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母不喜歡吃糕點?怎麽可能的事!”
這姜蕊兒不想送也就算了,竟然還找了這麽個蹩腳的借口,林飒當即便有些不高興了,
“不是,姜小姐你不願意送也就算了,何必強詞奪理呢……”
“我祖母當然很喜歡吃這些糕點,平日裏三天兩頭的,她就會讓人去天香閣買,魏嬷嬷也會親自做,”
“每次我去她那裏,桌上都滿滿的擺着各色糕點,從來沒有間斷過,如果她不希望,那她擺着這些做什麽?”
出乎林飒意料,隻見面對她的質疑,姜蕊兒不僅沒有退縮,反倒格外的堅定,“相信我,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而你之所以沒有看出來,隻是你當局者迷,難以發覺罷了g。其實大長公主真的不喜歡這些。”
見姜蕊兒這般肯定,倒也徹底激起了林飒的好奇心,“不是,你說的這麽笃定,你又怎麽會知道我祖母不喜歡這些的?”
“我其實也是巧合,偶然間知道的,”
姜蕊兒輕松一笑,娓娓叙述道,
“前幾天,因爲她老人家剛進宮,阿昊怕她不适應,當然也是爲了讨好她,便特意讓段岩去天香閣買了特别多的糕點,”
“結果我悄悄找過去,和她老人家見面時,便見這些糕點竟全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裏,一塊也未吃,”
“我當時隻以爲她是被迫進宮,心情不好,不願意吃,本想勸上一勸,”
“不料,大長公主卻淡淡一笑,說她其實從來都不愛吃甜食,更不用說糕點了。”
“年輕時吃甜食,是因爲心裏苦,後來吃甜食,則是爲了逗你這個寶貝孫女高興,”
“她最愛的孫女喜歡吃這些,也喜歡看着她吃,所以她便日日、餐餐的都吃了,”
“因爲有愛,所以不愛吃的東西,吃到嘴裏,也是甜甜的,”
“她還說,你在她膝下承歡的這幾年,其實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所以,爲了你的安危,她願意付出所有……”
說到最後,就連姜蕊兒都不無豔羨看着林飒,感歎道,
“林飒,我真的很羨慕你,有這麽一個真心爲你着想,疼愛的你的祖母!”
“行了,該說的我也都說完了,我走了,你先湊合着休息吧,我回頭再來看你……”
姜蕊兒說完,便轉身真的走了,隻留林飒一個人,聽完她這些話,不覺早已淚流滿面……
南書房
夜已經很深了,不料司徒昊卻絲毫沒有睡意,隻見他猶如困獸般,在南書房裏踱來踱去,
“眼看離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個司徒允,竟然還不配合,真是豈有此理……”
“是不是本公子太心慈手軟,看來必須跟他加重藥量,下些狠招了……”
司徒昊一個人邊踱着步,嘴裏邊念念有詞,感覺心情頗是煩躁。
不料,這邊正焦躁不安之時,便見黑夜裏,突然一個身影,倉惶失措的沖了進來,“公……公子……”
見那段岩沖的太急,幾乎撞在了自己身上,本就心情不太好的司徒昊,自是格外的不爽,不滿的瞟了眼段岩,十分的嫌棄道,
“你這以前不是挺穩當一人嗎?什麽時候變的越發的沉不住氣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竟讓你激動成這個鬼樣子……”
“公……公子,他……”段岩也顧不上辯解,隻激動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向司徒昊彙報道,“永順帝他竟然同意寫退位诏書,交出玉玺了……”
段岩話落,就見司徒昊反應過來,情緒比他還激動,
幾乎是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把抓住段岩的肩膀再三确認道,
“真……真的?你沒有搞錯?”
“他是真的同意寫诏書,與願意交玉玺了?”
“嗯,千真萬确,屬下過來的時候,人正在寫诏書呢……”段岩點了點頭,十分堅定道,“至于玉玺,則說大典之日,他會當着百官的面交給您……”
“這麽快就答應了?”不料,欣喜過後,司徒昊突然便沉靜了下來,
轉眸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沉聲道,
“段岩,你可曾聽到大長公主進去都對他說了什麽?态度轉變的如此之快,怕不會有什麽密謀吧?”
“好像……也沒說什麽,小的在暗處一直觀察着,”
“大長公主進去後,最初,兩人隻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
段岩努力回想着所有的細節,一絲不苟的彙報道,
“再然後,靜坐了半天後,大長公主方長歎一聲,說了一句話,說完,人就走了。”
“隻一句話,便讓那司徒允瞬間改了主意,”司徒昊更好奇了,忙追問道,“那她到底說了什麽?”
“大長公主也沒說别的,隻長歎一聲道:這人呀,還是得知足,不是自己的東西,就算你拼了命僥幸得到,最後也終究會失去……”
“萬物皆有定數,該是誰的,終究還會回到誰手裏去……”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再然後,她走後,就見那永順帝好像突然就崩潰了,趴在地上放聲痛哭了一場,”
“再然後,就喚人拿去了筆墨,屬下來的時候,他正揮筆認真的寫呢……”
“萬物皆有定數,不是自己的東西,拼了命得到,也終究會失去……”
司徒昊喃喃的重複着大長公主的話,驚歎道,
“這麽看下來,還是大長公主活的明白,也看的通透呀,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他司徒允,你就是一個賤妾所生,上不得台面的人,當時被唐皇後收養,跟了太子幾年,不料卻恩将仇報,掉過頭來害了唐皇後和太子一脈,就算如今使了手段,坐上這大位又如何?”
“這麽些年,還不是遭了天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最後還要恭手将到位的位置讓給我……”
自家主子大功告成,段岩自是也格外的高興,忙也從旁附和道,“屬下也覺得如此,大長公主這些話,怕是一針見血,直接指出了那永順帝的痛處,這才讓他死了心,願意寫這退位诏書,交出玉玺。”
“更何況這大位當年本來都已經到了慶王手裏,本就應該傳給公子您,您坐上這位置,可謂是衆望所歸、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