他家人也熟識了。
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
大長公主擡頭仔細算了算,繼續道,
“可能也就有小半年的時間吧,當時我挺着個大肚子,都已經行動不怎麽方便了。
突然有一天,那林統領的媳婦驚慌失措的跑到咱們府上,讓我無論如何救救他家相公,說是有那關系過命的兄弟跑來送信,說他家相公,不知怎麽惹得皇兄大怒,犯了死罪,要被處死了……”
“我最初還有些不相信,以爲她是大驚小怪,以訛傳訛呢,堂堂一個禦林軍統領,好不焉的,怎麽可能會說死就死呢,
再加上皇兄的性子我也了解,一慣的性子溫和,從來都不是那種爲所欲爲,性情所緻,逮誰就要打要殺的人。
不過經不得那女人再三哭求,見其實在膽小,我就勉爲其難,挺着大肚子親去了皇宮一趟,
也是這一去,我才知道事情确實不同凡響……”
說到這裏,大長公主一頓,林飒趕緊吸取昨晚經驗,有眼力見的端起一杯茶水奉上去,見縫插針的問道,“什麽不同凡響的大事?您倒是趕緊說說?”
“我進了宮一打聽,就見原來是皇兄,将那林統領和太子一塊,統共三個人,關在南書房裏,
不知道因着什麽,一通潑口大罵,連罵了一個多時辰,都沒有消氣。
任誰前去,無論什麽事,求情,還是談别的要事,全都沒用,根本敲不開南書房的門。
感覺到情況的棘手,還真不是那林夫人危言聳聽了,我就趕緊先着手打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有的才能放矢呀。
可是讓我奇怪的是,問了一圈,根本沒有人知道原因,
就皇兄身邊貼身的幾個人,可能知道些什麽,但是一提起此事,一個個連連将頭搖的像潑浪鼓似的,一問三不知。
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敢講出來。”想起當時的情景,大長公主連茶也不喝了,神色凝重道。
“啊,這麽嚴重呐,那後來呢,您是怎麽知道的?”林飒接過茶碗,小心翼翼的問道。
“後來我也是有幸,正逮着一個平素和自己交情不錯,在南書房負責端茶倒水的小太監,
逼的狠了,對方才吞吞吐吐交代,說他最初聽到了幾句,
大緻猜測着,好像是林統領受了什麽人的委托,替那人往外送一封什麽信兒,
不知怎麽的,這信還沒有送出去,事兒卻讓皇上先知道了,
劫住信拿回來,一看信的内容,皇兄當即就怒了,
二話不說,将他和太子召過來,就開始一通大罵……”
“啊,信兒?什麽信這麽重要呀,竟把永康帝都惹急了,”聽到永康帝爲封信發了這麽大的火,林飒長松一口氣,不以爲意道,“我記憶中,永康帝他老人家可是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輕易不發火呢。”
“是呀,我當時一聽,也覺得奇怪呢,心想不就是一封信的事嘛,估計皇兄罵幾句,也就過去了,怎麽可能會到要人命的地步。”大長公主輕歎一口氣,點頭附和林飒道,
“再加上本來當時身子也重,奔波了半天也确實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