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是要像前世一樣,走過去,拘謹恭敬的喊他一聲六哥合适呢?
還是像如今京裏别的人家一樣,疏離客套的喚他一聲平王殿下,更爲得體些?
但是細一琢磨,亦好像,這兩個稱呼又都不太妥貼g。
因爲說不得此次相遇,就是人家宮景衍剛回京,閑來無事胡亂在街上瞎溜達溜達而已,再加上以前又從來沒有見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所以,壓根就是不屑于搭理自己呢。
思及此,林飒便又堪堪定在了原地。
而終于,在兩人默默對峙了不知道多久之際,林飒最後終還是什麽也沒有做,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轉身,逃進附近另一個小胡同,繞遠路跑回了家。
“哎,飒兒你知道嗎?”
“那冷王,哦,也就是如今的平王殿下宮景衍,前幾天竟然又一反之前的态度,主動向皇上請求,願意将鎮南将軍那個院子接下來,改造成平王府了,”
“聽說都已經着手,差人在大肆改建了呢……”
“别的不提,據傳,隻設計園子的人,都請了好多個,将以前裏面那些原有的裝飾物,全給毀了,大動土木,費了好大一筆銀子呢……,”
“唉,這人,向來行事作風怪異的很,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着急什麽,日夜不停的施工,反正是動靜搞的是挺大的,聽說連永順帝都聽到了風聲,派人暗地裏打聽呢……”
清晨,林飒剛醒過來,就聽到林怡帶來的這個爆炸性的最新消息。
聽此,林飒不由得又是一怔,
尤其是腦海一閃,想到那天晚上,自己無意中碰到的那個身影,當時好像人就站在鎮南将軍府門前。
莫名的,林飒的心頭忽然升騰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隐隐覺得,或許那宮小六做這個決定,和那天晚上的相遇,可能會有或多或少的關系,貌似有些針對着什麽似的……
果然,林怡傳了這個消息沒多久,接下來就見很快,幾乎是以神一般的速度,那鎮南将軍府,
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平王府才對,
日夜不休的趕工,隻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新的平王府便打造改建成功了,聽說裝修布置都極爲大氣奢華,都快趕上永順帝的後花園了。
而因爲宮景衍打下康國後,後續一切事宜,并沒有插手,留給了随後趕到的衛國公和武安侯處理。
恰又趕上,那衛國公和武安侯又利益熏心,因爲一些蠅營狗苟的事情,又在那裏鬧了不少的矛盾,停留耽擱了不少時日。
所以,待這邊平王府改建成功,一切收拾停當,那廂武安侯和衛國公,才勉強将康國歸降一切事宜處理完畢,回京向永順帝複命。
二位心腹歸來之日,看到帶回來的康國玉玺等物,永順帝自是大喜,遂當衆宣布,準備在禦花園設宴,舉國同慶這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時刻。
又趕上,前面康國四處作戰,曾占了西夏和南梁那麽多城池,而眼下又突然歸降大燕,所以他們前期所擄的那些城池土地,自然而然的也就捎帶了過來,全歸了大燕。
這麽加在一塊,前後一核算,就見大燕這幾年都沒有怎麽動彈,隻漁翁得利,領地疆土便平白又增加了不少,甚至比如往所有帝王在時,面積都要遼闊。
更何況自從上次爲趙芙兒設壽宴,最後卻暴出那等醜聞後,永順帝很是晦氣了一段時間,所以這次,他就準備趁着康國歸降之事,好好的揚眉吐氣一番,将以前丢失的臉面,全都找補回來。
終于,宮宴如期舉行,按照常規,京裏三品以上官員,都要攜家眷參加。
所以,一時間,就見禦花園裏,又茑茑燕燕,花紅柳綠,三三兩兩聚了不少的人。
而因着隻是慶功宴,流程并不複雜,目的就隻是爲了讓舉國同慶、大家都盡興罷,所以宮宴持續的時間并不算長。
隻不湊巧的是,靜王這段時間爲了司徒昊受傷,輯拿葉伽成之事,京城和封地來回奔波,前段時間便累倒在了京郊。
而此刻恰遇着此滔天大喜事,永順帝自也希望自家親哥哥,能和自己一起分享這個至高時刻,所以就快馬加鞭的通知靜王,讓他務必趕過來參加今晚的宮宴。
可能路途真的有些遙遠,亦或者,靜王的身體确實有些不太好,路也不太好走,不能走太快,
再不然就是,此刻擔心重傷兒子的靜王,真的沒什麽心情參加這慶功宴,
反正就是,直拖了近一個時辰,靜王仍沒有趕到,隻一直有人不斷的前來彙報,說人還在路上,正在往京裏趕。
不料永順帝心意卻堅定的很,非等着靜王前來,讓親哥哥見證一下自己創下的這偉大時刻,更是将宮宴往後一推再推,一直拖着沒有宣告結束。
雖然宮宴并沒有結束,上面仍然還有歌舞在繼續,但是慢慢的,拖的時間長了,便有那活潑好動的,坐不住的,趁着這機會,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
男的喝起了小酒,姑娘家的說起了悄悄話。
而經曆了如今這幾次三番的世事變遷,林飒自是沒有心情像别人一樣四處胡鬧的,反正明面上看着倒是乖巧了不少,聽話的貼着大長公主坐着,不聲也不響,冷眼默默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但是很顯然,不管下面的人心情好不好,永順帝心情倒是難得大好,并沒有因爲靜王的遲到耽擱而有一絲絲的不滿,
尤其是眼下,更是趁着宮宴還沒有結束,衆人都在四處走動,敬酒聊天的當口,見那平王宮景衍一個人冷冰冰的坐在那,
即不主動和任何人說話,也幾乎沒有什麽人,靠近他主動搭讪,覺得甚是新奇,便探了探身,主動和下座離的不遠的宮景衍,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起來。
“平王啊,朕可是聽說,朕賜給你的那個院子,你又徹底打破原有的設計,重新改建了一番呢?”隻見永順帝坐在上首,看着宮景衍,笑呵呵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