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
懷抱着滿腹的問題，蘇祈進入了紅葉亭解決自己的晚飯。
他挺喜歡這裏的。
雖然價格略高，但紅葉亭的環境清幽，如果不是節假日的話，典禮的人也不總是很多。
不過來這兒的大多都是回頭客。
坐在蘇祈隔壁的兩隻熊人，他就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
紅葉亭的老闆似乎也沒有什麽太過進取的心思，隻是默默的開着店，這裏甚至連點餐和上菜都比較傳統。
店裏面的服務員很少，過來接待蘇祈的，是一位紫色頭發的少女。
蘇祈從第一次來就見過對方，而現在她依然還在這兒。
點了餐，蘇祈默默的坐在了椅子上開始思索了起來。
尚未誕生之物，渴望着出生。
人偶惡魔的經曆，蘇祈也全盤經曆過。
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這一點。
“樂園，也就是溫床。溫床，便能夠繁衍和誕生。而且伊甸……也就是樂園。”
追尋樂園。
這就是上層遺迹存在的意義。
漸漸的，前文明似乎發現自己無法找到真正的樂園，于是，他們便打算自己制造一個樂園。
“所以才是花。所以，才是宮床。”
與其說是神秘學，倒不如說更像是惡魔學。
這讓蘇祈想到了人偶惡魔在成爲“完美人偶”的那個時候舉行的儀式。
這兩者非常相似。
“請問，能給我一張紙嗎？”蘇祈擡起頭看向了那邊的女孩兒。
“稍等。”
對方點了點頭，然後爲蘇祈拿來了兩張A4紙。
“遺迹雖然是發現時間不長，但存在時間很久，如果追溯起來的話，可以到兩年前……兩年前，也就是所謂的‘失蹤’和‘怪物’的留言開始流傳起來的時候。”
“尚未誕生之物，自然無法交流。它本身的力量也非常強大，如果是從前文明時期就一直存在于此的話，那肯定很強。它的來曆也無法追尋。完美的‘怪物’。”
當然，這個“怪物”也不是完全沒有追溯的可能性的。
因爲它的特征曾經被很多次誤認爲過是惡魔。如果說這不是誤解的話，這個東西的存在，很可能就是和人偶惡魔類似的性質。
“不。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還有些特征對不上。
留存于遺迹之内的那些遺骸是怎麽回事？
哈弛所說的“鏡子”又是怎麽回事？
“安裝着義肢的遺骸，但是義肢卻似乎成爲了某種糾正生物缺損的裝置。”
一開始就沒有某些肢體的亡骸。
不，是從一開始，連同某種“本質”一并被奪走的亡骸……
“祭品。那些東西……是祭品。”
“啪——”
紙張碎裂了。
無法承受“秘密”的紙張，在蘇祈書寫下文字内容的時候，便碎裂了。
“是因爲‘怪物’麽？”
蘇祈思索着。
他想了想，又發了條消息給尤利娅，希望尤利娅能夠幫助自己去調查一下這邊的情況。
吃過飯之後，蘇祈就回去公寓了。
“蘇祈，晚安。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有……有魅力呢。”他剛剛回到街區，就見到了貝娜小姐。
貝娜小姐的門口停着一輛卡車，在上面還有某種巨大的機械。
貝娜小姐正撐着黑色的花傘，指揮着工人們進行搬運。
“貝娜小姐，您這是……？”
“貓的軀殼。機械化。很大的。而且三個頭。很棒吧？”
這是貝娜小姐爲自己的小寵物選擇的一個新的軀體，看得出來，她似乎找到了複活自己的小寵物的方法。
“好厲害。”蘇祈點了點頭。
“這是最新的魔導科技，軍方才有。也多虧了前段時間他們的邀請，所以我才知道了有這些東西。”貝娜小姐心情似乎挺不錯的，“你有心事？”
“貝娜小姐，惡魔有沒有可能轉生成神什麽的？”蘇祈問。
“不可能。”貝娜搖搖頭，“這是常識吧？”
“我想要知道的是有沒有特例。不過尤利娅那邊倒是斷定沒有。”
但貝娜小姐和惡魔打交道也不少，或許她知道什麽。
“還是沒有可能。”貝娜說，“你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
“我最近去過的一個遺迹，我懷疑可能與惡魔有關。如果是留存在前文明遺迹之中的惡魔想要轉生的話……”
“前文明遺迹的生物？不存在的啦。”貝娜又說，“原生生物不存在于這兒，我剛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把這裏調查過了……”
貝娜小姐的自信和尤利娅有的一拼。
“當然，如果是某種生物躲藏在其他的空間之中，那就另說了。”貝娜又說。
“那如果是‘尚未誕生’的生命呢？”蘇祈問。
“……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不是認識愛麗絲麽，神秘學方面的情報，愛麗絲知道的應該更加詳細吧。”房東小姐雖然來曆挺神秘的，但說道這種事情，她也不怎麽了解。
但貝娜卻知道什麽人能夠解答蘇祈的問題。
“非常感謝。”
蘇祈點了點頭，然後又發了消息給愛麗絲。
愛麗絲的回複也很迅速，幾乎就在蘇祈發送消息過去之後，就立刻回複了蘇祈消息。
她約了明天中午和蘇祈見面，在紅葉亭。
有了“專家”的幫忙之後，蘇祈卻并沒有放下心來。
遺迹的事情，要說愛麗絲沒有了解，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如果愛麗絲進入的目的，就是爲了取得遺迹的力量？”蘇祈想到了某種可能。
但似乎并沒有這麽簡單。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有什麽地方不對。
某種緊迫感在蘇祈的内心升騰了起來。
而且，還有一個線索始終沒有對上。
“人之子”究竟是誰？他或者是她，又究竟要做什麽？
“還有之前發生的案件。”
蘇祈取出了一張紙。
然後掏出了筆，開始思索了起來。
“成文月犯下的案件……之前失蹤案件……”
他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
然後開始将事情标注在了上面。
但情報還是太少了。
蘇祈又給洛河發了消息。
但是洛河沒有回答。
他想了想，直接給洛河打了個電話。
“蘇祈，有事？”洛河的聲音有些疲憊。說話還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
“在忙？”
“沒。剛結束。哦，你之前發消息給我的那個流氓……”
“洛河警官，能不能幫我查詢一些情況。就是之前發生各種各樣的失蹤案和與怪物有關的案件的情報。”蘇祈問。
“怪物？我勸你善良。怪物這種事情，可别亂搞。我之前遇到過怪物案件，一直到删除了記憶才救了回來。”
“您遇到過？”蘇祈驚訝的問。
“嗯，去年吧。調查成文月的時候。當時就有案件。我們一開始以爲是惡魔。但是後來才搞明白，惡魔被某種不可描述的存在吃掉了。按照神秘學的特征來說，應該就是某種怪物了。我們懷疑舊都深處可能有某種東西存在，之前那段時間的事情可能都與此有關。但最近這兩個月倒是沒了。而且我們現在的警備，也主要在查之前的案件。這個世界上敵視弦都的可不隻有塔林聖修會一個啊。”
“怪物”的确存在。
而且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開始活動了。
“那事情發生的地點，能不能告訴我？”蘇祈再次問。
“嘿，你還沒完沒了啊……不過你用聖女助理的名義，其實是可以拿到一些權限的，這個挺好弄的。這樣吧，你明天下午有空就過來一趟，我把消息給你。”
“好的。”
又和洛河寒暄了兩句，蘇祈挂斷了電話。
“可惜，現在不能聯絡人偶惡魔。”
哈弛在水晶星燈展開的時候，就似乎感受到了“樂園”的氣息。
蘇祈現在身上依然留存着遺迹的所謂的“祝福”，如果現在展開水晶星燈的話，恐怕會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你又想要告訴我什麽呢？”
蘇祈又取出了白鴉。
這把殺戮天使之劍，光潔且溫潤，流轉着舒适的氣息。
“尤利娅離開弦都，我被困在‘異界’的時候，弦都之中似乎也發生了什麽情況。能讓尤利娅離開的事情……惡魔？”
蘇祈作爲尤利娅的助理，是要幫尤利娅寫任務報告拿經費的。
所以蘇祈知道，尤利娅離開的時候，對付的是一個名爲“太空惡魔”的存在。
那個如同天體一樣的存在，被尤利娅給揚了。但是這并不代表太空惡魔是弱雞。
相反，如果按照史提西亞老師還有尤利娅的描述，太空惡魔光是存在，就能夠讓一整個恒星系都扭曲毀滅。
“真不知道尤利娅是怎麽解決那家夥的。”
不過問題并不是在這裏。
問題在于，究竟是什麽樣可怕的存在，将太空惡魔帶到了另外一個界層，并且困住的。
“如果不是因爲實力的話，那或許是從某種途徑把太空惡魔‘引誘’了過去，然後作爲了陷阱。”
蘇祈發現自己越來越接近真相。但可惜還是缺乏一些必要的要素。
所以現在也就隻能到這裏了。
蘇祈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上午有兩節課，上完課之後，蘇祈就再次來到了昨天才來過一次的紅葉亭。
愛麗絲倒是已經等在了這裏。但奇怪的是，女仆海特卻不在。不僅僅如此，店裏面似乎也沒有其他人。
整個店鋪十分的安靜。
這有些異常，因爲紅葉亭雖說人不算很多，但也絕對不到門可羅雀的地步。
“看來你已經恢複了。”蘇祈坐在了愛麗絲的對面。
“是啊。稍微花費了一些功夫。”愛麗絲笑眯眯的看着蘇祈，“你身上的衣服不錯嘛，最近品位又上升了呢。”
“遺迹帶來的副作用，讓我隻能這麽穿。我也沒辦法。而且穿習慣了也沒什麽。”蘇祈看了一眼愛麗絲。
愛麗絲今天穿着的是一件藍色打底的連衣裙，而連衣裙外面則是另外一件白色打底的裝飾性的圍裙。
而更下面，則是白色的絲襪和小皮鞋。
這模樣，就仿佛真的是童話故事中的“愛麗絲”一樣。
“請問要點什麽嗎？”紫色頭發的女孩兒又來了。
“啊啦？”愛麗絲似乎有些小驚訝。
她看了一眼女孩兒，然後才說：“就讓這位先生點吧。”
“哦，好的。”服務員看向了蘇祈這邊。
蘇祈點了蜂蜜炙烤肉排兩份，然後點了兩個羅宋湯，這都是用提拉諾的材料，然後用地球的方式進行烹饪的新奇菜品，在紅葉亭算是比較招牌的餐點了。
“你是想要詢問‘尚未誕生’的存在，是否能夠規避天生的相克，然後轉化成另外一種本質的存在麽？”在服務員離開之後，愛麗絲便将蘇祈之前在短信上詢問過的内容又複述了一遍。
“是的。”蘇祈點點頭。
“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這是可能的。通過某種方法轉生成另外一種性質的存在，是可以的。”
好幹脆的回答。
“謝謝。”
但這樣幹脆的回答，反而有些出乎了蘇祈的預料。
“就這樣麽？”愛麗絲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其實還有問題。對了，海特小姐呢？”蘇祈沒看到女仆。
“她不需要進食，而且進來這裏太顯眼了，所以在停車場。”愛麗絲說，“不過倒是沒想到這裏也沒什麽人影呢。”
“你也沒想到嗎？”蘇祈又問。
“嗯。你接下來還想要問什麽？”愛麗絲輕輕的放下了茶杯。
“你身體恢複得怎麽樣了？遺迹對你就沒有什麽影響嗎？”
蘇祈臨時改變了問題。
他原本想要詢問的是自己的被“祝福”的血液是否能用在神秘學上，又究竟能有什麽用處。
但是蘇祈最後還是沒有詢問。
他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我并沒有什麽問題哦。這可多虧了你呢。不過你現在也很辛苦吧。不過……還真挺好看的呢。”
愛麗絲似乎還挺欣賞蘇祈身上的衣着。
“這種影響會持續下去嗎？”蘇祈又問。
“不會。我覺得很快就會消散了吧。”愛麗絲說。
“那我得血液之中，是否也會有類似的‘祝福’？我做過身體檢查，似乎沒什麽影響。”
“血液的話……按照當時的濃度來計算吧。不過通過神秘學的方式，倒是有複現完整力量的可能哦。”
愛麗絲就仿佛看穿了蘇祈原本想要詢問的問題，而直接回答了蘇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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