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呼哈啊!
急速的喘息,黑夜之中那一聲聲的喘息好像被瘋狂放大,雲層遮蔽了最後一點光,黑暗之中一片殺機悄悄彌漫向那奔跑的身影。
哐,馮巒一頭撞進院子,回手将房門關上,背靠大門緩緩的滑倒,好像這樣就能夠将一切危險就隔絕在門外似的。其實他知道,這一扇可憐的大門根本什麽都守不住。隻是他真的太累了,恐懼與辛苦混合在一起幾乎将他打垮。
“你怎麽了?”
關心的問候讓馮巒打了個冷顫,但當回神之後才發覺那是自己的好友,也是這個院子的主人洪泉。
“你知道嗎?”馮巒在洪泉的攙扶下用力站起,“我們被監視了,我們完了!”
洪泉的身形一頓,卻是滿臉苦笑,“昨天我就發現了,應該是刑部的密探吧……”
馮巒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沮喪,他們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麽嚴重的後果。兄弟兩人可以說是相互攙扶的進入了屋子,這一次,他們沒有疲累,隻有絕望。
洪泉與馮巒,就是帶領學子們鬧事的兩個帶頭人,他們都是商賈世家出身,同樣的出身讓兩人從小就成爲了好友,由于天賦不錯各自也都是一方才子,隻是科舉畢竟彙聚了全花國的高手,所以哪怕他們得不了狀元也不會太過難過。
隻是沒有想到,因爲楚衡與甯懷志等一批過去意義上的纨绔崛起,讓他們就擦着邊被排除出了進士的行列!
畢竟是商賈世家,對于朝中的局勢把握遠沒有這些官宦人家來的準确,所以就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如果是之前,他們也隻能将這個虧咽下去,但是沒有想到,此時得到了會有熊武國使團到來的消息。
其實花國的百姓早就弄明白了這個皇帝的路數,好面子,非常好面子!
所以兩人一合計,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拼了。于是兩人就暗中糾集了一大票同樣心懷不滿的學子去遊行示威,利用使節團的關注來逼迫皇帝。
結果就像他們想的那樣,成功了,皇帝真的妥協将試卷全都公布了出來,然而也可以說失敗了,因爲他們發現,原本以爲的那些纨绔子弟竟然文采斐然,策論方面更是見解獨到大氣,遠遠不是他們能夠相比的!
不過兩人也沒有就這麽一蹶不振,因爲前面那幾個他們比不了,但自問後面一些進士的文章還是可堪相比的。如此就更加認定了朝廷的不公,考官的偏向太過嚴重,也太過不公了!
好吧,就像之前說的,除非你真能像楚衡的策論那樣比較颠覆且能征服所有的考官,否則這些排名就肯定存在偏向的問題。也就是說,無論這些學子怎麽想,最後的結果都不會發生一丁點的改變。
對此,兩人有點無奈,可也隻能接受。
但是他們低估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帝的氣量,你們讓他難看了,難道他還會放過你?
所以當學子們退去之後,作爲兩個領頭人的他們立刻就被刑部探子給盯上了,當然,現在熊武國使團還沒走,皇帝不會在這個時候要了他們的命,可他們也知道,他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一旦熊武使團離開,那麽他們肯定不得好死。
就這樣,帶着憂愁兩人坐在桌子兩邊歎氣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之後才被咚咚咚的敲門聲驚醒。
兩人對視一眼相繼苦笑,洪泉起身微晃,一夜靜坐讓他有些腿麻,在緩了片刻後将大門打開,門外站着的卻是兩個陌生人。
兩人有些奇怪的相互看看,卻見兩個陌生人表情冰冷像是看着死人一樣,接着也不說話,就是将兩封信分别交給兩人。接着賊高冷的嗖一聲,消失!
洪泉與馮巒有點懵逼,不知爲什麽心中好似有一片陰影籠罩了過來。他們顫顫巍巍的打開信封,還沒有往裏面看呢就被對方的樣子所驚吓住了。
難道他們都已經料想到了什麽?
啪嗒啪嗒,兩個物體就這麽掉落地上,他們本能的想要接住,可在瞬間他們的身體僵硬了,那一抹血光對他們造成的沖擊成了壓倒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通噗通,兩聲跌倒,緊接着響起的是哭聲。兩個敢煽動遊行的人,此時卻崩潰的像一個孩子。
那是一顆眼球與一根手指。
眼球屬于洪泉的父親,小時候他父親就是那麽帶着慈祥的目光注視着他的成長,盡管那隻是一顆眼球,可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手指屬于馮巒的姐姐,有一年他家的商隊遇到了河匪,姐姐爲了保護他用手生生擋住了緻命的一刀,而代價就是小指被生生的劈下去了一截,所以馮巒認出來了。
皇帝很小氣,小氣的很兇狠,他确實不能在熊武國使團面前對兩人怎麽樣,但是他絕不會放過他們。在公布了試卷的當天晚上,皇帝就已經派遣刑部密探将兩人滅門,甚至連已經馮巒嫁入别家的姐姐都沒有放過!
而這兩封信便是皇帝在撒氣,在肆無忌憚的宣揚着自己的權威,在……在刷新着所有人對他的認知。
此刻,兩個人的心中再也沒有了恐懼和敬畏,如果說還有什麽,那就隻剩下痛苦和仇恨了。
而與此同時,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兩名刑部暗探蹲守在對面某間房子的房梁上。從他們的角度其實看不到院子裏的情況,可從聲音聽來,他們是能夠洞察兩人情況的。
“唉!刑部密探還是第一次接滅門的活,以前這些都是……”
“算了,這不是我能夠解決或者決定的問題,誰讓他們得罪了皇帝呢。”
“你聽說了嗎?密探們将這次行動做成了山匪搶劫,現場做的飛常殘忍!”
“我不管是否殘忍,我隻希望能夠趕快結束這一次的行動,我娘給我說了一門親事,我打算辭掉密探的工作,外調到地方去做捕快,嘿嘿,以後這種髒活就不用做了!”
“哇!好羨慕,我也想有個老婆!”
“哈哈哈,等我成親的時候,你要記得過來哦,到時候我們不醉不……”
噗噗!
兩聲利刃入肉,纖細的兩道血線從房梁上緩緩滴落,一團濃重的黑霧順着房檐絲絲縷縷的蔓延出來,最後飄向洪泉與馮巒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