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可惜,他那朋友也是個短命的,一次陰雨天上山采藥,一再也沒有回來,”
“不過因爲他長年在山裏給附近山民免費看病,後來見他出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那附近的村民,便用百家飯,将你養了起來g。”
“陰錯陽差的,林海夫婦散心走到此,正好便在林間碰到了你,嶽母說,當時好多的孩子都在那裏玩耍,隻有年幼的你,一個人,悄悄的躲在樹後面,怯怯的不敢上前,”
“經詢問,得知你的情況,後來經得那些村民的同意,他們便将你帶了回去,對外堅稱你就是他們的嫡女……”
“原來是這樣……”聽到此,林飒對自己身世之事,也算是慢慢接愛了,
不過轉念一想,又不由得好奇道,
“隻是不對呀六哥,對于我的這些沉年舊事,你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好像你當時就在現場一樣?”
“這個……”猝不及防,宮景衍被林飒這突然的一問,也是不由得的一怔,
不過很快,其便無奈一笑,很是坦然道,“我之所以知道的這麽清楚,自然是因爲關心你,多方打聽求證得來的啊。”
“不過,關于你的身世,我私下裏也有特意征求過嶽父和嶽母的意見,想着畢竟你是他們一生帶大,養育之恩大于天,如果他們有意隐瞞此事,我自是要尊重他們的意見,阻止你和阮峥的相見。”
“不料,聽到昌定王這邊的情況後,嶽母倒是很開通,并且,據她所講,中間她生天兒難産時,曾一度是想要告訴你真相的,隻是陰差陽差錯過了,”
“如今,她更是願意尊重你的意見,她和嶽父一直認爲:無論接下來,你做什麽決定,他們都欣然接受。”
“還說,無論你認不認回阮家那邊,你永遠都是他們的女兒。”
“這麽說下來的話,此事竟然還真是真的了,”想起自己也曾疑惑過這段,林飒不由得又是一聲苦笑,“想想,我祖母、父兄平時對我這般好,沒想到鬧了半天,老天對我竟開了這麽大個玩笑,我卻不是林家人,根本不是我母親所生……”
“飒兒,你不要有壓力,更不用多想,如果你不願意,沒有人逼你,隻是我覺得,昌定王的時日真的不多了,畢竟血濃于水,我不想讓你做後悔的事。”
“飒兒,其實對于認不認阮家這門親,我的建議倒是,不若待昌定王駕鶴西去,你深思熟慮後,再做決定也不遲,想來到時候,就算你不回去,阮峥自也是能理解的。”
想到昌定王如今的境況,略一沉吟,宮景衍仍忍不住輕聲勸解道,
“但是眼下,昌定王這邊也确實情況特殊,爲夫還是希望,你能陪陪他老人家,不要做讓日後的自己後悔之事……”
“好,我聽你的,雖然我不想認下阮家這門親,但是就像你說的,鳥之将死,其鳴也哀,更何況是一位老父親的心聲,所以在這最後的時光裏,我願陪着他……”
這一次,林飒倒是爽快,當即毫不猶豫答應了,并且下了決心,便真就切實擔起了照顧昌定王的責任。
接下來的日子裏,隻見她真就抛開所有的一切,在這小院裏,見天和阿苑一起,陪着昌定王一起玩耍。
人老了,還真就像小孩子一樣,喜歡玩一些藏貓貓、丢沙包之類的,簡單又單純的遊戲,
歡聲笑語在小院裏充斥着,以至于幾天時間下來,就連林飒都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可是真相終歸還是要面對,就像阮峥說的,昌定王真的時日不多了,精神頭也越來越不濟,
從最初的每天能玩三個時辰,到後來的兩個時辰、一個時辰,甚至到了最後,幾乎整日在床上昏睡,已經不能下床了。
就這樣,油盡燈枯的他沒挺過半個月,便在睡夢中離開了。
隻萬幸走的時候,人嘴角還是笑着的,很安祥。
最後,林飒和阮峥一起,按照昌定王的遺願,悄悄将他葬在了布衣族後邊的山坡上。
“這也是祖父臨終時的遺願,他曾說過:活着的時候,他沒能盡到當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死後,便讓他埋在這裏,這樣日日便都能遙遙相望着,自己愛人和女兒曾經出生、生活過地方。”
“如今祖父已經安然離開了,你也回房好好歇歇吧,這段時間着實辛苦你了。”
送完昌定王最後一程,收拾完他生前的遺物,阮峥看着日漸憔悴的林飒,難得心疼道,“這是小姑母的畫像,如果你想要,就帶回去留個紀念吧……”
“我沒事,其實我也沒做什麽,更算不上累。”林飒搖了搖頭,拒絕繼續留宿這個小院,也并沒有伸手接那幅畫,隻苦笑道,
“至于這幅畫像還是算了吧,相比較我,可能外祖父更需要母親的作陪,你還是拿回去,把他們一塊挂到阮家祠堂吧。”
“你臉色這般差,怎麽可能會沒事,我都聽忠叔他們說了,說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因爲祖父病重之事,傷心過度,吃什麽吐什麽,”
可能也是這段時間的相處,真的産生了感情,亦或者,畢竟血濃于水,隻見阮峥當真拿出兄長的樣子,命令道,
“既然不願意留在這裏,那就麻利的回去睡覺,趕緊給我恢複到以前那個瞪着眼睛、不服輸、動不動就想打架的死丫頭模樣……”
話出口,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有些過于親切,不太适應,忙又改口道,“再就是,畢竟你現在也是有夫之婦,若是讓你家那位看到你這般模樣,估計回頭又該找我算賬了。”
“好,我知道了。”林飒倒是難得乖巧,并沒有和阮峥多纏嘴,點了點頭,還真就默默的轉身出去了。
而看着林飒一步步蹒跚離去的背影,隻見身後的阮峥忍不住,終開口喚道,“飒兒……”
“嗯……”林飒回頭,靜靜的看着阮峥。
“你……真的不願跟着我回阮家,認祖歸宗嗎?”對視半晌,阮峥忍不住,終還是紅着眼眶再次确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