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偶的惡魔……”

催眠惡魔無形無質，隻有一團混沌的黑霧。

黑霧翻滾着、顫抖着，似乎是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同類算計。

“你想要吞噬我麽？”催眠惡魔的的吼叫着。

“不，隻是你搶了我的獵物。”人偶惡魔看向了另外一側的蘇祈。

“你……沒有被控制？”

催眠惡魔看向了蘇祈，那團黑色的霧氣在翻滾着。

“啊，原來如此。”在這個精神的空間，催眠惡魔似乎理解了，“你這家夥，也是這裏的囚徒吧。”

這裏是一個夢境。

但這裏和之前的空間不同，催眠惡魔是被夏洛特用自己的惡魔力量裹挾着帶入的，這個地方借用了“樂園”的空間，但更多的應該是人偶惡魔身體的一部分。

“隻要殺掉這家夥就行了嗎？”蘇祈看向了夏洛特。

“不。現在内外隔絕，殺死他的确不會有影響。但那些失去了‘本質’的人，卻一定會出問題，因爲失去了一部分的本質，他們的精神可能永遠都無法恢複到原本的模樣，而且會變得非常容易被人引導和教唆。至于身體上的話，抵抗力下降、星盤的萎縮、身體機能的衰退，而且還會短壽。”夏洛特說。

“等等——人類——”催眠惡魔急了，“我可以把本質返還給他們。”

“想讓我放過你？”

催眠惡魔沒有形體，僅僅隻是一團黑色的霧氣。它的聲音也是虛無缥缈，令人無法判斷它的想法。

“沒錯。這是交易。”催眠惡魔說。

“不，那些人的‘本質’已經被消化掉了，是無法恢複的。”但人偶惡魔夏洛特，這個時候卻毫無慈悲的拆穿了自己的同族。

“等等！”催眠惡魔恨透了這個想要緻自己于死地的人偶惡魔，“你們不覺得奇怪麽，我這樣弱小的惡魔，怎麽能夠汲取人類的本質。那是因爲雕像。那個雕像——那是前文明的遺物。同樣的，我也能夠通過雕像打開虛空的通道，将本質返還給你們。”

“那個雕像，竟然是奇物？”蘇祈對這一點挺在意的，“你真的能夠辦到？”

“是的，是的。”催眠惡魔似乎看到了生還的希望，“他們欠缺了本質，但這是不正常的狀态，他們就好像是低窪地帶的水池，隻要我挖開高水位的水道，水源就會自然而然的流入，他們損失了多少本質，就會有多少本質流入進去。”

蘇祈看向了旁邊的夏洛特：“這是真的麽？”

“沒有什麽事情是毫無代價的。”夏洛特似乎并不打算這麽放過催眠惡魔。

“隻是一些微小的代價而已。流入的本質會和原本的本質相反。但我吸收的隻有雄性的本質，就算是完全相反，對他們也不會有任何不利的影響，倒不如說，他們的本質将會變得更加純淨，這不好麽？更何況，雌性的本質對我而言是無用的，這也代表這些人徹底的安全了，這難道不好嗎？”催眠惡魔在極度的克制着自己。

誰讓他是在場三人中最弱的那個呢。

在離開了寄生體之後，催眠惡魔便失去了依仗。

“但他們還會是男孩。”夏洛特幾乎立刻就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你——”催眠惡魔的霧氣在翻滾着。

“有辦法調整麽？”蘇祈問夏洛特，“除此之外的辦法，讓他們恢複原狀。”

“我沒有。”夏洛特搖搖頭。

“嗯，那就這樣好了。至少他們能夠恢複正常。”

變成僞娘，總比變成殘廢要好。

反正又沒有變成真娘。

而且蘇祈覺得剃個光頭，練點肌肉，想要雄壯一點，好像也沒有問題。

“很好，我們可以簽訂契約，隻要你們肯放了我，我就幫他們恢複。”

“你放了他們，我不傷害你。”蘇祈謹慎的回答，而并沒有順着對方的話語。很多惡魔都有言靈，如果貿然同意，很可能就會被下言靈。

言靈魔法，也是少數能夠越過星格打擊敵人的魔法之一。

“不是你，是你們。”催眠惡魔顯然十分忌憚旁邊的人偶惡魔。

“你可以放開我去控制那個雕像。”夏洛特又說。

“不可能，那些本質都是被我消化的，沒有我作爲媒介，是不可能的。”催眠惡魔趕緊說。

蘇祈看向了夏洛特，後者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裏如同一個人偶一般的裝死。

很顯然，催眠惡魔說的就是事實。

“可以。我們不會傷害你。”蘇祈說，“但是你也必須要保證離開弦都。”

“很好。很好。”催眠惡魔松了口氣，“我們簽訂契約吧。點上你的魔力。”

一份黑霧組成的文書，就這樣出現在了蘇祈的面前。

蘇祈看向了旁邊的夏洛特，夏洛特點了點頭，示意契約沒有問題。

蘇祈伸出了手指，虛空魔力從手指中顯現了出來，然後輕輕點在了契約上。

“——那是什麽？！”催眠惡魔一陣混亂。因爲在蘇祈簽訂契約的時候，它忽然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惡質感——雖然它隻是一團黑霧。

“我的魔力。契約你已經收到了吧，我該怎麽做？”

“放開你的身體，我要用你作爲媒介。”催眠惡魔說。

“好的。”

蘇祈依言照做，而催眠惡魔則化爲了霧氣，湧入了蘇祈的身體。

蘇祈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上鑽過，接着，他感覺自己似乎連接上了無數的靈魂。

洋館。

地下室。

深層。

蘇祈似乎能夠感受到這些人的情感和身體的感受，以及他們對于“格蕾特夫人”的崇拜。

随後，他感覺到冥冥之中有某種東西從虛空之中湧出，一股熱流從自己的身體之中湧出。

“唔——”

蘇祈的意識被強制彈回了現實世界。

惡魔的力量和虛空的大源似乎正通過水池逐漸附着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小腹越來越熱，随後虛空的大源從中傾瀉而出，流入了被連通被連接的靈魂上。

蘇祈自己也同樣感覺到了這種感受，自己有什麽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填充到了身上，不過蘇祈本身就很完美，所以這種回流的“本質”似乎并沒有多大的感觸。

“完成了？”蘇祈将昏迷的格蕾特夫人搬出了水池，頓時感覺身上的那種熱流也消失了。

“是的。”催眠惡魔的聲音在蘇祈耳邊響起，“所以——你的精神，歸我了。你就不應該放我進來的，契約可沒說我不能傷害你——！！呵呵呵——！”

催眠惡魔的精神湧入了蘇祈的星盤之中，似乎是想要控制着蘇祈的精神。

“——這是——什麽——？”

然而，當催眠惡魔的精神介入之後，入目的卻是一片漆黑。

如此的渾濁。

如此的黑暗。

如此的不可理解。

“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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